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任囿,有所为主审的蝴蝶夫人诉最高委员会迫害正德智人一案已正式开庭。这场官司的特殊性决定了它倍受人们关注的程度。除了三大联盟的特使之外,旁听席上还坐满了来自各方面的代表。
原告方面出庭的是蝴蝶夫人。
被告方面,最高委员会派出三位代表。他们分别是孟繁桐、Binbo和方良生。
在法庭上,双方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由于绝大多数人对于“正德时代”的了解极为有限,所以,法庭先请大德院的几位历史学教授根据他们的“最新研究成果”对传说中的“正德时代”的情况作了四十分钟的介绍。然后有所为才宣布,案件开始进入法定审理程序。
首先,蝴蝶夫人就“正德智人的功勋”进行了历史性回顾,强调了正德智人对于人类社会的重大贡献。然后,她列举一系列事实,说明最高委员会对于正德智人的迫害情况。
最高委员会的三个代表没有对蝴蝶夫人的指控进行正面的反驳,却提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意见——蝴蝶夫人作为原告的资格是值得怀疑的。他们说,据他们所掌握的情况,自从水泡先生湮灭之后,蝴蝶夫人由于过度悲伤,已经发生了一定程度的精神问题,除此之外,作为一个年代久远的第二代智人,她的核心智能材料也到了应该更新的时候,所以,这场诉讼的提起,完全是起因于她的精神幻觉。接着他们列举了一些所谓可以证明蝴蝶夫人精神方面确有问题的材料。
他们提供的主要材料有这些:正德智人确实存在,但《正德之约》则纯属虚构;“正德智人的功勋”只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捏造出来的谎言,他们把粗暴吹捧为英勇,下贱等同于高贵,这样的捏造远离了事实真相,只是为了混淆视听,以达到密室谋划者们不可告人的目的;“Z策略”和“夭之术”更完全是子虚乌有,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种奇特事物的存在。
最后,Binbo总结说:“鉴于夫人精神方面的问题,我们认为,这场诉讼如果再进行下去,是没有任何积极的意义的。首先,就蝴蝶夫人本人来说,这除了耽搁她的病情外,没有其他的作用;而对于最高委员会,这只是在一件毫不必要的事情上浪费宝贵的时间和精力,而我们敬爱的最高委员会的各位委员们,个个都是日理万机,公务繁忙,那么多的世界大事等着他们去处理,我们怎么能眼看着他们陷入这样一场毫无意义的诉讼之中呢?所以,现在对于我们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应该组建一个独立的精神病调查委员会,由它对蝴蝶夫人的精神问题进行一下鉴别。然后,再决定我们是否有必要再把这场诉讼进行下去。”
有所为要求陪审员们对最高委员会代表的意见进行审议。
最后,法庭宣布,根据合议庭的裁决,将组建一个精神病学调查小组,对蝴蝶夫人的精神状况进行观察,半个月后,再决定这场诉讼的终止或继续。
对于陪审员们的裁决,混沌鸟大声喊道:“这是污蔑,彻头彻尾的污蔑!”
几位法警立刻走过来,要将混沌鸟带走。
这时只听俺雕虫道:“是的,污蔑,就凭你的忘恩负义,除了永恒的污蔑,你还想得到什么呢?”
张卓赶紧向法警们解释道:“先生们,这两个是我的玩偶,它们出了毛病,我准备闭庭以后,就带它们去找生产商交涉的。现在,它们只会说这么一句话……”
“玩偶?”法警们想了想,说道:“好吧,看你也不象个调皮捣蛋的家伙。以后,再也不要把玩偶带到法庭上来了,尤其是出了毛病的玩偶!”
“好的好的,我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张卓向法警们保证说,然后带着俺雕虫和混沌鸟,和王蕾一起,赶紧离开了二任囿。
在前往大德院的路上,混沌鸟道:“蝴蝶夫人不是曾在过最高委员会有过巨大影响的人物吗?怎么就这样被他们断定为精神病人了?”
俺雕虫没有回答它的问题,而是问道:“你不是声称自己对T时空极为了解吗?控告最高委员会也是你的主意,你竟然没有想到会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吗?”
