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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人人都是阴谋家(二)

2020年12月26日早上10点13分,永平城人民医院。

林清穿着黑色线衣和白色长裤,两只手抬起,用中指和拇指夹住了一张纸的顶部,以怪异地动作举着那张纸,脸贴在上面上下来回挪动,看起来似乎是在认真看着上面的内容。当然了,只是看起来而已,除了近视到可怕的人以外,这样基本是一个字都看不到的。

“……头,您在干什么?”一个健壮的中年人站在旁边,身后还跟着几个跟班,大多都膀大腰圆,十分鲜明地体现出了中年人混混头子的身份。但这个似乎很厉害的混混头子此刻有些拘谨地站在林清旁边,不仅说话很客气,神色也可以说十分谦恭。

在这里需要说明一下,由于中年人的黑社会大哥气场本就令人不愿接近,再加上一副还没来得及送进精神病院的样子的林清散发的猎奇气场,林清左右两边的座位都空着不说,他们周围十米之内根本没有人愿意驻足……

“闻闻我的CT图上有没有什么邪恶的气息啊。”林清随手把那张纸拍到了旁边的座椅上,把右手大拇指放到了唇边,瞪着不知为何有了黑眼圈的眼睛看着中年人,像是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地回答道,“小虎子,你也要有点常识才行啊。”

“常识……”中年人——林清之前收拢的NPC团队的林虎,复述了一遍林清令人费解的台词,居然还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个毛啊!这种时候你就要吐槽啊林虎同学!像‘闻CT图有什么用!’、‘邪恶的气息是什么鬼!’、‘谁会懂你的中二病的常识啊!’这样啊!”装傻没能得到预想的回应的林清自己开始吐槽了,“再不济为了体现你脱线的性格,也给我来一句‘谁叫小虎子啊!’啊!”

林虎微微张嘴,眼中闪烁着奇特的光芒,如果只是从旁边看的话,会让人以为林清刚才说的是什么令人受益匪浅的至理名言:“这里应该——‘吐槽’,原来如此。”

林清一脸痛苦地向后猛一仰头,撞到了身后的墙上:“别这样,说真的你别这样。你不吐槽我的坐姿、不吐槽我的动作,而且唯一提到的我看东西的方法问题你也不吐槽,反而好像我一定有什么深意一样的一脸认真地提问,现在还一副如闻仙音的表情……

“你这种表现太奇怪了啊!我周围不应该有你这样不会吐槽的角色出现啊!说到底这不是一本吐槽文么?就像一路干干干的小说,主角周围人人如龙,只虚主角一个一样,吐槽文里主角周围的所有人,吐槽能力都应该点到满才对啊!”

林虎再次低下了头:“头,是我辜负了您的期待,十分抱歉。”

“不,没事了。如果这是一本本子轻小说的话,像你这种角色刚才应该吆喝着要切腹啊……你没有这么做,省去了我费劲来阻拦你的麻烦,真是帮了大忙了。”林清叹了口气,“不过你真的不用跟我客气。虽然你叫我这一声头,但你也不是真心奉我为大哥对不对?从本质上讲,咱们也只不过是合作者的关系而已。来说正事吧——那伙人里死了几个?”

“十五个人里,我们刚刚赶到的时候就死掉的有两个。有一个家伙的脖子被捅了一刀,似乎是吓晕过去了,我手底下几个人以为那家伙死掉了,就没有理他。等到我们注意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死亡了。”林虎的态度依旧恭谨,“当天死亡的就是这些。”

“啧——亏我还给那小子留了一条命……算了。”林清皱着眉咂了咂嘴,“听你这个意思,在这之后还有人死掉?不会是因为毒瘾发作被你的手下顺手给打死的吧?”

“怎么会,就算我们比起那些染个发就自以为在混社会的家伙强些,我们也只不过是一群砍个手就可以拿出来吹几天的普通小混混而已。”林虎的笑容给人一种憨厚朴实的感觉,“说了您也许不信,剩下的十二个人里昨天死的那五个,都是自杀的。”

“……一天时间你就达成了杀人如麻的成就也是很厉害啊……”林清扯了扯嘴角,“我相信你的小弟们给你汇报的情况是自杀——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实际情况?”

“就我的意见来看,那些人确实是自杀没错。”林虎摇了摇头,“先不说我现在带的这些人敢不敢杀人,我觉得那些人自杀的可能性是非常高的。”

“是什么样的毒品不到一天吸不到就会自杀啊……”林清调整了一下姿势,尽管依然蹲在椅子上,但不再弓着背蜷缩着,而是靠在墙上,转了转头,对着林虎翻了翻白眼。

“嗯,这确实是很奇怪——我不是很擅长说话。”林虎说着挥了挥手,他身边的几个肌肉壮汉中挤出了一个相较于周围人过于瘦弱的少年,长着一张娃娃脸,脸上是腼腆的笑容,“头,这是前两天经人介绍来我们这入伙的小子,好像是叫萧逸来着?”

