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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该死的贱妾

三日之期很快就到了,慕容风却并未如约陪王语晴回相府省亲,他甚至连面都未曾露。谢泉倒是贴心地准备好了所有物事,派了人陪同前往。从礼数上来说,王爷本就尊于相爷,故而不去也只能说明王语晴在王府并不受宠。

我陪着王语晴在相府看了李氏一天脸色,冷嘲热讽不断,王猛也不阻止,任凭李氏气压王语嫣母女。

我看着义愤填膺,同时也心酸不已,格外想念温暖热闹的新园。

夜晚,谢泉领着人来接回王语晴,王猛虽然以礼相待,脸色却更难看了!

回到王府,王语晴早早就歇下了,我在丫鬟们的房间里和她们学针线,几人玩笑着,很是自在。

门外敲门声起,小厮阿木在门外恭声问:“扶桑姐姐可是在此?”

我听说是找我的,便放下篮子去开了门。看到了阿木身后站着的陆远,只见他拎着一个红木食盒,憨笑着递给我道:“这是厨房冰镇过的绿豆汤,夏日炎热,今日姐姐来回奔波,想是辛苦的,特意取了来给姐姐降暑。”

我微微一愣,王语晴身体不适合喝冰镇绿豆汤,而王府女眷目前为止也就王语晴一个,那是谁?绿豆汤清凉解暑,放了糖,微甜,是女眷夏日钟爱之食。只是,冰镇绿豆汤在这个朝代就像现代的哈更达斯一样,并非一般人可以享用的。

我一边思索着,一边微笑着接过:“真是有劳费心了!”

陆远看我接过,心里的喜悦溢于言表,但他只说“早些食用”就告辞离开了。

待我重新关上门,小丫鬟们又叽叽喳喳讨论开了。

“哇,扶桑姐姐,看样子他对你有意思呢!”黄莺口无遮拦地说。

纸鸢此刻也满面笑容地道:“陆远名义上是谢管家徒弟,实则更似义子,在王府负责各类杂事,这两年打理事物越发得体,听说也深得王爷欣赏。”

“纸鸢,你是我们这些人里在王府待得最久的,说说呗!”又一个叫小桃的丫鬟挽着纸鸢笑道。

纸鸢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桃,摇了摇头。

我赶紧制止了这群人继续八卦,打开了食盒说:“都别瞎猜了,今日晚饭我也吃得略多,要是姐妹们不嫌弃就一起尝尝这冰镇绿豆汤?”

果然,一群小丫鬟蜂拥而至。

我收了针线篮子,略一顿说:“夜深了,我回去歇息了,你们吃完也早些散了罢!”

慕容风此人,生性不羁,长相与身世都无可挑剔,更是令敌军闻风丧胆的“风将军”,这一切都足以令他名垂于史。只是在王府生活了一段时间后,我发现他有个很不讨喜的特点,那就是喜近女色。皇城的街头巷尾都能听到关于清王爷的风流韵事,王府里也有很多他豢养的侍妾与歌舞姬。

最近,慕容风迷上了皇城最出名的头牌——刘师师,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也是差点一口水呛在喉咙里,这不是刘诗诗和李师师的结合吗?

而后,我在小丫鬟们的口中得知,这刘师师卖身风雨楼,每隔七天只接一位恩客,据说她风姿妖娆,才貌俱佳,她的每一位入幕之宾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只是,这位头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同一位恩客不接第二次!当然也有不甘心的,最后却只得一个灰头土脸,败兴而归。

慕容风在七天之前,成为了刘师师的座上宾,从此也毫不例外地迷上了这位名满京城的头牌。

我算了算时间,七天之前恰好是王语晴回相府的日子,而且,据说刘师师畏热,她一到夏天就会住到花船上,直到秋至日才会上岸。那么,我猜,清凉解暑的冰镇绿豆汤或许也是得益于这位头牌?

