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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尊中酒,续前缘

100年后

风满楼中人满为患,午时前来休憩喝茶,待看官围满,说书人捋了捋及腰白胡,拿起茶盅抿了几口,咂咂嘴巴清清嗓子,啪的一声落下案板。“话说,百年前子洛仙君与魔炎大战200回合,整整3个月飞沙走石,邪风四起,人心惶惶。可谓,君魔战三月,再无艳阳天.”

吃客们丢下筷子听得入迷。人群中一位少女兴致勃然,一双大眼清澈明亮,眉若柳叶唇若点漆两颊红润肌肤白皙,衬的小圆脸甚是稚气可爱。这正是100年前上那只小银狐,如今出落成形却仍稚气未脱。月颜侧着脑袋,束着圆髻,带着笼冠,冠笄束发一身白衣活脱脱的假小子模样。耐着性子听完书折子,月颜一个箭步就冲到台上挡在说书人的前面。

“哈哈。爷。。爷爷,看你说的那么真,好像对仙界很了解似的,那你知道怎么去天界吗”月颜一双大眼睛满是期许

“我活了80多年,第一次被问这样的问题,我要是知道我不就成仙了,早点回家该干嘛干嘛去”

月颜仍是不让,抓着手不放“那这些书折子哪来的,谁写的,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吧”

“嘿,我说这小丫头真是,我吃饭的家伙能轻易的告诉你嘛,那我还怎么找新鲜玩意儿说”白胡子老头眯着小眼打量着月颜。月颜紧锁眉头,双眼有些发红,好不容易求树精告诉自己成人的法子,如今历经辛苦才得以下山,虽知找寻当年的少年不易,没想确是如此困难重重。想着想着几乎落泪。

“算了,算了,看你这小人儿也算可人,告诉你也无妨。城外五十里远有个破庙,那里住着个老妇人,那老妇是无事不知无事不晓,从我50岁说书到现在,她可是一点都没变,真真奇人也。不过她性格古怪,可不会.。唉唉,小丫头别跑我话还没说完呢”。

月颜穿过闹市直奔城门而去,跑了约半个时辰,果真不远处有个破庙,这个庙确实对得起破这个字,墙上的石砖被风化的薄的像层纸,整个庙像一片颤巍巍的树叶风一吹就能倒,一位老妇跪在佛像前,手拿菩珠。庙这么破,佛像却是新的。月颜思量着如何开口,老妇却先一步打破寂静“一只小狐狸不好好在山上呆着,跑我这里来做什么”。

月颜十分欣喜“没想到婆婆果真这么神,我是想知道怎么去天界,我要找个人,很重要的人”

“哼,去天界找人,茫茫天界没有灵力你就是走一辈子也走不到十分之一,痴人说笑”

“我只知道他的腰间别着一条镂空的青龙玉佩,拿着断剑,是会发蓝光的断剑”月颜并不放弃

“天界等级森严,有能力佩戴龙形玉佩的必是玉帝之亲,又是青龙.可这断剑。哼,有意思,我猜到是谁了”

月颜瞪大眼睛激动的叫了起来“真的吗,他是谁”想想这百年的辛苦也终有着落

“在我这里想知道答案可不简单”

“那你要什么,我能做到的都愿意去做”

“哼,现在的你给不了我要的,3年后我们还会再见,你还会有事相求,到时候你才有资格给我想要的,老账新帐一起算只是这代价太大,不知你怕不怕”

月颜无言,沉默的站着。半盏茶的功夫才淡淡开口说了四字“不怨不悔”

“这个纸鹤会带你去极北之境,唤出土地小儿,他会一路帮你。记住,黎云宫,墨辰”

望着月颜离去的背影,妇人摇头叹息“真真假假,又怎能分清,虽是他的天劫又何尝不是他的情劫,往事成灰今生来报,渊渊孽孽何时终了”破庙消失无踪。

月颜乘着纸鹤飞行已有三月之久,长时间的飞行使她有些疲惫。沉沉的伏在鹤背上睡去,醒来后发现纸鹤已经停下,而自己眼前则是一片碧波大海。“纸鹤,带我去找土地公”。纸鹤抖抖翅膀又一次飞起,在空中盘旋高鸣,一声声尖锐刺耳。月颜正站在海边抬头望天时自己的衣角被个东西拽了两下。一低头看到一个黑发黑胡拿着拐杖的小老头,这老头只及月颜腰部,两个小眼睛藏在落地长眉下眯成一道缝。月颜看着老头忍俊不禁“你就是土地公吗?”

老头捋着眉毛说道“封三娘又给我出难题,你看看我这原本乌黑的头发都快被折磨成白的了。说,你这小丫头想要什么”

月颜忍住笑,弯下腰“我要上天界找一个人,他叫墨辰”。土地公的小眯眼顿时眨巴开来,瞪着眼前的水灵小人,半带惊讶半带疑惑“一个连天界都上不去的人,竟敢直呼公子大名,你知道他是谁吗?”