“是。”少年点点头,脸上的表情似乎是为林虎记住了他的名字而感到高兴,“不才萧逸,经过先生的介绍加入林虎老大的手下,无能而暂居军师一职,倍感压力,不胜惶恐。”

“……”林清看着一板一眼地抱拳拱手的少年,沉默了一会,“穿越者?”

“非也。”萧逸晃了晃脑袋,“萧某乃是土生土长的永平大都市人士,何来穿越之说?”

林清一巴掌拍在脑门上,两腿一蹬,放弃了之前摆好的姿势,变成了正常的坐姿:“既然所有人都在装傻,那我还是来吐槽吧……咳咳,这个——萧壮士,闲话休提,言归正传。林虎说那五人确是自杀无误,是从何得见,可否告知在下?”

“晚生不才,年不及弱冠,力不能缚鸡,岂能与萧峰相比,恬居壮士二字?”萧逸摇头晃脑地还想要客气一番,在一旁的林虎觉得有些不耐烦了,一巴掌拍在了萧逸的后脖子上。

萧逸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嗯——是这样的。我们把那几位头发五颜六色的人搬回去之后,最初他们出现了典型的兴奋剂型毒品戒断反应,精神恍惚,意志消沉,仿佛觉得什么都没有意思;症状恶化速度很快,不到一小时他们就陷入了焦躁不安的状态——”

“啧,还是个挺强力的药,主要是心理成瘾的兴奋剂型毒品,十二个人居然没有一个可以多抗一会么?不过那种感觉我也不是很清楚呢。”林清下意识地用中指在鼻梁上推了一下,“不过比起这个——原来你特么会正常说话啊!”

“又不是穿越者,怎么会不会正常说话——就算是穿越者,五天之内也差不多该掌握现代的说话方式了吧?”萧逸翻了翻白眼,结果又被林虎拍了一巴掌。

但林清的样子却很惊喜:“没错,就是要这样啊!林虎你打他干什么?我需要的就是这样的正常的吐槽啊!虽然说他的吐槽不是很有力度,但最起码他也是在吐槽啊!”

“是。”林虎一脸认真地点点头。

“是个毛……我都弄不清你是不是有意在拍马屁了……”林清再次叹气摇头,“好吧好吧,萧逸你接着说,然后怎么了?就算心里成瘾症状再怎么严重,也不至于不到一天就有五个人相继自杀吧?说到底兴奋剂型毒品这种东西,就是让你体验到从未有过的快感而已,只有一次没那么容易精神崩溃到自杀的程度吧?”

“那倒也说不准,但十二个人里五个自杀的比例确实是高得不正常。”萧逸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林清的话,“嗯,实际上在那之后还出现了致幻剂的戒断症状。瞳孔扩大、心动过速、肢体反射亢进、恶心呕吐,精神方面,从表现来分析,很可能已经产生了自我歪曲。”

“致幻剂?”林清的脸忽然抽搐了一下,“卧槽——不会是小黑的那个什么‘惑乱之视’的效果吧?照这么算,小黑单杀七人,已经是如妖怪般的杀戮了啊……”

“当然,一般的致幻剂也没有这么强力的药效吧,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效果,我们现在还没有弄清楚。”萧逸说着抿了抿嘴唇,“在这之后,剩下的七人被我们控制了起来。”

“嗯——你一副还打算继续说的样子啊,这之后还死人了么?”林清的表情似乎有些不高兴了,“我从小到大从未见一个人头,没想到这一把上来就打了这么多助攻,而且自己还下了一血啊……控制起来都会死掉么?”

“呃——其实我们也不清楚后来那三个人死没死,只是林虎老大认为这是有必要向您汇报一下。”萧逸的表情有点奇怪,“就在今天早上,我们还没有来医院这边找您之前,您手下的那个被您称为‘玩家’的,自称暗黑之森的人,过来领走了三个人。”

“what?”林清直接惊得站了起来,“他的理由呢?”

“没说理由。”林虎伸手把萧逸拨拉到旁边,“头您不是嘱咐过我们么?说面对‘玩家’,尽量自保,满足对方可以接受的要求,‘不要做无谓的抵抗’,所以我们就直接让那位黑先生把人带走了。他不是头您的人么?难不成有什么阴谋?”

“什么叫我的人,你这么说很恶心啊。”林清扯了扯嘴角,用扯淡强行转移了话题,然后嘟囔了起来,“卧槽这带三个人走是什么意思?小黑强行找人头凑一个超神出来么我去!等等——话说小黑不是跟小苍一起去秦岭练级了来着?忽然又乱起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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