“我当然没有想到,主人。可这也怨不得我,一切都只因为最高委员会的那些家伙们太过卑鄙了。”混沌鸟为自己辩解道。
“谁也不必埋怨,只怪我们太缺乏经验。”听了张卓的这句话,俺雕虫和糊涂虫便不再言语。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王蕾问道。
“在大德院,就没有你们认识的其他人吗?”俺雕虫说。
“当然有。我们的朋友,唐博弈和陈格尔,他们的家都在大德院。”
“那还犹豫什么呢,我们就找他们两个去嘛。”混沌鸟建议道。
“这倒是个好主意。”王蕾高兴地说。
于是他们驾着蝴蝶夫人的天车,前往最近的陈格尔家。
一个瘦瘦的男人首先出现在他们面前——他是陈格尔的父亲陈元。
“张卓?很好!王蕾?太好了。欢迎你们前来作客,格尔昨天还向我提起过你们。”瘦男人显出非常高兴的样子,然后打开了大门。
几个人把天车停在外边,进了陈格尔的家。
陈格尔见到张卓和王蕾,高兴极了。她把他们领到自己房间里,互诉别后情形。
不一会儿,陈元进来了,他脸上的神情有些紧张。
“你们在这儿有什么仇人吗?”他问道。
“什么?仇人?除了格尔和唐博弈,我们在这儿并不认识什么人呀?”王蕾说道。
“可是,非常奇怪,有几个超级智人,他们全副武装,先是在你们的天车附近盘桓,然后便试图闯进来。我启动了SKILL防御设施,可是,我想,这对他们没有什么作用,他们也许很快就会进到房子里来……”
没等陈元把话说完,只听陈格尔房门外传来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不,不是很快就会进来——而是已经进来了。”
大家吃惊地回头向门口望去。
陈元伸出臂膀,护住三个孩子。俺雕虫和混沌鸟向门口冲去,准备迎接可能发生的战斗。
门开了。
三个身影出现在那里。
“三绝杀!”张卓和王蕾同时发出了惊呼。接着便从陈元身后跑出去迎接他们。
“是的,正是我们。”展转腾挪笑嘻嘻地说。
而江洋大盗则显出一副自得之态:“果然不出所料,你们就在这里。”
王蕾回头向陈格尔和她的父亲说道:“不用害怕,他们是我们的朋友。”
“朋友?你们竟然有这样的朋友,像强盗一样,不经允许就闯进别人家里吗?”
听陈元这么说他们,江洋大盗不满意了,他瞪起眼睛道:“什么?你有什么权力说出这样的话来!难道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身份吗?你是智人认证委员会的副主任委员吧。当初我们三个差点儿没有通过认证,就是因为你的百般刁难。而现在,我们的身份已经完全合法了,你再说出这样的话来,就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我们保留以侵害名誉权和进行种族歧视为罪名向你提出控告的权利……”
看三绝杀和陈元起了龃龉,俺雕虫急忙从中劝解:“好了好了,我们大家都是朋友,何必为了这样一些小事而闹得不愉快呢?”
三绝杀本来对俺雕虫就没什么好感,他不劝还好,这一劝,更惹起了三个人的冲冲怒气,他们立刻把矛头又转向了他。
“你只是一个非法智人罢了,有什么权利对我们指手画脚,评头论足的。”展转腾挪说。
而风花雪月则把话锋再次指向了陈元:“你不是智人认证委员会的副主任委员吗?原来还在家里藏着这么一个非法智人哪!这可是少有的稀罕事呢!”
看到三绝杀这样,张卓心中暗暗着急,他想,这三个人,除了郑教授,也许谁也不会放在眼里的。于是说道:“你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和大家吵架吗?郑教授的案件就要开审,我们为什么把这些事情放到一边,而赶快坐下来商量一下对策呢?”
“坐下来,在这样的时候,我们还怎么能坐得下来呢?我们必须行动起来。”混沌鸟说。
“是的,行动起来,我们必须行动。我赞成这位鸟先生的话。”江洋大盗听了混沌鸟的话,感到非常满意,不由得向它点头致意。
“不,我不是鸟先生,我是一只会下蛋的鸟,请叫我鸟女士”,混沌鸟向江洋大盗说,“另外,出于很多必要的理由,我希望你对我尊贵的主人表现出足够的尊重,不然的话,很抱歉,你可能会面临十分不利的处境。”
“我很乐意认识您这位特别的鸟女士”,江洋大盗说,“可是,我不明白的是,您要我尊重您的主人,而我却那么不幸,竟然没有得到一个认识她的机会。请把我介绍给您尊贵的主人好吗?”
“好的”,混沌鸟指了指俺雕虫,说道,“这就是我的主人。为了他的安全和荣誉,我会不惜一切,要让那些不知深浅人付出相应的代价的。”
“这个人?您的主人竟然是他!”江洋大盗吃了一惊,他能够感觉得到混沌鸟眼中放射出的特殊光芒里的强大力量,所以,对于混沌鸟那些暗含严重威胁的话,他竟然迟疑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蝴蝶夫人呢?”风花雪月在房间里扫视了一下,问道:“她不是和你们一起到大德院来了吗?”
