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有人说起这个,董柠儿心中一冷。
蔡荆珵的父亲,也就是老荆王,是如今皇帝的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后来当时的立储之争升级,从后宫到前朝,竟然无一处没有沾染。
而这场看不到硝烟的恶战,结局却让所有人啼笑皆非。
本来昏迷数月之久,只吊着一口气的老皇帝在弥留之际,竟然回光返照,亲自下旨,狠心把这一母同胞的小儿子安置到了前方的荆州,封为荆王,世袭罔替。
虽然美其名曰封王封地,但其实就是把他驱逐出了权力核心的王城。荆王也因此,功亏一篑。
都道他可以运筹帷幄,算计到一切的可能性,然而最终没算计到的,却是人心。
老皇帝的做法,这是历代皇帝惯用的伎俩。
从古到今,储君之位的争夺的结果。
轻者是血流成河。
中者是生灵涂炭。
而重者,则是一国的覆灭。
因此古往今来,若是遇到这样的情形,老皇帝必然会选择为其中最看好的那位储君登基铺好路。
而所有挡在面前的东西,都要舍弃掉。
哪怕是自己最为欣赏的大臣,哪怕是自己最宠爱的妃子。哪怕是自己的小儿子。
也难怪荆王后来一直郁郁寡欢,最终索然离世。
到头来,被自己老爹算计了一把,是谁都会心怀不甘吧。
而他的儿子,如今世袭罔替,这位年轻的王爷却最终,还是代替着自己的父亲,从炎热的蜀中,回到了清亮的王城。像是打算替他看一看这旧时王谢堂前燕,如何飞入了寻常百姓家。
如今的皇帝虽然说不上气量大,但是也绝对不是小心眼的人。况且整个荆王一系都已经非帝统嫡系。不足为虑。
更何况是蔡荆珵这样在京中没有一丝根基的年轻后生。
这也是为什么蔡荆珵可以一路安然赴京任职的原因吧。
董柠儿苦笑一声。
恍然间竟然觉得自己已经不在这学馆之中,而是回到了前世时候。
那时恰巧他到宫中陪着皇帝下棋。而她刚刚为后宫中一位颇为得宠的妃子诊完脉。
她路过御花园,却见那七月的荷花,开的正好。
于是没有来由的,默默想起那句略带愁思的诗:
“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
这首诗知名于它的后两句,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但是董柠儿却偏偏痴于前两句。
那种对友人无可奈何的告诫,沧海桑田,世易时移都是转瞬的事情,更何况是人心呢。
她本是没来由的触景生情,却不曾想身后传来清冷的男声,一如今日。
“根底藕丝长,花里莲心苦。只为风流有许愁,更衬佳人步。”
当时她有些惊讶的回头,看到的却是这盛名远扬的小王爷。
见她诧异的表情,男子清冷的面孔带出了一丝笑意,也不说话,就是定在那里,看着她。
董柠儿素知他清冷,眼高于顶,却不想在这荷花盛开正艳的地方,遇到这人。
见他嘴角似乎有一丝笑意,董柠儿有些慌乱的辩解道:
“我.我只是触景生情罢了。”
他挑挑眉:“巧了,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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