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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一场雪

只见他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猫,毛色似乎比之前越发莹亮了,慵懒地趴在陆远怀里,眯着双眼瞅了我一眼,就自顾自继续睡了。我看向陆远,他比先前越发俊朗起来,倒是快追上慕容风那般高了,一双眼睛满是喜悦地看着我:“扶桑姐姐,真的是你!”

“陆远,对不起,之前没有和你打招呼就走了。”

陆远微微一楞,又摇了摇头道:“姐姐自有自己的打算,只是看姐姐如今回来消瘦不少,定是在外头吃苦了。姐姐这次回来便不走了吧?”

听着他像家人一般的关心问候,我想起先前一个人在外遇到的那些事,便越发地不舍起来。陆远见我犹疑不定,遂又问:“姐姐还要走吗?”

“我……”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恰听见门口再次传来熟悉的声音:“姐姐,你可回来了!”

门口站着的是纸鸢,她快步进来,一把抱住了我,哽咽着哭诉:“扶桑姐姐,你说走就走,也不带着纸鸢一起!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姐姐了!”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道:“别哭了,我这儿不是回来了。”

纸鸢抽了抽鼻子渐渐止住了泪水,见陆远看着我们不说话,我玩笑着说:“看你哭得花猫似的,你看陆远都笑了。”

却不料纸鸢看了一眼陆远之后脸瞬间红了起来,陆远也尴尬地低了低头。这两人的模样表情,难道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姐姐,你回来就好了,新园已经没有人住了,我现在被安排到新园当差了,不知道姐姐有何打算?”纸鸢拉着我的胳膊问道。

纸鸢话音刚落,陆远又说:“我听王爷的意思是想安排姐姐也来新园的,其实姐姐不在这段时间,王爷也曾好几次问起过,自从相府被抄……”

“什么?你说相府怎么了?”听到这里我忍不住打断他问。

陆远见我一副完全不知情的表情也是微微顿了顿才开始解释:“那日秋猎姐姐和王妃离开之后,皇上遇到了刺客,是王爷带着众人连夜巡山在山洞里找到了受伤的皇上和贵妃娘娘。皇上回宫之后下令彻查,大理寺查了半个月都没有结果。就在皇上勃然大怒的时候,传来了当时负责猎物关押的公公畏罪自杀的消息,接下来但凡被查到的人都会在大理寺抓捕之前遇害。”

“那最后怎么会查到相府?”我迫不及待地问出口。

“是贵妃娘娘。”纸鸢回答了我的问题,“皇上得知后彻查了丞相,最后从丞相府找出了与刺客的书信。”

什么?怎么可能?王语嫣明知道王猛的安排,而且她好像也按照她父亲说的去做了,为什么最后反倒是她出卖了自己的父亲?没有理由啊!作为一个后宫女子,家族的强大是她最强大的后盾,王家一倒,她在后宫必然不好过,她没理由做这样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

“姐姐,王爷当初说王妃和你都被歹人所杀害了,我们都伤心了好一阵子。”陆远思索着问,“这样看来,是王爷早有所闻,把你们保护起来了吗?”

我还在思考王语嫣这么做的动机,听他这么一问倒是把我难倒了。既然,慕容风隐瞒了事实,而王家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这时候也没必要再多一个人知道王语晴还活着的消息。我咬了咬唇,低着眉眼尽量让自己显得悲伤一些:“娘娘她……”

恰好这时候谢泉出现在了门口,他清了清嗓子引起了我们三人的注意。

陆远一见他便喊了一声:“师傅!”

