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夫人在里面，”听着佣人的声音回答着他，赵思影知道他就要进来，心里多少有点紧张，下意识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了。

这时章旭尧已经推门进来了，见赵思影站在梳妆台前看着他，像是听到他的声音特意起身迎接一般，反倒让他有点语塞了。

“你，吃过晚饭了吗？”他今天都和姚思蝶在一起，怎能还没有吃过晚饭？虽然这问题没有意义，但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紧张，她还是随口说了出来。章旭尧目光炯然的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过后，便在卧室一角的沙发上坐下了。

平常回来，他总是要先去卧室一侧的衣帽间换过衣服的，所以见他直接在沙发上坐下，赵思影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尴尬了下来。

在这样的尴尬中，赵思影缓缓地在梳妆台前坐下，这沉闷的气氛，他脸上的表情，已经让她隐约猜到他似乎是想要对她说些什么，只是她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她才看过照片，才知道这件事，难道他就要跟她摊牌了吗？

“思影，”终于，沉默片刻，他开口了。

“嗯，”她从慌乱的思绪中收回心神，目光顿在他的脸上。

然而，章旭尧只是张张嘴，却没有往下说出半个字，虽然理智告诉他应该和她好好谈谈，但他实在不忍心伤害她。

看着他眼底的矛盾与挣扎，赵思影已完全明白，他是决定对她说出一切了，那个私家侦探都感觉他对姚思蝶不一般，她这个枕边人岂能感觉不到呢？他可从来没有带着她去看过电影，更惶论在餐厅那种公共场合亲吻她？他会这样做，是爱得姚思蝶太深，已深到他无法再顾及她的脸面！

既然如此，此刻他为什么还要犹豫呢？是害怕伤害她吗？她心里不禁泛起一丝冷笑，事情都做了，又有什么好害怕的？“旭尧，你是跟我说些什么吗？”索性，由她来打开话题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章旭尧终于说出了口，“我想和你说说思蝶的事情。”

果然是，果然是，闻言，赵思影的一颗心急速下沉，心里知道是一回事，听他亲口说出来又是一回事，此刻的她已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镇定，她感觉自己的思维似乎瞬间停滞，虽然嘴巴还在动，发出的声音却已不是她自己的：“哦，你要和我说，思蝶的什么事情？”

“思影，你还好吗？”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他的话再次顿住。

好与不好又怎样呢？她的心中难免一阵悲沧，即使她现在晕倒，也只是能暂时挡住他要说的话而已，终究还是会有这么一刻不是吗？他终究还是会说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于是，她微微振作了精神，居然还勉强的一笑：“我很好，不过有点感冒，人看上去没有精神罢了，你继续说吧，”

或许章旭尧的想法也和她一样吧，迟早要说，既然已经开了个头，不如现在说完，下一次，下一次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再开口，“我，我喜欢…小蝶，”千难万难，终于开口，章旭尧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但赵思影的泪水便在他说完后，簌然而落，“不，不，你别过来，”见章旭尧起身，似乎想要过来安慰她，她赶紧抬手阻止了，“我很好，我有这个反应不也是正常的吗？”

“思影，我…对不起，”他的脚步顿在半途，满脸满眼写满歉疚，也仅有歉疚。这个认知让赵思影心口阵阵发疼，但她还是强忍着，并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因为一个更大的异常让她无法不心惊。

他居然，居然跟她说—对不起－－，这似乎和章旭尧一贯的做法不一样，早在他们订婚的时候，她就说过不会管他外面有多少女人，所以即使他和小蝶在一起，他也没必要跟她道歉，除非……不，不能，这个她绝对不会答应也不会妥协的！

“我想我们…”听着章旭尧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语气中带了更为深重的歉意，赵思影的脸色陡然一慌，赶紧打断了他的话：“旭尧，说真的我没有想到你会和小蝶…但既然我们婚前有约定，我不会干涉你的，只要你隐蔽一点，顾及我的面子就可以，至于小蝶那里，你也请放心，我绝不对去为难她的！”

她只希冀她这番委曲求全的说辞能够让他打消那个可怕的念头，无论如何，她必须保全这段婚姻，只有这样她才能保全她看上去尚算完美的人生。然而，章旭尧虽然为她这样的说法震撼了一下，但片刻之后，他却居然还是摇了摇头。

六年前他已错过，这次他不想再错过，或许结束这段毫无幸福可言的婚姻，对他和赵思影来说，才是最正确的选择。想到这里，他终于有勇气说出了心底的话：“思影，嫁给我这么多年，我没能让你快乐，没能让你幸福，是我的错，我不想再…”

“不，不，”她几乎是喊叫着打断了他的话，她本以为，本以为他的坦白只为让她知道小蝶的存在，承认小蝶的存在，她如何能想到，他会因为小蝶而想到结束他们的婚姻？她不能，身为一个女人和一个妻子，叫她如何能大度到这样的地步？

更何况，更何况，这六年来，这段婚姻已成为她最安全、最可靠的保护伞，在她的心里，她的命运已经和这段婚姻联系在一起了，如果失去了它，她真的不知道该要如何生活下去。

“你可以的，你可以让我幸福的，你可以让我快乐，只要你愿意......”虽然心中怨怒交织，她的语气却还是下意识的恳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