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蝴蝶夫人那里,桑螵蛸正在向她禀报一些最新的情报。
“你认为会是什么人在监视我们呢?”蝴蝶夫人问。
“还没有足够的证据使我们能够判定对方的身份,所以我想提醒夫人,我们有必要进一步提高警戒级别。”
“好吧。值此多事之秋,那么多的常规都被打破了,我们面临着极为严峻的形势。进行充分的斗争准备已经在所难免了。”
“我这就去进行安排。”
“去吧。另外,要好好地照料栗螵蛸和桃螵蛸,在这样一个特殊时期,他们的伤势是十分令人忧烦的。”
“夫人,我想,对于我们来说,栗螵蛸所提供的关于那两位非法智人的情报,也许是非常有价值的。只是三绝杀一向我行我素,难以捉摸,会不会很爽快地把他们提供给我们呢?”
“是的。这个情况我已经转告了张卓,我想,他很快就会把他们从三绝杀那里带过来的。”
“那就太好了。请容许我就此告退。”蝴蝶夫人轻轻点点头,于是,栗螵蛸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不大一会儿,张卓王蕾他们便到了。
一进来,江洋大盗便高兴地向蝴蝶夫人报喜:“夫人,我们今天有一个重大收获。关于我们的荣誉,我们得到了一个最好的评价。”
随后,三绝杀争相向蝴蝶夫人报告冯哲的“公正评价”。蝴蝶夫人向他们的“重大收获”表示了祝贺。然后,她又问候了俺雕虫和冯哲。
接着,她向五位智人说道:“今天,我有一些十分重要的话要和张卓、王蕾说,而你们都是他们的朋友,以后,他们在很多方面都需要你们的帮助,所以,让你们也听到这些话,是十分必要的。”
听蝴蝶夫人这么一说,三绝杀急忙表示对蝴蝶夫人的信任的极为感谢,他们还许诺说:“如果夫人有什么差遣,或者张卓王蕾有所需要,我们会不余遗力地去完成使命。”俺雕虫和冯哲也表示,为了张卓和王蕾,他们将不惧艰险。
对他们这样的态度,蝴蝶夫人表示十分欣慰。然后她向张卓和王蕾说道:“孩子们,我不知道你们怎样看待咱们现在的处境。据荆鹏说,你们身上负着重要的责任,虽然我并不清楚这责任到底是什么,但它一定是极为重要的。当荆鹏代表时空馆把你们托付给我的时候,我想,他一定认为我这儿会是一个安全的所在。但事实并非如此,危险正一步步逼近这里。尽管我从心底里希望帮助你们,可我的力量是有限的,我想你们也许有必要尽快离开这里。”
听了蝴蝶夫人这些话,王蕾感到心里空荡荡的:“可是,我们到哪儿去才好呢?”
“这一点你们不必担心,我会作出一些安排。我将和最高委员会安全小组的梁先生进行联络,请他对你们作一个适合的安置。”
张卓忽然想起了父亲的Lune中的密码,他迟疑了一下,说道:“夫人,4月9日您是否有一个未实现的约会?”
听张卓这么一问,蝴蝶夫人脸上现出了惊异的神色。
她看了看所有的人,然后向张卓问道:“你从哪里知道那个约会的呢?”
张卓告诉了她关于父亲的Lune中的联络信息的情况。
蝴蝶夫人想了想,说:“很抱歉,请大家稍侯片刻。我马上回来。”说完,就转身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她回来了,只是手里多了一件东西。
“这是什么玩意儿?”展转腾挪对蝴蝶夫人手中的物件感到十分惊奇。
“你们三绝杀可能没有听说过。这东西的名字叫做‘竹书’。”蝴蝶夫人答道。
“‘竹书’?”风花雪月的语气使人觉得,她对这东西果然感到惊讶。
“不会吧?我们见识过千奇百怪的书,却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样一种书呢?”江洋大盗道。
“是不是就是那种又叫‘竹简’的东西呢?”王蕾问道。
“可以算是吧。”蝴蝶夫人答道。
“‘竹简’是什么物件呢?”三绝杀中,展转腾挪一向好奇心最重,对于他的问个不停,江洋大盗十分不满,刚刚白了他一眼,可又立刻转过脸去听王蕾的解释——
“传说在极原始时代,曾经有原人把文字写在竹片上,然后用绳子串起来,就成了一种书,他们把它叫做竹书,或者竹简。”
“有过这样的事情吗?这太好玩了。在竹片上写字,太可爱了。这真是伟大的发明。”展转腾挪道。
“最有意思的是他们还把它们用绳子串起来!”风花雪月道。
“不,我觉得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他们把它们叫做‘竹简’,你们好好想一想,这一点是多么的非同寻常。无论如何我是想像不出这样一个别致的名字去称呼它们的。”
听到江洋大盗他们这么说,张卓不由得觉得十分惊奇,因为他们的话这么得体,听上去简直像是文质彬彬的教授所作的演讲,一点也不像三绝杀的风格。
“是的,你们说的很有道理”,蝴蝶夫人道,“不过,我想向大家说明的是,我们虽然可以把它们当作‘竹简’,也就是极原始时代的那种‘竹简’,但事实上,他们却是智人的作品。”
“您是说,它们是智人们制作的?”王蕾问道。
“是的,它们是第一代智人们的作品。我主要是指上面的这些文字。”蝴蝶夫人答道。
“文字?什么样的文字呢?我可以看看吗?”展转腾挪说。
“当然可以。”说着,蝴蝶夫人把“竹书”递给展转腾挪。
展转腾挪小心翼翼地把它捧在手中,江洋大盗和风花雪月也都凑上前去,想要看个究竟。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许多细小的文字。
“我的天,这是些什么文字呢?难道它们是用颜料写的吗?”江洋大盗问。
“是的。这是用一种植物的汁液书写的。”蝴蝶夫人答道。
