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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情计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顾婉心的眼眸在那一瞬间空洞了,她望着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的程墨,脸上的泪肆意落下。她不知道,该做出何种反应,她只觉得心口忽然缺了一块,脑袋一片空白。

死了?他死了?

前一刻,她还贴在他的胸膛,那股温热的感觉,仿佛还在心间游荡。

现在的他,就那样躺在地上,一副血肉模糊的样子。她全身止不住地发冷,慢吞吞地朝着围聚了许多观众的他走过去。

人太多,她根本就挤不进去,最后只看到他的身体被抬上医院的担架。她满脸的泪痕,被人挤到人群的最后,她丝毫没有注意到,那层包裹着伤口的纱布,似乎混着眼泪和血水,不断地侵染着。

直到现场被警察封锁,她一个人失魂落魄地随着人群走到街头,这时的她,才开始渐渐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程墨死了。

那个爱她如命的男人,彻底地离开了她。

曾经那么爱她的那个人,曾经为了她一句话就付诸行动的那个人,那样一个冷漠无双,却只对她温柔的一个人,再也不会陪在她的身边,陪她任性,陪她疯狂。

“程墨,程墨……”顾婉心喃喃自语着,一副失魂落魄地模样走在街上。

穿行的人群全部成了背景,也不知是何时,倾盆暴雨如雨注般落下,顾婉心丝毫没有躲避的想法,她冒着雨行走着,湿漉漉的头发紧贴着脸颊,冰冷的触感在全身游走。她的心一片荒芜,看不到任何的光明和希望。

她满脑袋里都是程墨的脸,程墨的表情,程墨的身影,程墨说过的话……

她不知道该如何去控制和调整自己的情绪,她心里苦涩不堪,疼痛不已。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消失在了自己的生命里,她不知道这对于她而言,是一个多大的打击。她现在还没有意识到,程墨的死,让她陷入了多深的漩涡。

此刻的顾婉心,内心满是悔恨。她后悔了,后悔回来。如若当初她不这么坚持,放下过去的一切,或许,他就不会死。

终于,唐朵朵给她打来电话,将她呼唤回了现实中。她站在公交站台下,一双手止不住的颤抖,行人见她这般模样,都向她投去了同情的目光。她目光呆滞地听着唐朵朵在电话里说话,但还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直到,唐朵朵说,可能找到她的孩子的下落了,顾婉心才有所反应,她张嘴,嘶哑的声音问道:“在哪里?”

其实这不过是唐朵朵善意的谎言。他们从新闻上看到了程墨跳楼身亡的消息,当然也在现场直播的镜头里看到了顾婉心消瘦的身影。

唐朵朵虽然不知晓顾婉心与程墨之间的关系,但是,当初顾婉心告诉过她,孩子是程墨的。她想,顾婉心的心里此刻一定非常的不好受。

她给顾婉心打了十多通电话,才被接通,也不知道顾婉心此刻是什么一种心情……

“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接你。”电话那头的唐朵朵问道。

顾婉心随后便将自己所在的地方告诉了唐朵朵,她心里放不下孩子。她知道,倘若让关玲知晓孩子的身世,那么,关玲断然是不会轻易放过孩子的。

所以,唐朵朵提到孩子的消息,她的心神才算回归了一些。

唐朵朵是在公交车站旁找到顾婉心的,当时的顾婉心看上去整个人都十分的糟糕。顾婉心的衣服全部都湿透了,头发黏在脸上和纱布上,脸色极差。

“孩子在哪里?”顾婉心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看上去很是柔弱。

唐朵朵歉疚地低了低眼睛,诚实道:“其实,没有找到。我就是想知道你在哪里,所以才骗了你。”她忘却之前顾婉心对她的伤害,真心实意地为顾婉心好,这一点,任何人都看得出来。

顾婉心的眼神黯淡了几分,随后便不再说话。

“你还好吗?”唐朵朵急忙将顾婉心拉上车,然后找出准备好的衣服和薄被,让她在车上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顾婉心至始至终都没有缓和一下眉头间的褶皱,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唐朵朵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了。她不好,可是,她说不出她不好的原因。

或者,是不能说出来。她知道的,她与程墨之前,不见光日的恋情,从未说过开始,就直接结束了。她要如何说与他人听才好?

