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就在冯哲、俺雕虫和王蕾仔细研读张逸留下来的那些作品的同时,在那座凌乱不堪的小木屋里,三绝杀也在刻苦钻研。他们正在研制一种新型的武器。
三人是那么专心,以至于完全忘记了受伤的事情。而他们的伤势却在潜滋暗长着。
“怎么样了?”江洋大盗一边把一截紫色的棒子插在熔融的金属液体罐中,递给风花雪月,一边回头向展转腾挪问道。
“马上就好”,展转腾挪大声答道,“我保证这是最好的TANA,把它和动力最强劲的GAND组合在一起,我们无与伦比的SUMEN就大功告成了!”
“拿谁来做我们最新武器威力的试验品呢?”风花雪月问道。
“当然是超级智人组!我们要到黑色公正团去,那里有一百位最新的TH型超级智人,他们已经作好了充分准备,等着我们去把他们抓回来,然后,我们就把他们组装成一台BENO,让他们尝一尝被SUMEN轰击的美妙滋味。”说着,江洋大盗把那截紫色的棒子取出来,和另外几支一起,在一个椭圆形支架上组装起来。
很快,那些物体发生了变形,然后结合成为一体。
“万岁!”三绝杀发出了欢呼。他们一边跳舞,一边把屋子里的东西到处乱扔,以此表达欢庆的心情。
随后,江洋大盗拿起他们的最新武器,在手中摩挲不已,喜不自禁。展转腾挪也凑上来,伸出手想要摸一摸。江洋大盗后退两步,把武器对准了他。展转腾挪吓得一下子跳开了。江洋大盗哈哈大笑,他把那武器又调试了一下,然后趴在上面往里看,风花雪月忙提醒他小心,可是江洋大盗没来得及回答,便倒在了地上,把他们的SUMEN也压在了身体下面。
风花雪月和展转腾挪急忙上前扶起他。只见江洋大盗的前胸裂开了一个口子,里面的许多内脏显露了出来。
“怎么回事?”展转腾挪有点惊惶失措,“难道老大竟然作了我们最新武器威力的实验品吗?”
“不可能!你吓糊涂了吗,SUMEN所致的损伤怎会是这样的呢?”风花雪月答道。
这时,江洋大盗也已恢复了意识。
“怎么回事?”他看了看自己的前胸,向两位同伴问道。
“我们也不知道,你正在调试咱们的SUMEN,就突然倒下了。然后,你的胸部就成了这个样子。”展转腾挪答道。
“老天!难道我作了SUMEN威力的实验品?”
“不可能!你伤糊涂了吗,SUMEN所致的损伤怎会是这样的呢?”风花雪月反问道。
“啊,我想起来了。你们还记得我们的玩偶,不,我们的朋友俺雕虫的话吗?”展转腾挪恍然大悟地说。
“你是说我们的伤?”风花雪月应声道。
“是呀,他说得很明白,我们受了郑黍异端炸弹的攻击,已经严重损伤。”展转腾挪道。
听了他们两人的话,江洋大盗想了想,说:“看来,俺雕虫所言不假。这一定是异端炸弹的伤引起的。”
“我们也受了同样的伤,那就是说,我们很快也会象大哥一样了?”风花雪月向展转腾挪说道。
“我想是的。”
“那怎么成!不美丽,毋宁死。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想象自己变成那个样子。”风花雪月道。
“我们还是去找俺雕虫想想办法吧。”
“什么?去找俺雕虫吗?你怎么能这么想?你要我们低声下气地去求那个可恶的家伙?你忘了他曾是我们的俘虏?向一个曾是我们俘虏的家伙低头,这有损我们三绝杀的荣誉。”展转腾挪的提议遭到江洋大盗的严厉斥责。
风花雪月极力附和江洋大盗,她把捡起来的SUMEN递到江洋大盗手里,接着说道:“而且,他还是一个不伦不类的东西。想想吧,想想他的自作聪明,想想他的非法身份,还有,郑黍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郑黍是我们的敌人,是他的异端炸弹无情地击中了我们,难道三绝杀竟堕落到要请敌人来为我们疗伤吗?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两人的斥责让展转腾挪觉得无地自容。于是他忍气吞声,低头无言。
这时,外面有人叫展转腾挪的名字,三绝杀一看,原来是冯哲。
“嗨!这可不好,无论如何不能让他看到我这个样子。”说着,江洋大盗把SUMEN交到风花雪月手里,然后将自己的身体收缩起来,变了形附着在SUMEN上面,这样,在别人看来,他似乎只是SUMEN的一部分。
展转腾挪赶紧出去,把冯哲迎了进来。
“啊,冯哲朋友,见到你真是最令人愉快的事情了。请坐。”风花雪月热情地招呼冯哲,可是屋子里并没有坐具,刚才三绝杀只顾高兴,把那些东西全扔到了窗外。所以她只好又说道:“站立是一种值得思考的姿态,虽然这并不是咱们智人的典型姿态。对于智人站立姿式的学问,你有兴趣吗?这是我们最近钻研的一个课题。对智人们来说,你认为应该怎样理解‘一个人是应该用头脑而不是用双足站立’这句原人们的格言呢……”
“是的,我很感兴趣,所以,我想知道你们今天站立的情况如何,而且我希望你们一直都能很好地站立。今天,你们三人当中有谁不能很好地站立吗?”
