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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食物

这里是一处混沌的所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呼……呼。”

最遥远的黑暗深处不停的响起一道粗壮的呼吸声。仿佛呼吸声的主人正在隐隐克制愤怒。

呼吸声的主人愤怒的是一件事。那一条粗壮的尾巴。如射似蛟,但是尾巴上遍布的却不是鳞片,而是一根根色彩斑斓的羽毛。

这个粗壮怪异的尾巴最尾端处有七根异常巨大的羽毛,这七根羽毛色彩各异,坚持不动的生长在巨兽的尾巴上仿佛永久。

突然,七根羽毛之中的其中一根颤抖了两下化成一缕青烟。而这恰恰是羽毛主人愤怒的根本原因。羽毛散去之后巨兽尾端的空地上却是凭空出现了一堆破瓦片,细细数去有十几片之多……

一声震耳的巨吼声响起,不知是喜是怒。黑暗中亮起两盏巨大的灯笼。那是巨兽的眼瞳。金色的瞳孔之中遍布隐寒,内里包含的信息复杂到极点。眼睁睁看着那根羽毛消失不见化成青烟,却只换来了一堆破瓦片,此时巨兽沸腾了……

然而此时,距离丁修他们所乘坐的客车不远处。一片空地里突兀的出现了六只黑兽,如果丁修此时还在这里就一定会发现这六只黑兽就是第一天夜晚出现过的那六只。

六只黑兽鼻翼煽动间来到客车近前。可惜的是,客车上下再无一人,这几只不知名黑兽嘶吼着结对奔向远处,那恰恰是丁修等人离开的方向……

……

此时距离丁修等人来到‘这里’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从最初的遇袭,到现在的饥饿。危险与阻碍无时无刻不在伴随着他们。一行人行走的速度已经慢到了极致。

“他娘的,在这样下去不被野兽杀死,也得自己饿死。”胖子庞云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此时正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不起来。

丁修向后望去,四十一人组成的队伍何其庞大,本来都是现实社会中衣食不缺的人们,现在面临着的竟然是危险与饥饿。人们几乎个个面有菜色,萎顿不堪。

人群听到庞云的抱怨声之后喧扰迭起,好像是在抱怨命运不公,现实残忍。一个个坐在地上不愿起来。

从初来遇袭,决定离开。到现在人们片刻没有休息,凶残野兽带来的威胁和恐惧恰恰成为了人们前进的动力。

此时的人群再也绷不住,每一个都累到了极点。

丁修往前走了两步,来到庞云身边一屁股坐下。

本来是乘坐客车旅行,注定不会准备太多的食物,两天之内人们已经将自己带来的食物吃了个七七八八,就算还有剩余也是寥寥无几。

庞云手伸到自己背包里倒腾了半天,吃的没找着反倒掏出几包烟来。

“没吃的了,山穷水尽了。”庞云愁眉苦脸。

丁修没有吱声,自从遇袭之后两天以来他一直都在默默的想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的变化,自己与别人不同的地方。首先,杀死野兽之后钻进身体里的那一道‘气流’。当时是清楚明显的可以体会感觉的到的。虽然之后再也无法察觉但是丁修清楚的明白那道‘气流’就隐藏在自己身体里的某个地方。不单单如此,而且自己的身体还有一些变化,这种变化也与别人大大不同。

两天以来丁修多次观察过司机大哥和庞云身上的伤势。两人身上的伤势都已经完全结疤。透过衣领可以清楚的看见庞云身上伤疤鲜红狰狞。虽然伤口不再流血但是疼痛是在所难免的。这一点从他就连蹲在地上都要疼的呲牙咧嘴就能看出来。

有过类似伤势的人应该明白,受伤的时候疼痛感并不是太明显,但是两三天之后伤口就会把控的周边肌体疼痛难忍,这不是坏事,恰恰是伤口正在恢复的表现。

丁修与他二人的不同就表现在了这里,没有疼痛!准确的说就连身上的伤口都几乎已经微不可见了,只有一道淡淡的痕迹。

可是丁修三人合力对付野兽的时候,他自己也是受了伤的。伤势或许会比庞云轻点,但是绝对不会愈合的这么快。

“是因为那道气流么……”丁修百思不得其解。

“当前最大的难题就是吃的,没有吃的一切都是空谈!”司机大哥此时终于来到了队伍前方。

乘车旅行,人们多多少少都会准备一点食物以备不时之需,但是凡事都有例外,那就是车上的工作人员,他们往往都是到达某一处之后再去解决饮食问题,驾驶途中和工作时间是不会携带食物的。然而这司机大哥与售票员两人就是这车上的‘工作人员’。