“真令人难以置信。智人用颜料写字,这是几年来我所听到的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了!”江洋大盗感叹道。
“是呀,我们智人难道还需要使用这样原始的信息工具吗?”展转腾挪说。
“我想,第一代智人之所以要把它制造出来,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或者是特别的原因吧?”风花雪月道。
听到风花雪月这么问,俺雕虫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想,这么准确的提问,难道是三绝杀中的任何一位所能做到的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看来,他们在粗暴顽劣的表象之下所埋藏的敏锐的洞察力实在不容忽视。
蝴蝶夫人微微一笑,道:“是的,这上面的文字,属于一种特殊的文字系统,叫做‘虫书’。”
听到“虫书”这两个字,俺雕虫的心中忽然一动,一股强烈的心理动能激荡不已,虽然他不知道,这股强烈的冲动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有一点他却明白,那就是,这股冲动不是来自于他的本初意识,而是来自于已经成了他的下属成分的郑黍系统,这股冲动从已经消亡了的郑黍系统直冲俺雕虫的本我中枢,虽然并未造成溃决,但却足以使他意识到,“虫书”这两个字对原郑黍系统的重要意义。
实际上,郑黎派遣郑黍偷偷潜入蝴蝶夫人府上,主要的目的,也正是为了刺探这“虫书”的秘密。现在,虽然郑黍作为一个智人已经消失了,但听到“虫书”两字,还是在那些残存的意识丛中引起了不小的冲动。而俺雕虫虽然获得了郑黍的许多东西,但其中的绝大部分他还无法控制,因此,对于这些冲动,他虽然感觉得到,却还莫明其妙。
“虫书?您说第一代智人发明了它,那么他们用它来作什么呢?”冯哲问。
“很抱歉,我不知道。”蝴蝶夫人这样的回答让大家感到十分意外。
“那么我们就不要在这上面浪费宝贵的时间了。”江洋大盗一边说,一边把“竹书”递到了张卓手中。
“是的,我们应该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比如说,‘碰豆子’游戏……”
“又是‘碰豆子’,我们难道就不能玩点儿别的。”风花雪月反对展转腾挪的提议。
“可是它们真的极为重要。”虽然蝴蝶夫人的声音很轻,但她那异常庄重的神情使大家觉得,这东西确实是不容忽视的。这一点连三绝杀都强烈地感受到了——他们停止了斗嘴。
“那么,它们有怎样的重要性呢?”王蕾问道。
“这一点我也不是很清楚。”蝴蝶夫人说。
“那么,您怎样确定,它们具有您所说的极端重要性呢?”俺雕虫问。
张卓他们觉得,对于俺雕虫的疑问,好象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蝴蝶夫人都没有作答。
王蕾则看见她的眼中泛起了泪花。
“朋友们,我是从一个诺言中明白,这一定是极为重要的东西。而这个诺言,是先夫,也就是水泡先生,在他决定归于湮灭时,向我提出的最后一个请求。”
“请求?我不太明白。”江洋大盗挠了挠头。
“是的,他请求我向他许下一个诺言,就是好好保存这‘竹书’,然后到4月9日那天,去赴一个约会,然后把它们交给一个能提供联络密码的人。可是那天,我等了很久,也没有人前来赴约,从那以后,我就不知道该怎样处置这东西了,我想,自己也许是永远无法实现对水泡先生许下的最后一个诺言了。可现在看来,既然联络密码是在张肃的Lune里面,那么那天要前去赴约的人,应该就是张卓的父亲。”
“张肃!这些奇怪的东西原来是要交到他的手里吗?”展转腾挪惊叹道。
“宝贝,你以为还能交到谁的手里?既然水泡先生在湮灭之前还念念不忘,这么重要的东西,他肯定只有交到四桓手里才会放心。”对风花雪月的这一推测,大家也都觉得甚合情理。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处置它们呢,夫人?”江洋大盗问道。
蝴蝶夫人点点头,继续说道:“这也是我请你们几位前来的原因。按照先夫的遗命,我只能把它交给带来联络密码的人,当然现在已经很明确了,就是要交给张肃。可由于四桓的时空船没能按原计划返回,张肃也就未能准时前来赴约。所以这些天来,关于怎样处置这些东西,我前思后想,还是没有能够有一个确定的意见。”
“我想,您可以把它交给郑重教授。那天,我在时空科学馆最后一次见到他时,他特别叮嘱我注意父亲的Lune。既然如此,对于这次约会以及虫书的秘密,郑教授也一定是知道的。况且,父亲的一切工作,都是在郑教授的领导之下完成的。”张卓向蝴蝶夫人说道。”
蝴蝶夫人答道:“是的。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我的时刻已经到了。所以我想,还是请你们设法把它带给郑重教授。而且,你今天带来了联络密码,我也不算违背了自己的诺言。”
“但郑教授已经被最高委员会的调查人员隔离了。”王蕾道。
“没有关系,我会请高梁米先生设法,让你们去见郑教授一面,他已经被送到了大德院。”蝴蝶夫人答道。
“大德院?”听到这个名字,张卓心中一动,想起了他藏着的那只混沌鸟,荆鹏要求把它送达的目的地,也是这个地方。
“可是您所说的‘我的时刻’是什么意思呢?”
“这个嘛,也是一个秘密。是我自己的一个小秘密。”蝴蝶夫人淡淡一笑,避开了冯哲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