“不知道”月颜无奈的耸肩,她确实不知道他是谁,不然这几十年年来她也不用在凡间打听消息。“他是玉帝幺子,墨辰公子,现住黎云宫内”

“我想见他”月颜直截了当,这可是她百年来的愿望。“我的小祖宗,我的官职太低没法见到,让我想想还是先带你上天界吧”。土地公拉着她念了个咒,一道亮光闪过,海边重归平静。

月颜眼前是一个用四根巨石柱撑起的巨大牌匾,牌匾上三个漆金大字“黎云宫”,土地老儿盘算着,这活接不了可不能把帝子得罪了,得先找个理由搪塞过去,把这麻烦小人打发掉。这时,一群婢女走了出来,提着篮子低着头面带微笑,着青丝小袄,束着云髻从身旁经过。月颜浅浅一笑,有主意了。

顺顺发髻,理理裙边,提着篮子,月颜继续向里走。宫苑及其繁多,月颜第一次懂得什么是庭院深深。土地老儿变成小人此时正躺在她的手掌里,比她的指头还小。土地公有点心虚,不停的提醒只顾看景的她。不过月颜却是很淡然,既然已经变成了婢女模样,看就得光明正大的看。在外人看来,这个婢女上窜下跳,左看右摸的情形真是光明的很。宫内舞榭楼阁,小桥流水,真是样样不缺。想必这个帝子是个贪乐之人。不对,月颜摇摇头,当年的少年是那么气度不凡,怎是那些留恋烟花之地的凡人可比。

成功进入绛雪斋,经土地公介绍,这是厨房,只在宫里宴请宾客时才能用到,平时就是落灰的地儿。只见一群群婢女井然有序的做着分工,整个殿内鸦雀无声,月颜站在那显然有些插不进手,果然总管宫女察觉到她的异常“你是这殿里的吗,怎么看着眼生”月颜强装淡定,嬉皮笑脸的说“是的是的,我天生一大众脸就是我的莫逆之交还会经常乱认路人,我脸不容易记,哈哈”总管只当笑话,并未起疑。因绛雪阁并不缺人手,总管就让她去寒烟厅帮忙,这寒烟厅,名字起得玄乎,其实就是个给各殿各阁打扫的地方。虽是个苦活,但好歹混了进来,月颜拿着扫帚心中窃喜。

理想是美好的,但这现实也太骨感了。在月颜的计划中,她和墨辰公子会不期而遇,公子看到她惊喜交加,来个月下畅谈。但是现实是,她已经呆了一个多月,这一个月别说见到人了,连墨辰这两个字都没人提起,她抱着扫帚望着满地的琼树落叶,心中自是万般惆怅。现在的她只有一个想法,找酒喝。

为准备不久后的玉帝千岁大寿,绛雪斋发明了许多新菜式,听说连珍贵至极的桃花酒都开了封,这酒可是用西王母百年一开的桃花酿制而成,酒香醇烈,在仙界自成一绝。月颜的心开始痒痒,自己在人间混了这么些年,最爱的地方就是青楼和茶楼,这一茶一酒可是极好。也不知这仙界的酒是个什么滋味,如今有好酒正中下怀,也不枉自己到仙界走了一遭。当即决定,今夜亥时动手偷酒。

亥时,一个裹着黑布的身影向绛雪阁不远处的仓库摸去,不过这藏身技术比起100年前的狐狸时期真是半斤对八两。好在这半夜并无婢女侍从,月颜进到了仓库中,只见仓库里排着一排约一米的细口大缸,吃力的搬出一缸才发现没有舀酒的瓢,这缸这么重总不能抬着喝。稍稍寻思,月颜便有了法子。她摇身一变,变回了狐狸身,四肢趴在缸上,伸头进去喝。刚喝一口,月颜就不禁感慨真是好酒,酒香浓郁,夹杂淡淡桃香,似花似蜜,甘甜可口,自是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喝着喝着,依稀见底,狐狸身子太短,月颜索性把两只爪子也伸了进去,只露个后腿和尾巴。喝完酒,月颜咂咂舌头还在回味,想要出去时才发现肚子撑大了,卡在缸口怎么也出不去。再一使劲还是出不去,后腿在空中来回直捣,月颜心中暗暗叫苦“想我一世狐明真要葬送在酒缸里”。不过这酒劲确是极大,折腾了一下,头更是发晕,整个缸都好像在旋转。仓库门被打开了,月颜估摸着是哪个婢女,现也顾不得自己在偷酒了,只要能出去就行。尾巴被拽住,一顿硬拔,疼得月颜眦着牙愤愤到“等我出去,非教训你一顿。哎哟,你可轻点”终于重见天日,不,她见到的是地砖,因为她正被人提着尾巴倒立挂着,实在忍无可忍她伸出爪子冲着前面一顿乱抓,突然一条玉佩赫然出现眼前,如此熟悉。来人提起月颜,四目相对,那是她心心念念百年之人。脑海中的身影与眼前的重合,墨辰邪魅一笑“是只贪酒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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