人们此时虽然不再像刚来时那么激动,没有再将责任推在客车司机身上,但是如果有人想要分享一下他们所携带的食物,那绝对是休想。

别无他法的情况之下,丁修与庞云只能将自己二人的食物拿出来四个人吃。所以便有了眼前的窘境。别人所携带的食物或许还能撑上一撑,但是他们四个人不行。他们已经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尤其在这种情况之下,时刻提心吊胆,耳中听闻一点类似兽吼的声响就要迅速离开,不曾放松之下,体力更是加倍的消耗。

“实在不行了。”售票员是个女的,体力不如男性那么充足。他面对司机和丁修庞云的时候未曾掩藏自己的窘迫。

丁修沉默苦笑,打量间发现司机大哥低着脑袋神色愧疚。已经确定两人是男女朋友关系,只是将自己的爱人置于如此境地,却无力改变。如果换成丁修定也会羞愧难当。

“实在不行只能效仿前人了。”抬头看了看身旁茂密的树丛。各色的植被前所未见,这是地球上不曾拥有过的东西,战争时期许多地方都曾爆发过饥荒,那时候的人们心思百变想着法子弄吃的。有一点绿星气的东西都被吃个干净,一根野菜,一把野草都能成为救命的东西。但是,不管是野草还是野菜,之所以能吃这些东西那是因为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前提。就是人们熟悉它们,熟悉地球上或者说自己身边的植物,如此才敢放心大胆的食用。但是这里并不是地球。谁知道这些东西有没有毒。

丁修顷刻间想了如此多,略一琢磨之后还是说了出口:“实在不行只能吃树叶。”

司机愕然,他从没想过竟然到了如此的地步,竟然要吃树叶?自己辛辛苦苦托人找关系把自己的爱的人拉到自己身边,虽然开车和售票算不上什么好活,但是却是正儿八经的在编职员。对于自己这个没有学历没有文凭的人来说前景无疑是美好的。但是……但是却未曾想现如今竟然流落到如此地步?而且还要让她跟着自己一起受罪!

司机大哥撰紧了拳头,脸色复杂。

丁修并不知道司机大哥此时的内心想法,他依然在讲述自己的观点,一个让安居乐业,未曾经历过苦难的人无法接受的观点:“吃树叶是最后的办法,在这种地方要寻找到能让四十一个人吃饱的正常食物那几乎是不可能。这是唯一一条环境对我们有利的条件,那就是这里是树林,数之不尽的全是植物,假如说这些植物都能吃的话,就算是有一部分能吃也绝对不会让我们饿死。”说到这里丁修望了一眼那个穿着朴素背着两口大锅的中年男子,直至此刻他也没有将沉重的铁锅丢弃。

“但是,却不知道这些植被能不能吃。也就是说,只要没毒,它们就能填饱肚子!”说道这里丁修又想起了自己在农村的外婆,年幼的时候在哪里曾许多次吃到过香甜的榆树树叶,和苦涩却美味的香椿炒鸡蛋。丁修不由的又想起自己外婆的面容,可是无论自己怎样用力的去想也无法清晰的想起她的面容,记忆中最深的只是那一抹目光,里面包含着深沉的爱怜。

此刻的丁修突然觉得自己是个混蛋。赚钱,花钱,泡吧,打游戏,玩乐,堕落。这些事情每天都在做却单单把最重要的亲情抛在了一边……

听闻此言司机皱起了眉头,他不忍心爱人跟着自己遭这种罪。

庞云开口:“嘿,未曾干过伟大的革命事业,如今倒有机会模仿革命先烈的英勇事迹了。吃树根,啃草皮,爬雪山,过草地……”庞云说着说着还哼唱了起来。这是一个热爱生活的青年。

丁修哭笑不得,他是了解庞云的,只怕庞云此刻的内心里不必他轻松多少,但是这家伙就是这么一个人时时刻刻都是一副笑脸,外表威猛金刚,内里心细如发。还有一条就是爱侃大山。大的说成小的,小的说成了的。这是庞云的性格,在这种境遇下,这是一种非常宝贵的精神。

四人沉默无语间,旁边响起一道声音。:“那个,我这里还有很多食物,我想给你……们”

“们”字还没出口这道声音就被打断:“刘乐,这是咱们自己的食物,为什么给他们啊?”一个娇俏的声音响起,阻断了刘乐的话,也拉住了她递出背包的手。很明显,这个背包里面放的就是食物。

