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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往事如风(4)

似乎,我们无时无刻不在辛苦奔波;有应该的忙碌,也有不应该的忙碌。岁月永远像一首不知疲倦的歌,每一个旋律都在空气里浮动着不同的味道,或悲或喜。也只有在这样的日子里,才让我们忽然想起应该回头回忆那些也许还不太远的记忆,也应该怀念那些永远也忘不掉的思绪。

“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其实,我们最不应该惧怕的就是死亡;因为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每一个人就已经面对了这道难题。虽然,它是如此让人望而生畏;虽然,当真的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我们是如此不忍和不舍。

一场春雨一层暖。清明之后,真正的春天,就要来临了。

春和秋,这是两种不同的力量和方向:或者走向温暖和热烈,或者走向寒冷和空寂。而且,春去了,秋来了,这种转换一年四季轮回不止。

或许,我们的悲剧或者遗憾正在于,四季可以轮回,我们的人生无论如何不能够。我们可以尽心享受四季里的灿烂阳光和花开花落,可是,我们享受了多少日子,也就没有了多少日子。幼稚和成熟,茁壮和衰老,其实各占了我们生命的四分之一。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那将是人生里一件多么欢乐的事情。可是,时光留给我们的,只有回忆和记忆;至多,我们只是在梦中见到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

一个个新生正在到来,一个个长者正在离去。一个个日子正在来到,一个个日子也正在消失。我们拥有的越多,最终属于我们的也就会越少。

人生有酒须当醉,一滴何曾到九泉。这一天,让我们看到了脚下坚实的土地,看到了阳光照耀下的野花和小草,也闻到了久违了的亲情的味道。

生活都是真实的,回忆都是诗意的。更加珍惜生活,为了自己,也为了我们所爱的人。

013 伊妹儿

伊妹儿要走了。她要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山清水秀的小城,虽然这里的一切曾经是那么让她心仪。

她的离去,不是因为别的原因,是因为她感到,这里的一切她已经太熟悉,或者说,她更喜欢流浪与陌生。

她害怕这种熟悉。她唯一放不下的,是她的顶顶和多多。

顶顶是一只狗。是她初来这里时,在街上捡到的。近三年的时光,她和它总是形影不离,伊妹儿去公司上班,顶顶就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第一次看到它,伊妹儿就喜欢上了顶顶。小巧而白的身子,毛茸茸的尾巴上,只在末端顶着一点黑色。它摇来摇去的时候,就像一颗闪闪的星星,又让伊妹儿想起了小时候在杂技团里看过的顶碗节目。

这是一只很聪明的狗。每逢伊妹儿起床后,他们一起吃过早餐,它就在一旁静静地看伊妹儿梳妆打扮,它知道伊妹儿就要去上班了。当伊妹儿把那只小巧的肩包挎上,它就摇摇尾巴,老老实实趴进自己的小窝里,一直到它的主人回来。等伊妹儿下班回来,开开门,最先看到的,就是顶顶在对她摇着尾巴。

伊妹儿去购物或者去散步,总要带上顶顶。她对它一招呼,它立即就会窜到门外,然后无论主人走到哪里,它总也走不丢。伊妹儿可以不用管它,只管放心自己做事。

可是,等伊妹儿已经收拾好一切,招呼顶顶时,它却一动不动,只是把漂亮的尾巴不情愿地摇了摇。

还有,伊妹儿在这里生活的三年里,在小区的一处废旧的房子里收养了十几只猫。这些流浪猫,都曾经是主人们爱得不得了的宠物,但是后来却又把它们抛弃了。伊妹儿把它们集中起来,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去市场买猫食。久而久之,这些可怜的猫们不再到处乱跑和流浪,吃饱后,就在那里老老实实晒太阳。

一开始,是一只,两只,后来是三只,五只。等多到十几只的时候,伊妹儿给它们起了一个共同的名字,叫多多。每逢给它们喂食,它们就从四面八方跑过来,把伊妹儿像个公主似的围在了中间。

可是,伊妹儿真的要走了,她已经给自己选好了要去的地方。临走的时候,她一再叮嘱房东,不要伤害顶顶,如果新来的主人不喜欢它,就把它重新放回到大街上。

伊妹儿在一个地方安顿下来,打开电脑,发现自己的邮箱里多了很多的邮件。其中,有公司主管,有曾经的同事,还有曾经向她示爱的帅哥。他们说,都对她的离开感到惋惜,并说,在一起的日子里,如果有冒犯和得罪,让伊妹儿一定原谅,并祝她永远快乐。

伊妹儿合上了电脑,仿佛合上了那些往事。

伊妹儿最不放心的,还是她的顶顶和那些猫们。

014 雨季

在中国古代的诗文里,写雨的文字俯拾即是。缺少了雨,古远的文明便失去了那份润泽洒脱和灵秀。“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这分明是一幅天然的水墨山水。“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每个人的一生里,不知有多少次是睡在了风里雨里。

也许,最古老的咏雨诗要去《诗经》里寻找。“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兮,雨雪霏霏。”这一句真是美极了,任你看一眼就可以永远记在心里。它像一卷画,把一个出门在外旅人的思归心情表达得淋漓而且诗意:回想当初出征时,杨柳依依随风吹;如今回来路途中,大雪纷纷满天飞。“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当重逢和团聚已成为眼前的现实,无论多么苦苦的思念都会变成美好的回忆。

