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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十天

2015年6月306月30日星期二天气阵雨

开机第五日,不出我所料许笑笑果然出了问题。

今天天气本就阴沉,说不上什么时候就会下雨,所以导演希望进度快一点,赶在下雨前把戏拍完。赶巧不巧就在这个时候,许笑笑突然爆发了,说什么“在这个剧组,有斯洛没她,有她没斯洛”。几个工作人员赶忙上去安抚,连劝带哄的,给足了面子和台阶,可许笑笑偏要耍公主脾气,甚至还找经纪人出面来罢拍了!这场戏本来就是许笑笑和斯洛演对手戏的,背景灯光摄像一切都准备就绪了,突然地这一下整个剧组都乱了套。

后来小孟又告诉我,其实这场闹剧的起因很简单,不过是因为开拍前一天斯洛去找许笑笑对戏,结果许笑笑不愿理她找个借口就叫斯洛等着。这一等就是三个小时,斯洛只好又去找她,正巧欧阳泽也在,而且正在和许笑笑对戏。斯洛见他俩手里的剧本是三天后才拍的,就对欧阳泽提出希望先让她和许笑笑对戏。欧阳泽倒是没什么,很痛快的答应了,可是没想到许笑笑不干了,冲着斯洛就喊了几句,斯洛也不是什么软柿子,于是两人就这样吵了起来,不过因为欧阳还在,所以没几句也就不了了之了。没想到这块没熄灭的火苗酝酿了一晚上竟爆发得更猛烈了!

进去劝说许笑笑的人已经换了几批了,但都是无功而返。有人提议,解铃还须系铃人,不如让斯洛去道个歉算了。斯洛虽然百般不情愿,但是作为一个新人头一次遇上这样的事她也慌了,所以不管怎样还是由一个副导演陪着进去道歉了。就在大家都以为有了这么个大台阶许笑笑总该下了的时候,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许笑笑提出要由她来担任女一号,否则就退出这个剧组。这下可把导演惹怒了,一气之下便要换了她,还是一旁的一个副导演压住了他,跟他分析了各种利害关系。不过在我听来就两个,一个是投资商那边,因为好像是说许笑笑是内定的演员,另一个就是换人问题,也就是说如果现在换了许笑笑一时之间很难找到其他人选。我本来只是在一旁听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越听越气,也不知哪来的自信,我自告奋勇的跟导演说“这两件事我都可以搞定,尽管换了许笑笑吧”。

两位导演都被我的话说愣了,满脸惊异地看着我。时间仿佛凝结了一般,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我几乎要窒息到昏厥了。不过很快我便恢复了神智,而且跟导演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以示强调。

“小姑娘,你没什么经验可别乱往身上揽事。”

这是在我一鼓作气之后得到的回复。不过不知怎的,听了这句话我反而冷静了,并且无比坚定地告诉他一个小时以内我就可以把新的更合适的演员带过来给他看。导演将信将疑地瞅着我,“那好,你要是真找来了合适的演员,我马上换人”。

然后嘛,一切事情竟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我飞快地跑去找到柳雅,跟她讲了一个大致,她很信任我立即就答应跟我过来见了导演,然后导演竟也和我一样一见面就觉得她很适合,当场拍定让柳雅替位许笑笑,紧接着就去找许笑笑经纪人谈换人了。所有的一切几乎发生在一瞬间,现场所有的人都蒙了。当然受打击最大的应属许笑笑和她的经纪人了。

一开始许笑笑甚至还不相信这是真的,直到见到了柳雅,她的经纪人态度才终于软了下来了,开始和导演商量了。甚至做出退让,保证以后会和斯洛好好配合,也愿意去努力演好女三。还把试用合同拿了出来,表示愿意当场签下整部戏的合约。

从刚才的盛气凌人到现在愿意做出这种让步,我真是佩服他们变脸的态度。然而他们的条件还是有一定的说服力的,毕竟中途换人意味着之前的戏份都要重拍,还要面对各方媒体的拷问,对了,还有投资方,这份损失和压力真不是导演一个人就能撑得起的,所以当时已经有一部分人开始劝导演了。

我一直是陪在柳雅身边的,我能深切感受到她当时的尴尬也不知所措。毕竟她还只是一个群演,现在被放置在这种处境之中,多少是有些难堪的。她开始低声对我说想要走了,“伊苏,一会我还有场戏,不然我还是先走了吧。”

我不想让她走,但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让她留在这里尴尬,况且还是我让她处于这种尴尬的,我心里满是歉意。一瞬间,我又恢复了刚刚跟导演推荐柳雅时的勇气,推开人群走到导演身边,用我所能发出的最坚定的声音对他说:

“导演,就算她愿意重新拍摄,可是你不能否认,柳雅确实比她更适合这个角色。而且经过今天的事,谁又能保证她以后就真的能和斯洛冰释前嫌好好配合?而在这方面,我有信心柳雅可以和所有演员配合好。所以章导,作为编剧,我觉得不如就这样换掉许笑笑,让柳雅来接替她。”

原本在现场人都没有注意到柳雅,但在我说完以后大家纷纷把目光投向了柳雅。最后导演决定,让柳雅和许笑笑当众试戏,由他和三个副导演、制片人还有其他的四位主演做裁判。当然,由于我和斯洛都是关系人,所以并没能参与投票。

导演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天已经掉起了雨点,工作人员急着收道具,在场的人也就匆匆散开了。

由于时间紧迫,又面临可能重拍的危机,所以导演把试戏的比拼定在了今晚八点钟,地点就是酒店的礼堂里。我陪着柳雅回原来的剧组收了东西便带着她来到了我们住的酒店。在我的房间里,我用最简洁的语言最精准的形容词给柳雅描述了一下这个角色,而柳雅也很认真,在最快的时间内匆匆略读了一下剧本和原著。导演给定了三场戏,一场哭戏,一场内心戏还有一场和男三的感情戏。都是考验演技的,而且第三场还关系到了和禹弋的对手戏,可柳雅和禹弋现在还根本不认识,这是最让我担心的。没办法,我只好硬着头皮带着柳雅上去找禹弋对戏,尽管目前为止我和禹弋也并不熟悉。

在禹弋的房间门口我徘徊了好一阵才鼓起勇气去敲门,可没想到开门的竟是明浩。原本准备好的话一下子全被噎回去了。

“禹弋呢?我带柳雅来找他对戏。”

“哦,他在里面呢,进来吧。”

明浩礼貌地笑了笑,把我们请了进去。

说明来意,禹弋很爽快的答应了。两人开始配合得并不太好,柳雅缺少经验,两人很多点都有些合不上。不过两人的气氛很好,互相之间也渐渐开始默契起来。这时明浩突然走到我身边,说想找我谈谈。我心想也许我们出去了他们会更放得开一些,于是便跟着走了。

明浩带着我来到楼下的一间咖啡店坐下,还帮我要了一杯柠檬汁。真奇怪,咖啡店竟然会有柠檬。

“什么事?说吧。”

“你为什么要主张导演换人?那个柳雅是你什么人啊?”

“刚认识的一个朋友。一个很认真的演员。”我回答得很随意,随后我又解释道“没什么特殊的原因,只是我不喜欢许笑笑,而且真心觉得柳雅比她更适合这个角色,仅此而已。”

“那你到底清不清楚许笑笑的来历,你知不知道她背后投资方在支持,要是真的换了人,这个篓子不是你能扛的!”

他开始有些急了,似乎是在关心我。说实话我当时心里真的有些许感动,虽然当初分手是因为他的移情别恋,不过我倒也没那么讨厌他,更谈不上恨他。所谓“好聚好散”嘛,缘来缘去本来就是很自然的事,没必要过分纠结。

虽然明浩对于这件事我的参与还是感到很不放心,但我总算暂时把他稳住了。回到禹弋房间时,禹弋的房间里赫然已经多了一个人——许笑笑,他也是来找禹弋对戏的,不过看样子也是刚来不久,我在她开始攻击柳雅之前带着柳雅离开了。

晚上的比拼如期开始,不出所料,柳雅的表演十分自然,与禹弋的感情戏也是一气呵成,默契十足,让在场的人都眼前一亮。虽然后续还有很多方面的事情要考虑,但单纯的在角色上,柳雅赢得了全票认可。按照白天导演承诺的,柳雅理所当然地接替了许笑笑。

然而我知道事情还没有完,投资方那边肯定还是要费一番波折的。既然事情发展到现在是我造成的,那我就有义务去处理好它。就这样,我找到导演,跟他表示我愿意主动去找投资方谈。在我的一再恳求下导演答应我可以全程参与,但还是要听从制作人的,毕竟投资是他找来的。

现在夜深人静,我的思绪也冷静了很多。刚刚和制作人讨论了一下,他决定明天上午亲自去找投资方谈判,当然我也自告奋勇要求与他同去了。想都不用想,明天一定很不好过。还真被明浩说中了,我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明天必会有一番苦战了,现在我能做的也只有养精蓄锐了。至少不能在体力上就输。

刘伊苏,为了明天,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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