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山上,望着眼前连绵起伏被雪慢慢染白的群山,洛川卿起身,将古琴放在一边。忽然,他意识到什么似的一蹙眉,修长的五指在空中动了几下,一面大大的云镜便展现在了眼前。镜中,天帝眉宇间一丝着急,看到洛川卿后他尴尬的笑了几声:“川卿,这已经是第三世了。你当真要让雪儿陷入无尽轮回?”
洛川卿听后不为所动,仿若这件事根本就和自己没有关系一般。仔细算起天帝这是第4次来拜访自己了,而每次的目的也不过一个,他的爱女北寻雪。想到北寻雪前几世不并不是自己寻找未果而是天帝有意隐瞒,他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冰冷。
天帝看到他的反应一下子仿佛苍老了几分,他沉思几分钟后开口“寻雪这一世本应该是第三世。可这次投胎之时妖魔羽之涧活生生的把第三魄掰开使其一分为二。寻雪这一世,怕是。白白浪费几十年的光阴了……”
洛川卿听后顿了一顿,轻轻闭上眼睛极其不情愿道“哪里?”
天帝听到他愿意帮忙收集女儿的最后一魂,脸上一喜,连忙说:“宣山脚下。分为两束光,一束指向城南,一束直指山下、川卿,如若你这一世能让寻雪集齐三魂,老夫定当尽力报答!”
“不必了。”洛川卿听后仅丢下三个字后便单手拿起古筝御剑而行,留下云镜那一头的天帝独自一人尴尬的杵着。
北寻雪,你身为天女之时便从我这拿走了一样东西,如今已有两世,你当真不打算还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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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我瞧着我的小师妹多半是饿了。”望着床上哭个不停的小家伙,念初夏好奇却又有一丝紧张的戳了戳她肉乎乎的小脸。一边,执舒只是静静的在一边坐着,丝毫不为她的啼哭而打扰。念初夏望着这一师一徒,不免有一丝着急,师父成仙这么些年,除罢平时下山了解民情时见过几次小孩之外,最近一次的和婴童对视应该是400年前那一次被掌门强行逼下山去静修了吧!所以,这小师妹就算是师傅点着名的要收为徒弟,可这首先得先长大成人吧。不然这才不足月大的孩子怎么习武?
于是心一横,一把抱起还在床上啼哭不止的孩子跪在了执舒面前“请师父赐名!”
执舒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听到大弟子的话后沉思了一番,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说“你要不说本尊还真是要忘记还有起名拟字这一说了。这孩子父亲本姓楚,如今虽是丢了她,却也让她跟随父姓算是感谢他生育之恩罢了。名字的话,这漫天飞雪,可比往年要早了许多,像是天宫中掌管四季的天神向本尊言语什么似的。即是遇见,便叫楚遇吧,既到我门下,就给她起一个小字,叫遇儿。”
“楚遇?遇儿师妹!”念初夏笑着的喊出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的叫着“遇儿,遇儿……”先前在啼哭不止的楚遇仿佛听得懂一样,伸出胖胖的小手在空中挥舞着,看到她这样开心,念初夏连忙笑着起身把她放在师父怀里“师尊,床上冷,你先抱着师妹,我去厨房做些面糊再要师弟下山找些牛奶来热热好喂给师妹。”
看到他这样积极,执舒也到不再多说什么,只在他下山前仅交代了一些对于念初夏来说可有可无,看似打发来找师父寻求帮助的人的家常话:“如若到山下,有一位衣着雪白的人问起你什么。只要记得说你不晓得便好。速去速回。天寒,御剑下山记得先用法术明了眼睛。”
“是!”念初夏仔细听完师尊交代的话后便起身走出师父的东屹殿。