纸鸢也默默行了礼。

我看着他一如既往淡漠的表情,也恭恭敬敬行了礼,称呼一声:“谢管家。”

“嗯,王爷刚才吩咐我带姑娘去安排一下接下来的住处,还有了解熟悉一下每日该做的事物。”谢泉的表情依然不卑不亢,他称呼我为姑娘,既不会攀高了,也不会贬低了。

“那就有劳谢管家了。”我接着看向陆远和纸鸢道,“那你俩先去忙,我们以后有时间再聊。”

“姐姐也是在风园吗?”纸鸢俏生生地问我,只见陆远也同样疑惑地看着我。

我微微笑着点了点头才随着谢泉离开。

自此我开始了被慕容风虐待的日子,他每日天不亮起床早朝,我要比他早候在他门口,等他醒了服侍他洗漱更衣。好不容易送他出门,我想补一会眠,他又会让我去书房给他准备这个那个。自从他知道我识字能写之后,更是把誊写资料等一些工作直接交给了我,还在书房给我重新安了一套桌椅。午膳后他会午睡一小会,那是我唯一的自由时光,可这厮说什么冬天冷怕火炉熄灭,偏偏要我守着他午睡。下午他偶尔会出去溜一圈,有时候是骑马,有时候巡街,大冷天的非得要我跟着,说什么要做到真正的“贴身伺候”。

说到“贴身伺候”,第一次他沐浴的时候非要我一个人伺候,非逼着我给他脱个精光!虽然不得不承认他全身上下无一不能迷倒万千少女,尤其是那背后的刀疤和箭伤,显得格外有男人味!但是!他妈这是一变态啊,非要全部露给我看,还问我他哪里最迷人,我只想掩面大哭:“我怕长针眼啊!”

当然,被慕容风虐得体无完肤,血槽见底之后,他也会大方地赏我一颗糖,让我恢复一下血量。这个朝代的冬天特别的冷,没有暖气没有羽绒服的我毫无意外地感冒了,第二天顺便发烧了。善心大发的慕容风允许我旷工一天,于是我就在喝完药后哼唧哼唧躺着休息去了。

中间,我醒来发现身上除了被子之外还盖了一件厚厚的大氅,纯白的毛色,摸上去质感也很好。像这样的衣服只有那些小姐贵妇才穿得起,我顶多算高级丫鬟,所以肯定是没得发的。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慕容风赏的。我当时迷迷糊糊的,心里想被他折磨得生病了,拿他一件大氅又怎么了!

这样想着,心安理得的我又晕乎乎睡了过去。

梦里我再次遇到了那个看不清的男子,不过这一次他好像看不到我,我便悄悄跟了上去。

只见他悄悄地躲在了一块大石后面,我也悄悄凑近了去看。却见下方水中正有一女子在水中沐浴,高处犹如白练般的瀑布一泻千里,辉煌壮观,一片碧绿的潭中女子露出肤如凝脂的光滑背部,引人遐想。女子像个小女孩一样兴高采烈地嬉戏玩耍,耳边传来她如银铃般悦耳的笑声,令人心生向往!

只听女子突然止住了笑声,警觉地一回头向我们的方向看来,我和那个男子均是身形一闪躲入了石块后面。我心跳如雷,这种偷窥别人洗澡的事情毕竟难于启齿,若是还被抓了个正着,那才尴尬。

就在我暗暗责怪这个男子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利剑出鞘的声音,不用回头也可以感受到脖颈间那冰冷的触感。我缓缓地回头,却见刚才潭中的女子正是之前身穿铠甲的女战士,此刻她简单地淡紫色长裙,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披着,发梢上还一滴滴地淌着水。女子面容姣好,肌肤如雪,明眸皓齿,十分美艳动人,但此刻她正冰冷地看着我。不对,准确的说是这个男子,我确认她也看不到我之后便移动身体站在了一旁。

“朱槿,有话好好说,何必动刀动枪!”男子神色倒是冷静,语气里也丝毫没有落下风。当然,也可以说他没有羞耻心,偷窥别人洗澡被当场抓住居然还恬不知耻。还记得之前他说自己是花神来着,神仙都是这么不要脸的吗?