慕容风是谁?当今天子的亲哥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手握重兵,谁敢忤逆?七日之期一到,他竟然直接把刘师师娶回了王府。

没有十里红妆,更没有媒妁之言,刘师师就这样成为了慕容风众多侍妾中的一位。我微微有些惊讶,原以为这位头牌该是有些傲骨的,难不成她爱上了器宇不凡的慕容风?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任哪个姑娘遇到这样优秀的男人都会忍不住动心的吧!

王语晴自从省亲回来就真的病倒了,大约是和她母亲分别时过于伤心,又难过王猛对她们母女的不爱惜。所以,这段时间她很少说话,每天躺在床上,只偶尔会听我的在傍晚去小花园转一圈。

第一次见到这位头牌,哦不,慕容风目前的宠妾,我就被几个大力气的侍卫按倒在地,膝盖磕出了血,有些疼,可是我倔强地不肯低头,眼神直直地看向上座的妖娆女人。

她只披了一条粉色纱裙,朦胧间竟然可以看到红色的肚兜,妖冶的面容露出了一个讥诮的笑容,艳丽的唇色惑人心扉,她十指纤纤涂了靓丽的丹寇,随意拿起一个荔枝一点点地剥着。

刘师师的院子里站满了人,十几个小厮,二十几个丫鬟,规制是新园的两倍多。此刻,这些人都低着头在烈日下汗如雨下,却不敢吭一声!

不知道是有心挑衅或是刻意为难,她的贴身丫鬟柳梢一大早就带着几个侍卫来新园,说刘师师住的丹青阁人手不够,要从新园借走几个。说是借,却不等我通报王语晴就直接押走了一大半的丫鬟小厮,侍卫更是一个不剩!我正要阻止就被柳梢扇了一个大嘴巴,疼得我直冒金星,等我反应过来,人都已经走光了。

王语晴挣扎着下了床,却因为实在身体虚弱又倒在了地上,我听到声响赶紧进去扶她躺回床上。她得知刘师师的欺人行径也是气愤不已,只是却不在有心力处理,只是淡淡地嘱咐:“扶桑,莫与她计较了,你去找谢管家再要一拨人便是。”

我却气愤不过:“凭什么?她不过是一个妾,娘娘您把这事交予我罢!我定要找人讨个说法!”

王语晴劝不住我,也只好任由我了。像她这样从小生活在被打压中的女人,是不知道反抗的,所以相府李氏才敢如此欺凌她们母女。但我来自二十一世纪,一个男女平等的时代,我受到的教育告诉我,受到不公平的待遇要说出来,努力为自己争取该有的权益!

但是,谢泉跟着慕容风出去了,今日王府竟然没有一个可以做主的人。头脑一热,我就找去了丹青阁,却不料正中敌人下怀。

“来人,扶桑这贱婢冲撞了我家小姐,仗打二十!”柳梢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说。

我心底怒意横生,还真是“小姐”出身,狗仗人势,一句话脱口而出:“不要脸的贱妾也敢欺负到我们王妃头上来了!”

柳梢啪啪就甩了我两巴掌,刘师师也缓缓步至我跟前,轻笑着道:“贱妾?不受宠的才是贱妾!”

柳梢像哈巴狗一样奉承道:“对,小姐如今是王爷手心捧着的人,哪里轮得到你这贱婢多嘴,还不快行刑!”

很快我就被放在了一块木板上,为了防止我乱动,还把我的手脚绑在了木板上。突然耳边风声凌厉,我心里一骇,却没有感受到剧痛。

“刘主子,仗下留人!”身后响起陆远的声音,他喘着粗气对刘师师行李道。

刘师师却并未动怒,只是不屑地看着陆远,柳梢代替她问:“你又是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

陆远再次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朗声说:“在下陆远,曾是王爷伴读,师从谢泉,如今在王府处理繁杂事务,协助师傅管理。”

刘师师依然不说话,眼神里的不屑清晰可见,柳梢会意嘲讽他道:“我还以为是哪号人物!不过是个奴才也想管主子的事情?”