只见他站在殿前的一片空地上单手一挥,腰间的佩剑便猛地飞了出来,他踩上去在眼前施展了明目术后便御剑而走,径直向山下飞去。
约摸着一炷香的时间他便到了山脚下。抬头望着渐渐变黑的天空,他皱了皱眉头:宣山下百姓虽大多不愁吃穿,却也到底不来得及另一边城南那里的人来的阔达。那里商人为多,又有朝廷要臣苏权大人定居,自然是好找得到自己所需要的再加上他听当日下山购置物品的师弟小六说,今日,苏权大人家中又添了一个女儿,于是苏府内处处张灯结彩的。于是变更坚信了他前往城南的步伐,他刚一下剑便有踩了上去“小夏子,乖乖……跟爹爹去城南……”脚下,夏绮剑嫌弃一般的来回晃动几下,却也没有捣乱的载着他向城南飞去。
城南:
洛川卿此时一身素白色的长袍在来回穿梭的人群中十分显眼,外面雪虽然还是下着,可城内的人却几乎都穿着大红色这一类的亮色。人人喜气洋洋,面色红润。
洛川卿在人群中眉头一皱,刚刚他随着白光指引想要找到北寻雪的转世,却不料途中有人故意捣乱,将他借机封在空中不说还将指引他的的白光打散,指引他的两束白光顿时分为了近十束微弱的亮光向天边的不同方向飞去。他虽为上仙却也在无奈由于自己一时疏忽而被困在阵法之中,索性他强行破开阵法,靠腰上七元鼎的指引随着一束光到了这里,可却听闻今日这城南里不止一户添了女婴,此时却丝毫没有感受到北寻雪最后一魄的仙气。
眼前,他看到对面房屋上一位身着宣山仙服的男子御剑而下,径直向自己走来。念初夏下了房顶,看到一袭白衣的洛川卿顿时想起了师尊临行前的话,心里一边感叹师尊的神机妙算一边想着,如若这个人不来找自己,自己便主动迎上去等着他问,这样也好快一点去给师妹找吃的。
洛川卿看着他一步步走向自己,隐约觉得眼前这人有一丝脸熟,随后他想了想,记起这个便是执舒上仙成仙多年以来唯一收的一徒,不由得脸上敷上一丝寒冷。他与执舒本是性情相同的友人,却因北寻雪上一世在执舒的宣山门下修行,被天帝知晓后强行带走欲想让其到白萧山修行与自己结识而魂飞魄散。本与世无争清心淡寡的执舒难得一下子起了火,不顾众人劝诫上了天宫,向天皇一番声讨“我执舒成仙千年却也只收徒两人,身为上仙,天宫除天皇之外无人有权过问本仙任何事,如今本仙却被北天帝强抢徒儿。天规何在?”
天皇正想说什么时,上天宫取七元鼎的洛川卿根据各派门规便开了口“被北天帝强抢带走的女子,今日还未与你行师徒之拜,何来徒儿之说?”
执舒冷冷一笑:“是我徒儿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她学着我宣山武艺,如今却在北界天,叫我如何放心的下,我宣山千年基业岂是他人说要便要的去的?”
洛川卿面无表情道“可如今那女子却已魂飞魄散,你宣山自然基业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执舒一愣,清淡了多年的怒火却犹如一道闪电那样忽然袭来,他强压住怒火到“你见到了明知结果却不曾阻拦?”
“我为何要拦。”短短五个字,让执舒彻彻底底的恼了。他大袖一挥,当着天皇的面便施法捏碎了了洛川卿初为上仙时培育多年的西周莲,洛川卿见此手指一颤,寻常玩意也便罢了,他要是喜欢,随他毁了便是,可这西周莲却是当年北寻雪亲自培育的东西,交由他代为照顾,日后好拿开花的西周莲换取自己被在北寻雪拿走的那样东西,这西周莲本生的娇贵,只能用天宫灵气聚集的地方生养,自己培育千年,如今竟被生生捏碎…!他神情一寒,强压住怒火丢下一句“你说怕你宣山基业丢失,我便不闻不问随他而去,如今你竟这样出尔反尔无事生非,这个上仙你多半是不配做了!”说罢便拂袖而去。
天皇见平日如天水一般没有波澜却又透彻的执舒这样动怒,欲想解释却不料执舒一时间气昏了头脑,时至今日还在怪洛川卿明知自己徒儿会死却不救之过而非北帝的强行带走之错,一时间竟也没有些什么,任由执舒毁了一番天宫上下的所有西周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