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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2010,关于爱情的最后一场是非曲直

(1)

就像太阳的周围总有许多类如地球似的行星一样,学校篮球场上总会聚集一些无聊至极的女孩子,她们将那些拼了命表现的男孩子围拢在一座“城”的中心,然后憧憬着他们是否会与自己有一些落英缤纷的故事。

我对这样的态势表示反感。因此,当秦时明像只猫一样将一张纸条硬塞到我的袖管里约我晚上去操场上时,我就知道他没有安什么好心眼子,说句实话,我讨厌他的存在,他没有“秦时明月汉时关”的宏伟,更没有“秦砖汉瓦”式的古铜,他有的,只是黝黑的皮肤,窄长的脸颊,还有让人一看就高度紧张的头发。

他一直对我存着幻想,就像我对高考存着幻想一样,我期望着自己早早地考上心仪已久的高等学府,而他呢,却心仪着与我一起比翼双飞,我在梦里对他说道,呀呀,呸呸。

而他制造的闹剧却一直缠绕着我,他在学校报栏的显要位置预测了本年度高招的大热门,其中他竟然预测我能够考上南开大学,而他呢,也能够考得上。周围尽是鄙夷的唏嘘声。

我几乎是势不可当地冲到他的面前,大声告诉他:“以后少将你我扯在一起,你是你,我是我,我们走的是两条不同的路。”

但我完全没有想到,坊间的传闻竟然突然变成了现实,我破天荒地给父母露了脸,果然考了南开大学。

(2)

我背着沉重的行李,走在天津人潮汹涌的大街上,猛然间,一个熟悉的身影冲我赶了过来,然后将我手中的大包小包全抢在手里,我的天哪,不是冤家不聚头,我说:“别烦人,跟屁虫,竟然跟到我天津来了,你赶紧回郑州去。”

他说:“回什么回,我考上了天津的一所技术学院,虽然不是什么重点,但毕竟我们的距离是如此之近,以后有空我会来找你的。”

我的牙从那一刻就开始疼痛不已,我痛恨命运怎么如此的安排,但我下定了决心,决不会给他好脸色看,我说:“少来烦我,我除了周六、周日外,一点空儿也没有。”

他说:“那好办,那我就每周日的早上在西门口等你,记住,不要叫保安哟。”

他飞快地跑开了,我觉得耳朵里嗡嗡直响,这个怎么也摆脱不了的秦时明。

几乎整个大一,我都在学校里到处飘荡着,学校后面有一堵矮墙,矮墙外面便是大街口,我能够清楚地看到一个男生每天从这里进进出出,他清澈无比的眼光吸引着我所有的感情神经,终于有一天,我与他不期而遇,他伸出了手,说交个朋友吧,我才知道,他叫唐小天。

唐小天开始追我时,我有些魂不守舍,没恋爱过的女孩子大抵如此吧,没有什么经验可循,而偏偏又害怕爱来爱去一场空,我便是属于这种情感波动比较大的女孩子,看着吹皱了一池春水,我却远远地不敢涉入其中。

唐小天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便向我做了最充分的表白,他说他属猴子的,性子急,感情也急,因此,追女朋友也急,他的话太多了,塞得整个晚上的月亮无法西游,我最后无奈地伸出了手,成交吧,就这样,我才堵住了他的嘴。

(3)

本来是好好的事情,全因为每个周日秦时明的出现而泡汤。那堵矮墙是我与唐小天相好的见证,因此,我们喜欢每个周日相拥在一起,欣赏早晨第一滴露水轻轻打湿洁白的心事,可正在这个时候,一阵粗犷的歌声传来,秦时明准时出现了,他开始时只是唱歌,直至后来,见我们无动于衷,便开始跳舞,桑巴舞、法国舞,什么难看跳什么,保安过来了,他拉了保安一起跳,天知道保安怎么如此禁不起他的折腾,才几下子,人便倒在尘埃里,人人都说,南开的西门口来了一个感情杀手。

我最终还是接见了他,他这才罢手,而此时,唐小天早已经闻风丧胆般地神秘消失好久了,唐小天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势,而我觉得他见识一下我们娘家人也好,否则以后的日子太漫长,总会有节外生枝,先让他知道一点烟火味道的厉害。

我一本正经地告诫秦时明,“我们之间有距离的,帅哥,我们就像两颗行星一样,永远无法重叠在一起,请你以后少来打扰我的生活好吗?”

“可如果你的生活失去秩序了呢?我瞅那小子没有安好心,知道吗,他可是同时拥有至少两三颗卫星呢,你不害怕有一天被他甩出太阳系吗?”

