夔一足发给虎跷的消息是真的吗?
是的。
原来,张卓等人乘着安车,正要逃走。却被从后面赶来的夔一足追上了。
栗螵蛸驾着飞舶,挺身迎战。
但这样的攻击是徒劳的——他所有的弹药都已用光。
而这最后的攻击姿态却引起了敌人的强烈反应——夔一足的部下们一边躲闪,一边还击。
万弹齐发。
一瞬间,栗螵蛸和他的飞舶便消失了。
安车也遭到重创。
张卓刚来得及把虫书取出来,夔一足的部下已冲进安车,控制了那里的一切。
他和王蕾束手就擒。
俺雕虫呢?
他躲了起来。
按说,俺雕虫的身上有郑黍的影子,应该有能力对付这些人。可是,自从俺雕虫和郑黍的智能物质胶结在一起后,它们之间一直存在着一定程度的排异反应。所以,到现在为止,虽然俺雕虫取得了郑黍的知识和经验,但那些战斗技能对俺雕虫来说,还只是一种潜能而已。
所以,俺雕虫只好躲起来等待时机。
夔一足也登上了损坏的安车。
“哪个是张卓?不用问,就是这个小家伙了。”说着,他便来到张卓身边。
“糊涂鸟在哪儿?快交出来。”
他的卫兵忙提醒道:“是混沌鸟,大人。”
夔一足瞥了他的卫兵一眼,点点头。
“哦,混沌鸟,它在哪儿?要知道,它是我们的志在必得。”
夔一足曾听虎跷用过“志在必得”这个词,觉得有气势,一直想用一用,现在,他觉得是时候了。
这时,鹿跷到了。
听了卫兵的报告,夔一足向外望了望,道:
“他来了。他来作什么?”
“说是来支援咱们。”
“支援?是争功来了吧。给我小心看着点儿,别让他趁咱们不注意,把什么东西提溜走了。”
说着,他便到门口去迎鹿跷。
“怎么样,找到混沌鸟了吗?”鹿跷问。
“报告大人,正在询问。”
“询问?这样是不行的,效率太低,你应该搜查。”
“搜查?”
“是的,搜查。”
“那好吧,我们就来搜查。”夔一足招呼他的卫兵搜查安车。
“不行不行”,鹿跷拦住了他们,“那样太乱。你们应该先搜身。”
“搜身?”夔一足走上前来,问。
“是的,搜身。”
“好的,搜身就搜身。我谨遵大人的教诲。”
“有些人就是这样,自己的部下管不了,管起别人的部下来倒得心应手。”夔一足一边转过身去,一边嘟囔道。
听了这句话,鹿跷一下子愣住了。他想拿出点长官的气派来,好好教训一下这个顶撞上级的家伙。可是又想了想,他还是忍住了。
他一言不发,站在那里,看夔一足和领着属下搜查张卓的身体。心中暗恨道:都是你,昆——仑——奴——,以下犯上,软磨硬抗,搞得我在人前抬不起头来。这种状况必须尽快结束……
一个卫兵找到了虫书。
“大人,请看。”他恭恭敬敬地交给夔一足。
“这是什么破烂玩意儿。是你们的玩具吗?”说着,夔一足接在手里瞄了一眼,摆弄几下,便随手把它抛了出去。
虫书飞到了鹿跷面前。他一伸手,把它接在手里。
夔一足注意到了这一点。他鄙夷地咧了咧嘴,继续指挥卫兵们搜查。
“注意看看他们还是不是还藏着什么武器。”鹿跷提醒在他身边搜查的一个卫兵。
那卫兵看了看夔一足。见夔一足斜了鹿跷一眼,没有作声,于是便也没有理会他。
混沌鸟被翻了出来。
“找到了!”那个卫兵大声说道,他激动地把那块玉石用双手捧着,递到夔一足面前——
“大人,是不是这个?”