“刘主子,扶桑好歹也是王妃的贴身侍婢,不知犯了何事触怒小主,但如今王妃卧病在榻,无暇顾及,要打要罚也得等王爷回来再做定夺。”陆远微微顿了顿,加重了口气道,“否则,王妃醒来若是告诉了相府,因此让相爷误会了王爷,心生嫌隙,这可就不好了!”

原以为,陆远搬出了相府,刘师师就会适可而止,我都快要松一口气了,却不料她轻哧一声道:“王妃姐姐身体不适,我不过是替她教理一下,为她分忧罢了!”

陆远见她软硬不吃正要再说,却见柳梢大喝一声:“来人,把这小厮拉下去,别让他妨碍小姐替王妃娘娘分忧了!”

我看着陆远被拖了下去,他焦急地看向我,我唯有露出一个苦笑,看来,今天这顿打是逃不掉了,怪只怪自己太冲动!

厚重的杖子打下来,那是一种钝痛,有一块地方蔓延至四肢百骸,从皮肤表层传至骨髓,渐渐地,身体一点点的由痛转麻木。我咬着牙不让自己痛哼出声,抬头看着笑靥如花的女人,我会永远记住这一刻,终有一天我将千倍百倍地讨回来!烈日当空,我却冷汗淋漓,我看不到身后的惨状,也感受不到疼痛,却从其他人怜悯的眼神里看得出来。我只是死死地盯着刘师师,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相信我早已经把她先奸后杀,再奸再杀,分尸挫骨几千几万次了!

“呲!疼!疼!”我鬼哭狼嚎地叫嚣着。

纸鸢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安抚道:“扶桑姐姐,你忍一忍,药一定要上,不然以后会留下病根的。”

我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好了,你上吧!”

没过一会,我又忍不住叫了出来,纸鸢又叹了一口气:“姐姐,你这样我怎么下得去手,这药上了一个时辰了还没上完。”

“唔,你拿块毛巾给我,我咬着或许就不叫了。”

纸鸢果然拿了一块毛巾递给我,我二话不说塞进了嘴里,这才好不容易上完了药。纸鸢又给我穿好了衣服,盖好了被子,这才搀着王语晴进来看我。

“扶桑!”

我看着王语晴苍白的面容艰难地露出了一个笑容:“娘娘,我没事!”

“怎么能没事呢,刚才在门外听你那叫喊声,分明是痛极了!”她拿出手帕擦了擦我额头沁出的汗珠,心疼地看着我。

“是啊,姐姐刚才叫得这么凄惨,想必是极怕疼的人。可是,我听说当时姐姐二十仗下来可是半个字没吭!”纸鸢倒了杯水递给王语晴,又递了一杯给我。

我回想当时的情况,自己也觉得有点后怕,当时还以为快痛死掉了呢!只是,我清晰地记得当时脑海里只有一句话,那就是,我一定要报仇!想到这里,我心里一冷,咬着牙说:“我就是死也不会在那个贱人面前低头!”

“扶桑……”王语晴似是要劝我,却又什么都没说,只是担忧地看着我。

倒是纸鸢坐在床边,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背后,疼得我龇牙咧嘴,却听见她俏生生的声音说:“那姐姐可一定要牢记这痛的滋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点了点头,坚定地对她们俩说:“这次是我太冲动,接下来,我绝对不会让她们主仆俩有好日子过的!”

没错,我不是圣母玛利亚,有仇必报,是我信奉的教条,隐忍不是我的性格,我要做一件事就会竭尽所能去做,我如果要整一个人,那么,她就惨了!

陆远不方便进我房间,但也为我请了大夫,还托人送了补品来,每日都会询问纸鸢我的身体恢复状况,看得出来他很关心我。

而让我更加气愤的是,昏庸的清王爷居然纵容刘师师的行为,并未有任何惩罚,依旧宠溺着她。但是,陆远的行为一定是得到了谢泉的默许的,那么慕容风一定也是知道的,说明他此时尚顾及相府。同时,刘师师也不再找新园的麻烦,想必慕容风是有所交代的。我开始讨厌这个徒有其表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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