我大眼睛瞪着他的小眼睛,我看到了他的眼睛里藏满了焦虑、不安和疑惑,我将我眼神里所有的狂妄义无反顾地送给了他,我人走远了,但声音却此起彼伏,“别烦我”,这句话,至少可以让他绕梁三日。

(4)

但我与唐小天的感情的确出现了波折,他是感情十分外放的人,他喜欢与女孩子搭讪,而这些,正是我所不齿的,虽然我警告他,用拳头,用语言,但他依然改不了这种坏毛病,终于有一天,我下了最后通牒给他,我说“你会后悔的”。

他为他的不可一世付出了代价,因为我前脚扔了他,就马上泡上了一位长得十分“文雅”的男生。唐小唐小天见到后,恶心得要死,用拳头吓唬人家。我本以为那位男生能够像西方武士一样与唐小天来一场旷日持久的搏斗,可是他没有,转身跑掉了。

唐小天说道:“没用的,姑娘,我们和好吧,他们谁也撼动不了我对你的真感情。”

我说,不会的,有一个人可以,我想到了秦时明。

秦时明再次出现时,胳膊上带了伤,他说喝酒喝多了,与地面接了个吻,且吻的时间有些长。

我头一次开始关心他,但不忍心告诉他我的处境,但他却猜测得入木三分,我看到他左右摇晃着,三步并作两步地进了男生楼,不大会儿工夫,他拽着唐小天的胳膊,两个人在矮墙外的一块空地上,来了一场跨世纪的搏斗。

最终,以唐小天的败北而结束,我和秦时明出尽了风头。

(5)

我本来希望用三年的时光去接受秦时明,但每当他以老实巴交的形象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就感觉他木讷,让我憔悴。

终于有一天,我告诉自己,不管他多么虔诚,我都要明白无误地告诉他,我已经有了心上人了,不是他,让他趁早珍惜青春年华。

我告诉了他以后,他的脸红红的,然后转身便走了,没有留下一句话,这是我最为决绝的一种爱情处理方式,我不喜欢拖泥带水。

而当所有的岁月逐渐走远后,我于某个凌晨突然醒来,才蓦然发现,自己的爱情早已经将自己折磨得口是心非,难道对秦时明没有一点爱意吗?他能够三年中每周一次地过来看我,我却未能去一次他所在的学院,他能够为了我去找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拼命,我则可以用一句信誓旦旦的爱情谎言将他打入尘埃。

我过意不去了,便于某个黄昏去了那所技术学院,我到处找他,我的天呀,我竟然没有关于他的任何信息,哪怕他住的几号楼、他的电话等等。

一个老乡接待了我,他说秦时明根本就不在天津,他考上的是郑州大学,难道你不知道吗?他为了你,每周省吃俭用省下火车票钱,于周六晚上坐上最早的一班到达天津的火车,然后于凌晨第一朵花开前到达你所在学校的西门……

什么,悔恨至极的泪瞬间从眼眶里汹涌而出,我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当时的心境,我说他怎么那么傻,那么痴,怎么什么也不告诉我!

老乡的声音在我的耳畔骤然响起:“他敢告诉你吗,你会恨他一辈子的,你会笑他的傻,笑他的愣,还会使他在同学中间传为笑柄。但我要告诉你,他对你的爱是至真至诚,毫无保留的,你不该伤害他,他离开那一夜喝了很多的酒,后来听说在火车上人事不省,火车乘务员中途把他送进了急救中心,他差点丢了命。”

(6)

我不清楚自己是如何坐上火车的,我只是记得,我离开那堵矮墙时,我仿佛看见了秦时明那沧桑的脸,我伸出手,想拦住他远去的容颜,却什么也没有留下。

我在火车上痛哭万分,我觉得自己竟然辜负了这样一份美好的爱情,这简直就是在向人类最纯真情感的挑战,这样一个敢爱的男生,不正是自己梦寐一生的最爱吗?无论如何,我找到他时,都会好好地抱住他,永远不会再分开,哪怕世事模糊了我的双眼。

但令我遗憾的是,我没有看到秦时明的身影,一张通告告诉我,他已经于2010年3月提前回了老家,我想找到他的手机号码,但没有,只有无尽的哀伤与相思。

郑州的黄昏,有无数的玉兰花怒放着,我将自己的头深深地埋在花丛中,我宁愿将自己所有的眼泪都变成花的养料,我宁愿前去四川他的老家,哪怕找不到,我也会一直找下去。

2010年的4月13日,我又坐上了前往郑州火车站的85路公交车,我的行李简单。这些天里,我写了无数首诗想念给秦时明听,不知他听到没有。

我看到了最末一排坐着一个熟悉的面孔,他一眼看见了我,我也将第一眼送给了他,他径直伸出手来,将我紧紧地拥在怀里,我来不及挣扎,来不及等待和辩白。他似乎坐在那里,等了我好久了,就像清风在等待明月,明月却没有准时赴约。

我们坐下来,对望了许久,车开动了,阳光使每一个人的脸孔都明亮起来,我们最终没有顾及周围无数闪电般的目光,再一次将拥抱和眼泪完完全全地送给了对方。

我的心瞬间定格,我知道在2010年,一场爱情的赛跑终于落下了帷幕。爱情原来只青睐勇敢的心,好歹,我们学会了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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