“这个?”夔一足回头看了看鹿跷,突然提高了声调——
“这——个!啊,太可怕了!我们差点玩蛋!我简直不敢相信,他们竟然还藏着这样一件武器,虽然是唯一的武器,却是威力巨大的武器,我们差点被它毁掉。鹿跷大人,还是您的知识渊博,经验丰富。谢谢您的提醒,您救了我们的小命。我们感激涕零,无以言表……”
听到夔一足这么嘲弄鹿跷,他的卫兵们笑了起来。
然后,夔一足转过身去,向那个找到混沌鸟的卫兵说道:
“当然,是的,我们要找的就是它。很好,你将得到一枚SHOCK勋章。”
“谢谢大人。”那卫兵用力地揪着自己的耳朵,把它拉成三十厘米的长条,表达由衷的高兴。
夔一足拿着混沌鸟,向门口走去。
“大人,还有那个。”他的卫兵指了指鹿跷手中的虫书,提醒夔一足。
“那个?”夔一足站住了,“哼,既然鹿跷大人也跟着我们忙活了半天,并且还挽救了我们宝贵的生命,这个嘛——,就给他留作纪念好了。”说完,就转过身去。
“你就这么走了?”
听到鹿跷的问话,夔一足又转过身来。
“怎么?难道还要我住在这儿不成?”
“你的俘虏怎么办?”
“由你看管。”
“可是,敌人呢?”
“敌人?”
“是的,敌人”,鹿跷强压住怒火说道,“我们还有一个敌人。他既没有被消灭,也没有被俘虏,更没有逃走。”
“这怎么可能?他在哪儿?”见鹿跷的表情不象是在开玩笑,夔一足吃惊地问道。
他的卫兵们立刻惊惶失措,四处寻找。
他们将安车内部细细察看了一遍,又向安车外面望去。
“不用找了。他就在安车里,在我们身边。”鹿跷用手一指门口的一个暗绿色按钮——
“他就在那儿。”
那正是自我压缩后的俺雕虫。
见自己的伪装已被识破,俺雕虫迅速将自己解压,脱离墙壁,一下子从门口飞了出去。
鹿跷、夔一足和其他卫兵都从安车里钻了出来,他们乘上各自的战船,只留下两个卫兵在安车内看守张卓和王蕾。
在夔一足的命令下,外面的士兵也迅速参加到行动中来——几十万大小智人开始围捕俺雕虫。
俺雕虫左冲右突,前转后旋,下掠上翔,可终究没能逃出虎口。他被围在了正中一个极狭小的空间里。
“原来是个非法智人。浪费我们这么多人的时间,你的罪过可够大的。”夔一足一把将俺雕虫捉在手中,向他的士兵们问道,“弟兄们,我们该怎样惩罚这个可恶的家伙?”
“让他燃烧!让他燃烧!”那些士兵们喊道——
“让他的热量给这世界温暖,
让他的光明照亮无边的黑暗。”
——这是他们用火刑杀人时的祷辞。
他们把俺雕虫粘在一艘破损的小飞艄上作靶子,准备用夷光将他点燃。
在夔一足的部下四面八方的围观下,数道灼热刺眼的亮光射向俺雕虫——这就是夷光,比激光能量更高,速度更快的一种光。
可比这光线更快的,是一双翅膀。
不,两双翅膀。
一只长着四只翅膀的怪鸟突然冲向俺雕虫,挡在了他的前面。
它把翅膀轻轻挥动,只见那些夷光先是弯曲,之后便如逆风的烟一般,倏然消散。
惊骇之下,夔一足命令属下立刻射击。这时他发现,手中的那块玉石已不见踪迹。
万弹齐发,那鸟儿翩然起舞。
弹无虚发,尽入鸟儿羽翮之中。
但它毛发未损,反而更加神采奕奕。
“抓住它!”夔一足喊道。
附近的几千艘舰艇飞艄纷纷扑向鸟儿和俺雕虫。
鸟儿回身抓起俺雕虫,振动翅膀。
转眼间,他们已远在夔一足的包围圈外。
俺雕虫回首远望,大声喊道——
“我还有两个朋友!”
鸟儿将俺雕虫藏于腹下,转身飞回。
见鸟儿去而复返,数不清的舰艇上来拦截。
那鸟儿并不躲闪,只管横冲直撞。
所有被它翅膀掠到的战舰飞艄,全都打烂。
它直入安车,将看守的卫兵扔出窗外,即振翼而出,抓起安车,疾飞而去。
面对如此情状,夔一足还没来得及想自己该下一道什么命令,眨眼间,那鸟儿便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