风花雪月的话让展转腾有点摸不着头脑,冯哲的回答更让他大惑不解。
“我们都好好的。我们立得直,站得稳,每一步都劲健有力。这就是我们今天站立的情况。”风花雪月答道。
“那很好。可是江洋大盗呢,他在哪里?”
展转腾挪看了看风花雪月手中的SUMEN,然后把目光移到她的脸上,表示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冯哲的问题。
“他吗?他出去了。”风花雪月答道。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呢?”
“这一点他临行前并没有交待。”
“好吧。看来我只好在这里等他了。”冯哲说着,摆出一个特别的站姿,从这个站姿来看,他已经作好了进行长时间等待的充分准备。
“你真的要在这儿等他?”风花雪月问冯哲。
“可是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们正忙着……,嗨,我们正忙着做什么呢?”风花雪月一时没找到借口,便向展转腾挪求援。
“武器,我们的最新武器。”展转腾挪这时明白了风花雪月的用心——她想把冯哲支走,于是这样提醒她。
“是的,我们在研制一种最新型的武器。任务紧急,不敢怠慢。”风花雪月举起手中的SUMEN,向冯哲道。
“我也有重要的事情要找江洋大盗。没关系,我就站在这儿,不会妨碍你们的。”
“可是很抱歉,因为这是一种最新型的特殊武器,老大要求我们保密”,展转腾挪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暗暗为自己找出这样的一个充足的理由感到自豪,但他觉得只是这么说似乎还不够,于是又补上几个字:“保密——对任何人。”
“是这样,那……”
看到冯哲可能决定马上离开,风花雪月急忙说道:“你找我们老大有什么事,我有荣幸替你转告他吗?”
“唔——,那太好了。可是”,冯哲想了想,“你会使用FANS吗?”
“FANS?那是什么?我闻所未闻。你听说过这样的东西吗,展转腾挪?”
“FANS?是原人睡觉时放在脑袋下面的垫子吗?”
“那是FENSE,乖乖,看来你也不明白”,风花雪月叹了口气,向冯哲说道,“不如你教教我好了,反正我现在闲着。”
“闲着?你们不是要研制最新武器吗?”
“哦,不忙……,为了你而稍稍耽搁丁一点儿时间,老大不会责怪我们的。是吗,展转腾挪?”
“当然。老大把冯哲看作他最重要的朋友,他不会责怪的。”
“那好吧。”说完,冯哲取出一只钮扣大小的东西,就是他所说的FANS,开始教风花雪月如何使用。
但江洋大盗的伤痛已到了难以忍受的程度,他开始用一种特殊方式和展转腾挪通信。
“展转腾挪,我受不了了。赶快想办法让冯哲走。”
“马上就好。老大,风花雪月很快就会学会使用FENSE……”
“是FANS,不是什么原人睡觉的垫子,老弟。”江洋大盗纠正他。
“对对对,是FANS,不是FENSE。风花雪月那么聪明,应该学得非常快。你只要耐心地等待一小会儿……”
“耐心?嗨,如果知道我痛苦到了什么程度,您就不会这么说了。”
展转腾挪注意到了那个“您”字,他知道,如果不是痛苦到了极点,江洋大盗是不会使用这个字的,于是说道:“老大,实在不行的话,你还是下来吧。”
“可我不想让冯哲看咱们的笑话。”
展转腾挪又想了想,说道:“坚强,坚强。如果忍得住,老大,那你还是再忍会儿吧。”
“忍着?”江洋大盗问。
“忍着。”展转腾挪答道。
“好,那我再忍忍。”说着,江洋大盗再次努力,想要保持原状,继续附着在SUMEN上。
可是加重的伤势使他的努力成了白费。他一下子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从SUMEN上滑落在地,并且恢复到原来的形体。
“你在这儿”,看到江洋大盗落地,冯哲吃了一惊,然后转向展转腾挪和风花雪月,道:“你们原来在骗我!”。
“他们没有骗你,我只是想跟你玩玩捉迷藏。”江洋大盗虽然有气无力,却没忘记为他的同伴打圆场。
“是的,我们老大最喜欢和人玩捉迷藏。这是他的拿手好戏。”风花雪月和展转腾挪异口同声地说。
可是二人话音刚落,江洋大盗就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原来是这样。那好吧,现在,我要为他疗伤。风花雪月,FANS的使用,你该学会了吧?”