女子眼神越发地冷了,剑刃上都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霜,我微微惊讶,女子似乎也不是凡人。她嫣红的唇冷冷地吐出几个字:“轩辕风,我要杀了你!”

话音刚落便挥剑向男子砍去,只见男子身形矫健,侧身躲过了女子的攻击,眉毛微微一挑正欲说什么,女子紧接着开始了第二次攻击,男子一边躲闪着一边说话:“朱槿,有话好好说,呃,好好说啊!”

“和你这样的无赖、流氓有什么好说的,看剑!”

两人身手不相上下,一个追一个赶地跑远了,依稀可以听到女子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轩辕风,我要挖了你那双色眯眯的眼睛!”

“别啊,我负责还不行吗?”男子竟然无赖地回答。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下了床,点了灯,换了身干净衣衫,觉得头也不晕了,鼻塞也好了很多。回想起刚才梦里的两人,女子美艳动人,男子虽然风流无赖,但不得不说两人倒是很登对。不知道他们最后会不会走到一起,我想若能成就一段姻缘倒也不失为一段美谈!

转身恰好看到床上那件白色大氅,心里微微一暖,他慕容风还算有良心!

我推开门,一阵寒风迎面扑来,门外白茫茫的一片,地上、树梢和屋顶都薄薄地铺了一层,天空中还在不断飘落一大片一大片的雪花。我伸出手,兴奋地跑了出去,伸出手掌,冰凉的雪花飘落在我的掌心里,遇到温暖的掌心便化作了一滩雪水,冰冰凉凉的。

下雪了,居然下雪了,这是我来这里遇到的第一场雪,也是我在这里过的第一个冬天。在现代的时候,我就特别喜欢下雪,那时候每当圣诞节前后,就会迎来第一场大雪,我会戴着养父给我买的红色帽子和手套出门玩雪。还记得养父身体不好,常年坐着轮椅,出行很不便,但每一次他都会陪着我去,看着我玩雪。后来,我长大了一些就会推着他一起看雪,玩雪。他说,他第一次见到我那一天也是下着这样一场大雪,我当时尚在襁褓,一片雪花落在了我的嘴角融化,我舔了舔就笑了。

想起养父,我抬头看着纷纷落下的雪花忍不住红了眼眶,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看来这病是好得差不多了!”慕容风朗朗的声音冷不丁传来,我轻拭了泪水转头看去。

身后谢泉给他撑了一把纸伞,大片大片的雪花就落在了伞面上,此刻伞面上已经积了后悔一层。伞下慕容风披着一件灰色大氅,里面穿了一件金边短袍,腰间为了一条白玉腰带,脚上穿了一双褐色短靴。他面如冠玉,身形俊朗,宛若画中人一般立于一片雪白之中,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那一双眼睛。我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见我叹气,他又抬步往前几步靠近了我,伸手准确无误地触碰到了我的额头,又试了试自己的额头,然后自顾自点了点头道:“看来是真的好了!”

我正在感动于他的关心,却听见他又说了一句:“晚上就可以来书房伺候了。”真是欲哭无泪,我很想再回去装病一会,万恶的资本家!

慕容风转身欲走,我开口喊住了他,他转过头来,神情冷漠,不容反驳地补充:“不要装病,立刻跟我一起去用晚膳!”

我咬了咬唇问:“王爷,我是想问那件大氅……”

“怎么?”他神色有些不悦,仿佛在说“你要是敢说不喜欢我就立刻剁了你”。

我躬身福了福,衷心地表示谢意:“多谢王爷,扶桑很喜欢!”

“那就穿上,别又着凉了耽误事情,没事就别站着废话了。”话音刚落他转身就走,连他自己都不曾注意到唇角弧度的变化,还有轻盈起来的步伐。

我进屋套了大氅乖乖跟上了慕容风的步伐,寒风大雪,我却不觉得冷了,果然有钱人穿的就是比较暖和!其实,慕容风这个人也没有那么讨厌,他只是不善于表达对别人的关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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