“别提了”,混沌虫道,“都怪最高委员会那些卑鄙的家伙们,他们诬赖她是精神病,把她软禁起来了。”
“还不是因为你的馊主意,让我们去控告最高委员会,才造成这样的结果。”俺雕虫埋怨那鸟儿道。
“这只是暂时的,她很快就会脱离困境”,混沌鸟指着三绝杀说道,“他们把郑教授救出去不久之后,就会有人把蝴蝶夫人释放出来的。”
听了混沌鸟的这句话,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
三绝杀面面相觑,令他们感到奇怪的是,混沌鸟怎么会得知“JZ计划”的存在。
而其他几个人则对“把郑教授救出去”这句话感到十分意外。
“你们要去救郑教授吗?”王蕾向三绝杀问道。
“唔……这个吗?这是个秘密。”江洋大盗看了看陈元,然后说道。
“看我作什么?我又不是奸细和密探。”见到江洋大盗那怀疑的眼神,陈元愤怒地说。
张卓赶紧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这样吧,格尔。我们可能很快就会离开大德院,在此之前,你愿意让我们一起去拜访一下唐博弈吗?”
“当然,我们马上就去吗?”陈格尔问道。
“是的,马上。”
听了张卓的话,那几个人也停止了争吵。
陈格尔简单准备了一下,便和张卓等人一起,到唐博弈家去了。
陈元一个人留在家里,对于粗暴鲁莽的三绝杀,他心中仍然愤愤不平,他决定,要向智人认证委员会提出一个建议,对三绝杀的合法智人身份进行一次严格的审查,而且,等女儿回来,一定要告诫她,今后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同这样的人来往。
张卓等人来到唐博弈家,却吃了一个大大的闭门羹。从看门的小型智人那里,他们得知,唐博弈的妈妈唐巧奇因公出差到三大联盟之一的GQL联盟去,她把儿子也一起带到那里去了。
“现在我们怎么办?”王蕾问道。
“当然是到三大联盟去。”风花雪月答道。
“到三大联盟去,我们不是要救……”
“什么‘要就’,应该说‘就要’,”眼看展转腾挪要把“ZJ计划”的机密泄漏出去,风花雪月急忙打断了他,“八路战团正在筹建新的时空科学馆,我们准备前去帮忙,这就要整装出发。”
江洋大盗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向张卓说道:“我看还是把你的朋友送到她的家里去吧。”
张卓看了看陈格尔,又看了看几乎流泪的王蕾,无奈地点了点头。
几个人把陈格尔送回到她父亲身边后,立即去和詹詹等人会合。在路上,三绝杀把救郑教授的事告诉了张卓。
“什么?你们要劫持郑教授?”王蕾吃惊地问。
“不是劫持郑教授,是劫持押送郑教授的囚车。”风花雪月向王蕾解释道。
“除了这样,我们还有更好的方法去救郑教授吗?”辗转腾挪道。
“你们时空科学馆做起事来也是这么不择手段吗?这和黑色公正团有什么分别呢?”俺雕虫讽刺他们说。
“我们是为了郑教授!”展转腾挪大声辩解道。
“黑色公正团则宣称,他们的一切行动都是为了正义。对于损人利己和违法乱纪的人们来说,为自己竖起一个冠冕堂皇的招牌难道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他到底是什么人?我们现在不得不考虑这样一个问题——他是不是敌人安插在我们中间的密探了”江洋大盗向张卓说道。
“当然是朋友,而且我保证,他会是一个永远忠实的朋友。”张卓这样回答江洋大盗。
“永远忠实的朋友?”展转腾挪冷笑了一声,说道:“你太年轻了,年轻总是这样使人把幻想当作现实,把一厢情愿的友谊放在眼前,挡住了布满天空的危险信号。既然你对朋友这么信任,那么,那个被五龙坛俘获的张铎呢?你是否仍然认为,他也仍是你的一个‘永远忠实的朋友’呢?”
“对这一点我从不怀疑。”
“你不用怀疑,因为在铁的事实面前,你不必再怀疑,而只需要否定,否定自己对不切实际的友谊的幻想——张铎是一个叛徒,他已经和昆仑奴勾结在一起,成了黑色公正团的忠实走狗。”
“不!这不可能!”俺雕虫喊道。
“是的,这不可能,因为这决不是一种可能,而是一个事实——一个不容置辩的事实。我们有足够的证据说明这一点。”江洋大盗说道。
“哦?足够的证据?那就请拿出来吧。”俺雕虫说。
“请跟我们来吧,你们的另一位朋友——冯哲,他会向你们证实这一切的。”江洋大盗说。
说话之间,他们已经看到了詹詹等人的船舰。
“张铎吗?”听了三绝杀为他们作证的要求,冯哲看了看他的朋友们急切的眼神,想了想,然后说道:“他是不是参加了黑色公正团,我并不清楚,但是当我要求他和我们一起突围回来时,却遭到了拒绝,这一点确是事实。”
“看看,是这样的吧。即使你们对我们三绝杀还有所怀疑,但对于你们忠实的朋友——冯哲的话,总该相信吧。”展转腾挪说道。
张卓和俺雕虫都无话可说,但是在他们心里,却还是不愿相信,张铎会真的背叛他们的友谊,而去为两大集团效命。
但是现在,他们没有时间过多地去考虑这个问题,而必须集中精力,积极地参与到营救郑教授的行动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