刘乐的情况丁修知道,这是第一下车帮助他们处理死者的人,而且是一个女孩。面对尸体和血肉,这对一个女孩来说需要很大的勇气。但她偏偏这样做了,就足以说明她很有勇气。他们本来是一群学生,假期组团出去游玩,由于计划中要在没有人烟的地方呆上几天,所以准备的食物非常充足,而且他们一行本来是八个人。四男四女,却未曾想客车失事,遭遇陨石,穿越时空。八个受现代‘理想化’教育的学生,遭遇这种事情之后第一反应并不是恐慌,反而有些兴奋。总以为某些小说中的主角光环就顶在自己脑袋上。当野兽来临的时候非但没有第一时间逃跑,反而是奋起抵抗。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太过残酷,最终却因道行太浅,身死命消。八个学生,仅剩四人。

最终八个人所准备的食物,都被刘乐四人这三女一男一道带走。因为食物还算充足,故而有了之前那一幕。不过刘乐身边的朋友明显不赞同她的举动。

“你怎么能这样,我们食物很多的,给他们一点也没有关系,更何况咱们的‘武器’还是他给我们的。”刘乐轻声的想自己的朋友抗议。说完之后看看丁修,发现丁修也在看她,又赶紧扭过头去。

此时,刘乐四人中唯一的一个男孩走到她们身边:“刘乐,楠楠说得对。在这种地方,食物再多也不嫌多的,更何况,他们给我们那是什么武器啊,一把沾满油的生锈扳手。拿在手里又脏又重,都已经让我扔了。”

‘把扳手扔了?’丁修听到这句话皱起了眉。当最面对野兽的时候,手里没有一把趁手的家伙那种感觉实在是太过窘迫,尤其是在你不能杀掉它它就会杀掉你的情况下。可是,他的武器竟然被他扔了?丁修目中泛起寒意。

刘乐不时的在注意丁修,恰恰看到他皱起了眉头。心中一急直接对那个高大英俊的男同学喊道:“张斌!你怎么能把人家辛苦找到的‘武器’丢了呢?就算你不用,你可以给别人啊!让别人拿来防身不是更好么?”此时的刘乐有一丝愤怒,亦有一丝紧张。她清楚的记得那一天晚上,借着汽车的灯光看着当野兽向着‘他’一步步走去的时候,他是那样的巍然不动,脸上更是没有一丝的恐惧神色。面对他的野兽甚至都不敢上前,双拳紧握的‘他’似乎准备要暴起反击,之后客车的鸣笛声响起了……刘乐一直坚持认为,就算面对那么凶恶的野兽‘他’也肯定会胜利的。

那个娇俏声音的女孩似乎和这个叫做张斌的人关系不凡,就连说话也是倾向这边:“乐乐,你不要这么说张斌,他并不是故意要扔掉那把扳手,你没看到,那东西又脏又重,不好携带,更何况我们还要背着这么多食物。”

丁修倒还好,没有发声。但是庞云却看不过去了。

“嘿,你自己都说你们的食物很多,背着很累,给我们一星半点还这么吝啬?”庞云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向着这一男两女走去话说这庞云,身高马大,嗓门粗野。临面而来自有一股威势。庞云伸出大手,一把抓住那个背包。此时的小小背包被三只手抓着。

刘乐当先放手,后退两步,不再说话。

庞云咧嘴一笑,嘴里的烟卷已经烧到了烟屁股,离老远都有一股烧焦味。那叫楠楠的女孩终于不敌,撒手冷哼而去。

庞云占了便宜还卖乖:“嘿嘿,小丫头,如果你们觉得自己的背包太重也可以交给我,胖叔叔一并给你们背了。”

丁修摇头苦笑知晓庞云并不是有意为之,只是可惜那把扳手。丁修记得路上的时候庞云嘟囔过一句,好像是说那把扳手重达十几公斤,长如人臂。如果配上他高大的身材方能发挥出全部实力,云云。

用扳手当武器固然威猛,但是却不如螺丝刀好用,尤其这两天以来,丁修已经将螺丝刀的尖端磨成了锥形。

庞云坐回原处,打开背包之后眼睛一亮。背包虽然不大,但是却满满当当的装了一整包食物。面包,火腿,还有饮用水,不一而足。食物虽然不多,但是却足以缓解丁修四人当前的窘境。

庞云大手伸进包里,掏出食物正准备分而食之。

就在此时,一声女子惊慌的喊叫声响起。

“啊!有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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