“唔,好像是的。”风花雪月答道。
“那么就由你来操作吧。”
风花雪月拿起FANS,贴在江洋大盗的左耳上。冯哲急忙纠正她:“是右耳。”
“对,是右耳,应该先放在右耳上。”说着,风花雪月一边答应着,一边把FANS取下来,重新粘在江洋大盗的右耳上。
“反了。”冯哲再次提醒她。她赶快把它翻了过来。
最后,在冯哲的指导下,风花雪月终于把FANS放好,开始对江洋大盗的伤进行治疗。
“朋友老弟,你什么时候成了智人医生?而且竟然有这么高的医术!”展转腾挪趁冯哲停下来的片刻,问道。
“我才不懂什么智人医疗术呢?这都是安大哥教我的。”
“原来如此……”看了看一动不动的江洋大盗和忙前忙后的风花雪月,展转腾挪不再说话,他心中似乎若有所思。
接着,冯哲交待风花雪月和展转腾挪,待江洋大盗苏醒后,他们也要尽快使用FANS依法治疗,然后,便匆匆离去了。
在FANS的作用下,江洋大盗胸前的裂纹不断缩小,过了一会儿,他苏醒了,站起来活动活动,看上去似乎一切都已恢复正常。
“冯哲呢?他走了吗?”
“是的,他走了有十来分钟了。”展转腾挪答道。
风花雪月把FANS贴在了自己的右耳上。
“你在做什么?这是什么,你为什么要把它贴到自己的耳朵上去?”江洋大盗转过身来问风花雪月。
“这是FANS,老大,我要用它来治病疗伤。”
“这就是FANS吗?它能够治病疗伤?”
“当然,刚才你的伤就是它治好的。”风花雪月答道。
“这么说,冯哲带它过来,是专程为我们疗伤来了?”
“就是这样。他可真够朋友。有这样的好朋友是咱们的幸运,不是吗,展转腾挪?”风花雪月问道。
“我看未必……”展转腾挪冷笑道。
“你什么意思?真是莫明其妙。”风花雪月对展转腾挪这样的态度很不满意。
“莫明其妙?是的,如果你知道到底是谁送来的FANS,就会理解这件事之中的奥妙了。”
“谁送来的FANS,不是冯哲送来的吗?咱们都是亲眼看见的。老大你说,难道还会是别的什么人吗?”
“真够愚昧的。你也不想一想,冯哲是从哪里得到的FANS,他又怎么会有给我们疗伤的本领。”展转腾挪道。
“是了。我说心里头怎么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大对劲儿呢,敢情就是这——原来是俺雕虫。”江洋大盗顿时恍然大悟,咬牙切齿地说出了“俺雕虫”三个字。
“俺雕虫怎么了?”风花雪月问道。
“俺雕虫把FANS给了冯哲,然后让他前来为我们疗伤”,展转腾挪见她还是不明白,干脆向她明说,“这是刚才冯哲亲口告诉我的。”
“原来是这样。”风花雪月大吃一惊,急忙把FANS从耳朵上取了下来。
“俺雕虫这么做。对我们的轻蔑是显而易见的。他之所以不亲自前来,是认为我们不值得由他亲自治疗。”江洋大盗道。
“但他又把FANS交给冯哲,由他来为我们疗伤,是想用这样的方式表示,我们三绝杀离不开他的帮助,逃脱不了他的控制。”展转腾挪又作出了进一步的推测。
“他不能用这样的方式来污辱我们!”风花雪月道。
“对于他那种卑劣的非法智人,有这样的行为又何足为奇呢?但在这一事件中,冯哲是无辜的,他只是一不小心而被俺雕虫这个坏蛋给利用了。这一点是我们必须明确的。”江洋大盗说。
“是的,冯哲是高尚的,无辜的,对于这一点我毫不怀疑。”展转腾挪道。
“小子,你以为这样我们就会对你感恩戴德,为你唱起颂歌吗?那你就想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我们三绝杀是有骨气的,是有原则的。你的所作所为,在我们心中引起的不是敬服,只有厌恶,而厌恶的后面,只有痛恨,痛恨的背后,只有愤怒,而愤怒的火焰丛中,是永不熔化的报复之心。我要让你明白,我们的愤怒将焚毁你从对我们的侮辱中所获取的那微不足道的快感,你很快就要为自以为聪明的愚蠢行为付出惨重代价。”在想像中,江洋大盗向着俺雕虫发出了报复的誓言。
江洋大盗如此激烈的愤怒,甚至对于他的两位同伴来说,都是极为罕见的。展转腾挪看看风花雪月,只见她把SUMEN抱在怀中,一言不发。于是他的心里感到了阵阵颤栗。他把脑袋低低地埋在胸前,唯恐一不小心招惹了江洋大盗,而以他的脾性,很有可能会把遏止不住的怒火烧到展转腾挪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