不一样的时空,却会成为相同的雨季,不期而至的忧郁,油然而生的期冀,我们的先人从来就笃信天人相通。由自然而人文,我们没有理由不赋予雨很多的情怀,或感伤追思,或快乐欢欣。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这已是一句每一个中国人耳熟能详的句子。离我们最近的那个人走了,最爱我们的那个人走了,我们只能借着这冷丝丝的清明雨寄托对逝者的回忆。在每个人短短的一生里,应该放下的东西有很多,可是我们放不下的东西也会有很多。不是吗?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在这样的一个季节,在这样的一个雨夜,每一颗有感觉的心都会是湿润而且温暖的。“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这或许已经不是在写风景,是风景里的我们拥抱了整个的春天。

秋风秋雨愁煞人。词人李清照似乎从未感到过雨的润泽和温情,落笔就是愁苦与冰冷。“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冷冷的秋雨一下一下直打在飘摇的梧桐叶上,也打在了词人的心上。“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李清照,写雨也真是了得,让人感动,更让人揪心。

我们所有的感情,似乎都会与季节相关。雨季似乎永远不会终结,那雨一直淋着,春夏秋冬,年复一年。冰冷而且温暖,凄迷而且诗意,热烈而且缠绵。

“最难忘的不是下雨天,是和你一起躲过雨的那个屋檐”。雨季来临的时候,我们谁也躲不过。不是吗?

015 大海

在看了最后一眼大海后,我恋恋不舍地回来了,但却不能够带走她的一丝气息。

站在大海边,你无法说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却可以忘却身外的一切,甚而包括你自己。眼前唯有那一片大水,唯有那些不知疲倦的海浪,还有那一轮冉冉升起的太阳。刹那间,阳光在浪尖上弥散开来,你的心也在涌动翻卷,弥漫扩张。置身海边,你的过去以及你曾经的存在都不在了,身外与身后的一切都没了印象。一切那么纯净无染,大海把人的一切淘空,让你回到原生的质朴和纯真。一切尘土尘事不复存在,一切烦恼郁闷随风而去。

一位妈妈领着孩子走过来,孩子撒手向海里跑去,但没走多远就停下了脚步,海浪正迎面涌来。在大海面前,什么都是渺小的,包括我们人类自己。大海创生一切,又包容一切,容纳一切,又藐视一切。在她面前,我们永远是长不大的孩子,大海,是我们最初和最终的家园。

很多的时候,人真的是一个怪物,在家待久了,想出去,在外面待久了,想回来。其实,无论我们身置何处,面对的不过就是自己的心灵,我们每到一个地方,其实就是想身处天地之间,让灵魂与自然对话。在大海面前,她不是要感动你,而是能够改变你,让你忘却和更新,让你吐尽铅尘,吸纳海风。没有一个字可以形容大海,我们所喜欢的美丽不适合她,因为,大海不是一种风景。

晚上去万平口,看海浪翻涌,听涛声阵阵。耳畔忽然响起“月光水岸”的旋律,那么亲切,那么熟悉。我感动极了,虽然今晚没有月光,但内心却溢满了感激和怀想,仿佛月光正洒在身上,赤脚走在沙滩上,真想就这样一直走下去。曾经的感动是那么让人感觉温暖,往日的温情更加让人难忘。此情此景,真的是天造地设吗?此时此刻,你又在哪里呢?

临来的那天早上,又只身去了海边,依旧是阳光,大海,沙滩。阳光暖暖地照着,一阵海风吹过,却油然而生一丝淡淡的忧伤。人真的是太奇怪,是叹韶华易逝吗,是伤风情不再吗,还是因为一个人在日光海岸边孤独地行走?那种温暖与忧伤相缠相绕的感觉无法言语和诉说。也许,这天地世间,那些最能够打动人的东西大都让你说不出来,也不必言语。就像我们来看海,除了拥有那份亲近,感动和体悟,你离去时,什么也带不走。

016 今夕何夕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苏东坡真的是一位难得的天才,千百年来,当他抬头问天的时候,也一起把我们的思绪和情感打开。今夕何夕?其实从来就没有人能够真正忘记。因为,能够留存于我们记忆里的,从来就不需要被想起。

中国人的节日总是非常别致,源于天地自然,又总要和我们的记忆连在了一起。也许,我们真的应该把那些沉甸甸的心思和岁月打结,在那一个个情意盎然的节日里释放。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我们之所以回望那些节日,是想留住那些曾经的记忆。我们的岁月没有空空流走,不经意间都化作了那些曾经的悲欢离合。

“不应有恨,此事古难全”,是这样的吗?可是,这世间又会有许多事,让你记住那些欢乐和感动,也让你记住那些惆怅与悔恨。“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过去的一切,也许不会再重现,但也许会在你一转头间化为眼前的幻想。“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一俯一仰之间,不知我们是想起了一些人,还是忘却了一些事?“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如果真的有这样的桃园胜地,苏轼也许就不会把酒问青天了。

杜甫在《七夕》中说道:牵牛出河西,织女处其东。万古永相望,七夕谁见同。七夕,其实是一个分离的日子,“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但我们却相互期许来日的团聚,纵然是天各一方,却期盼着让再见成为可能。“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也许,七夕的夜里不会有如水的月光,但柔情似水,也愿佳期不再如梦。今夜星光灿烂,无论在天上,还是在人间,有多少浪漫美好的恋情在演绎,又有多少相知相慰的心灵仰望长天彼此祝愿。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中国人的情感总是那样含蓄诗意曲折缠绵,是一种别样的浪漫和温暖。他们往往把思念藏进心里,在等待中独自品味享受另一个人的美好,也在期盼中寄托那份淡淡的哀怨。就如七夕夜的月光,皎洁朦胧,又淡淡如水。我们可以仰望,却无法抵达。虽然身沐其中,却又是可以感受,而不能够找得到。

“今夕何夕,得见良人。”也许,七夕的夜里,应该会有绵绵的细雨,有丝丝的凉意,又有阵阵温暖,点滴到天明。或者,枕着那些未了的心事,让雨打芭蕉,伴你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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