唐朵朵只是坐在一旁微微的叹息,她知道的,顾婉心内心一定是剧痛且隐忍的。一个人亲眼目睹另一个人的死去,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情,何况,说不定程墨对于顾婉心来说,是一个重要的存在。

车子开出去没有多久,顾婉心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很是疲惫。

“朵朵,我想睡一会儿。”

唐朵朵只是嗯了一句,并没有去打扰顾婉心。有时候,安静才能给予人最大的思考空间。她都明白,当一个人在面临悲痛的时候,思绪是极其匮乏的。她多想给予顾婉心一个温暖的怀抱,告诉她,一切都会过去,一切都会被翻新和替代。

然而,她不能。

回到别墅后,顾婉心便径直回了房间,将自己反锁在里面。在他们的这场爱情游戏里,她和程墨都不是赢家。他从来不曾乞怜她爱他,她也不曾去渴望他爱她。即便两人之间曾经经历过那么多,互相容忍和忍耐。

爱就是爱。别无他词可修饰。

唐朵朵觉得,有些情绪是要自己去调解的,别人说再多,都没有任何的用处,所以,她没有去打扰顾婉心。

殷世麒到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她有些着急想要去医院找他。唐小宝正巧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同行的还有叶苏。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唐朵朵,原本就被殷母的问话堵得一句也答不上来,刚巧见唐小宝和叶苏回来,她求救般的目光投向叶苏,叶苏却并没有理解。

反而是唐小宝一眼就明白了唐朵朵的意思,他走上前去,抱住殷母的胳膊,奶声奶气的撒娇道:“奶奶,小宝回来了。”

殷母原本有些心烦不堪,听到唐小宝这稚嫩的嗓音,一瞬间便眉头舒展了开来,将唐小宝拉进怀里,温和地笑了笑,问道:“小宝,你回来了,你爹地呢?怎么没有见到他人,只见你妈咪回来了?”

这件事情说起来,还是唐朵朵没有注意,她原本只是想将顾婉心送回来的,她并不知道叶苏和唐小宝那么费力地隐瞒了殷世麒受伤的事情。

因而,刚才殷母问她的时候,她一直支吾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如果她说出殷世麒受伤的事情,势必就会让殷世麒是因为自己而受伤的事情被揭露出来。

殷母原本就对她态度不好了,若是知道了这件事情,还不得将她赶出殷家才怪,所以她才会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好在,关键的时候,救醒如天使般的降临了。

唐小宝很是镇定地扬着小脸,一副童真的模样,道:“奶奶,爹地说妈咪可能会碍着他的公事,所以派人将她送回来了。而且,小宝也很想妈咪,所以就打电话让妈咪早点回来。”

殷母显然是相信了唐小宝的话,她慈爱地抚摸了一下唐小宝的头顶,然后拿起茶几上的点心喂给唐小宝。

唐小宝不太爱吃这种口味的甜点,却又不敢拒绝,于是只得委屈地皱了皱眉头,然后张嘴含住甜点。

唐朵朵看到这一幕,心情莫名有些舒畅了开来。她的眼里如水般平静。

叶苏刚走进来就问候了殷母,随后在唐朵朵一旁坐了下来,自然也是看见了唐朵朵脸上的表情。他心里也随着唐朵朵缓和的脸色而安定了不少。

他对唐朵朵只能算是一时的痴迷,他不可能会一直陪在她的身边,所以,殷世麒,是最好的选择。

他心如明镜,一直都懂。他不过是因为唐朵朵长得像他曾经最爱的女人,所以,才会甘愿这样陪伴在唐朵朵的身边。

好不容易熬到晚宴后。叶苏离开了。

在客厅诡异的气氛下,唐朵朵带着唐小宝回了房间,替唐小宝收拾好一切之后,准备回房休息。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地睡一觉了。她原本打算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早一点去医院探望殷世麒。

就在她准备进入房间的时候,顾婉心的声音忽然在她的身后响起,吓了她一跳。

“朵朵,我可以和你聊一聊吗?”

听到是顾婉心的声音,唐朵朵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下,她打开房间门,道:“嗯。”

说真的,顾婉心愿意主动找她聊天,她心里是有几分意外的。

唐朵朵知道,顾婉心是一个什么事情都会放在心里的女人,她们同样是女人,却有很大的差距。

顾婉心一进房间,就将门关上,恳求地说道:“朵朵,我可不可以请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唐朵朵眼眸微动,眉头轻挑:“什么事情啊?”

她哪里知道,顾婉心此刻的心情,已经完全被程墨的死笼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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