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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血脉相连

在玄都的玄极宫内,绎鹤煊在昨夜的梦中,看到了长女龙孟长缨换鳞为赤焰龙灵的壮美画面。梦中的长缨,吐焰腾云于辽阔天际,龙鳞如火,通身发着赤色金光。绎鹤煊在梦中,喜极而泣。长缨是她和玄穹的第一个孩子,他们二人对长缨都倾注了最重的期望。尽管后来又诞下伯宛、昭昱,但绎鹤煊对长女长缨的感情,特别深厚,也特别微妙。

绎鹤煊还记得,初为龙灵之母的她,怎样心怀惴惴不安地等待着长缨的诞生,如何小心谨慎地吃下每一口食物、喝下每一滴水。她每天都在日出时分起身,离开龙榻,走到玄极宫的最东面,去迎朝阳。因为她希望,自己的长缨每天都可以感受一天中最初最美的阳光。

为了满足绎鹤煊每天去迎朝阳的美好愿望,玄穹硬是将建在地面上的玄极宫,推至九重天上。

玄极宫在地面的旧址上,因此也留下了一个天坑。绎鹤煊用自己的灵器,古灵针,向天边借了一朵云,灵针穿云,落下了一汪天水,填满了天坑。此后,这方天水,成为玄都的龙灵们最爱的一处乐园。龙灵们皆称它为诞龙潭。

长缨出生后,绎鹤煊特地引来诞龙潭的天水,为长缨浴了她来到这世上的第一浴。

绎鹤煊在梦中,遥忆着当初诞下长缨的点点滴滴,面对着眼前的赤焰龙灵,绎鹤煊煞是欣慰地眼泛泪光。

霎时,一道天闪袭来,击中长缨,绎鹤煊从梦中惊醒!

伴着突如其来的一惊,绎鹤煊诞子在即。

此刻,玄极宫外,长风呼啸。绎鹤煊的龙华在体内翻江倒海,引得宫外暗流涌动、密云低沉。玄穹携着他的灵器,天晖神剑,走到殿外,劈开浓云,让月光直入玄极宫内。

当天空再次恢复朗月清风之时,几声幼弱的龙嘶龙鸣,传入玄穹的耳朵。

绎鹤煊的怀里,是一对幼龙灵,一男一女。玄穹望着这对新生的儿女,开怀大笑!绎鹤煊在高兴之余,不禁回想着梦中那可怕的情景,忧心忡忡。安顿好了这对幼龙灵,绎鹤煊就急忙让玄穹赶去秘龙灵潭看看,是否长缨有什么不测。

玄穹对这个不测,心知肚明。只是没料到竟来得如此之快。长缨真是太性急了。

待玄穹赶到龙潭,他已经知道,自己还是没能赶得上长缨的急性子。她早已经出发了。甚至连伯宛也不见了踪影。玄穹一时显得慌乱,伯宛该不会也跟着长缨一起任性了吧?那可万万使不得!玄穹深知,伯宛自小就是长缨的跟屁虫,长缨要干的事儿,伯宛也要争着抢着去干。长缨要学剑,他也要学剑。长缨要学琴,他也要学琴。也亏得长缨是个女孩子,后来长大一些,就不再愿意带着伯宛一起玩,而去钻研绫罗绸缎各色衣料,还有换鳞这件大事。伯宛这才转而认真当起了昭昱的大哥,同昭昱小弟认真玩耍起来。玄穹知道,即便是如此,只要长缨学了一项新技能,没过几天,就会看到伯宛在大家面前秀这项新技能,丝毫不改跟屁虫的本色。大约在伯宛的心中,长缨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甚至厉害过了父王母后!玄穹这么揣测着。

玄穹在龙潭附近寻找着伯宛的身影。这时,他看到伯宛被豚灵护送着,回来了。谢天谢地,总算回来了,还好没跟着长缨一起任性。要不然,结果那可真是不堪设想。

玄穹看到豚灵的第一眼,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放下。遇到了豚灵,长缨和伯宛也真是福大命大。有豚灵的指引和护佑,长缨前往月光海岸,可以顺利抵达了。伯宛现在也安然返回龙潭。玄穹心中,对豚灵一族,感激之情实在是无以言表!千百年来,豚灵恪尽职守,用坚实的行动兑现着与龙灵一族永世修好的诺言,令人钦佩。

玄穹送上了一件灵器,纹有龙鳞图案的玉刀——青玉弯刀,交到豚灵手中,让他转送给豚灵王,又赠了两颗硕大的灵珠给面前这位豚灵勇士。

豚灵谢过玄穹后,返身消失于茫茫大海中。

伯宛自回来后,一直闷声不响,他垂头立于玄穹面前,玄穹看出伯宛心情愤愤,想安抚一下这个正在莫名气头上的小龙灵。刚抬手,摸摸他的头,就被伯宛先发制人。

伯宛由于自己无法帮长缨的忙,在回来的这一路上都在自己跟自己怄气。虽说亲手折了一只海树叶子的飞龙,可这一路上不知长缨会遇到什么样的大难,甚至还要笼罩在永逝这片魔爪之下,一只破树叶的龙,能帮什么大忙?跟永逝比起来,简直不堪一击,不值一提!

伯宛,此刻,心中充满仇恨,他恨,恨凤灵的那个女人掳走昭昱,她凭什么将昭昱带走?他恨,恨父王的情债这么重,居然要让长缨冒着永逝的风险,父王为什么当时不制止凤灵那个女人?他恨,恨自己现在这么弱小,帮不了长缨任何忙。他甚至也有点恨长缨,恨她非要在未年满之时,去硬闯月光海岸,难道多等几日,就真的会怎么样吗?

现在好了,一切都发生了。怎么扭转?

从前,龙潭里是三个龙灵嬉戏玩闹,如今呢?长姐顶着永逝的黑云,行走在未知的路上,生死未卜,昭昱被捉往凤山,前路堪忧,独剩下他伯宛一人。他觉得自己像是在苟且地活着,懦弱地选择留在龙潭。他恨透了这样的自己。

伯宛心中的愤怒、疑问、不甘、懊悔、屈辱,汇于一腔,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玄穹有些不忍地看着孩子承受这样的内心煎熬,对伯宛说:喊出来吧!我的伯宛!喊出来,你心里会舒服一些!

伯宛挣脱了父王的爱抚,喊道:龙姐只身前往南方凤山,我不能让她一个人走!我不放心她!我也不放心昭昱!我为什么要留在这里!为什么?

伯宛几乎是哭诉着这内心的愁苦!这样噬心的折磨,让他如何承受?

伯宛喊着:我也要早日换鳞!我要去帮龙姐的忙!

玄穹收起了慈悲的面容,以一个男人的口吻严肃地对另一个男人说道:我的龙儿,这也许就是对你的锤炼!通往王座的路,你还没有踏上,怎么就能允许自己的心智崩溃呢?你知道,这条路要付出多少牺牲,流多少热血?收好你的情绪!待在龙潭,苦修龙华,这才是你现在能做的正经事!明天,我就将灵器带来,你从中挑选一件,苦练其功吧!你唯有变成强者,才能保护你的亲人、你的子民,乃至整个精灵辽邦!在没有成为强者之前,你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尽快成为强者!长缨和昭昱的磨砺,已经来了。你的磨砺,我想,也该来了,或许,它已经在来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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