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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林姑娘,老太太让你收拾一下,北静王府的吴嬷嬷来了,马上就到园子里来看您了。”宝钗没走多久,琥珀就来潇湘馆告诉传贾母的话了。

黛玉心里“咯噔”一下,宝钗所言十有八九是真的了。紫娟扶了黛玉接到潇湘馆大门口,远远地看见吴嬷嬷领着春桃、夏荷逶迤而来。

“吴嬷嬷。”黛玉此时见了吴嬷嬷倒是像见一太妃一样亲切。

“姑娘,免礼咱们屋里说话吧。”吴嬷嬷也面色凝重不似平日。

进怀落坐后,吴嬷嬷方开口道:“太妃本想把姑娘接到王府住着,可如今事情有变,倒怕耽误了姑娘。”

“嬷嬷莫不是王爷真的……”黛玉可算见着亲人。

“姑娘,休要如此,太妃也是才接着的消息,王爷路上出了点事,这不太妃已进宫请旨,亲自到北疆去接王爷回来,因放心不下姑娘特让我来送个信,太妃让我把这个给姑娘。”吴嬷嬷哪敢说水溶生死不明之事。

黛玉接过吴嬷嬷递过来的黑色玉牌,只有寸许大,雕着一只展翅雄鹰,中间刻着一个纂书“水”字。“嬷嬷这是?”黛玉见此物品名贵忙问道。

“姑娘,太妃说了,此物是王爷自小带在身上之物,如今交与姑娘保管,姑娘无论如何保重身子,等王爷回来。”吴嬷嬷说得轻描淡写,黛玉哪里知道,这就是调动水家驻守金沙关十万铁骑的兵符。

吴嬷嬷嘱咐了几句,又到贾母处说了太妃让贾母好生照看黛玉之词。贾母心下怀疑,若是北府有意聘黛玉,为何不来提亲呢?若无此意,看眼前的情形那太妃却是真看中黛玉。贾母怎知太妃想法,太妃已想好,若是儿子水溶身遭不测,就请圣旨认黛玉为女。所以临行前才做了这样的安排,也是让黛玉安心之意。

吴嬷嬷走后,黛玉更加确信水溶必是出事了,可黛玉的心却坚强起来,在没有太妃消息之前,我绝对不能哭,即便是他死了,我也要见着尸首。

“妹妹,出什么事了。”妙玉见黛玉面色凝重,连忙问道。黛玉只摇头不语,周姨娘和妙玉交换了一下眼神就没在说什么。

“姐姐,明天你带些佛经来,我想抄写静静心。”黛玉打起精神对妙玉说。

“好妹妹,明天我就给你带来,姐姐陪你一起抄。”妙玉知道黛玉有说不出口的心事。母女二人又陪黛玉坐了一会,才离开了。

“紫娟,你去告诉厨房柳嫂子,从今天起咱们潇湘馆吃素。”黛玉此时能做得只有祈祷上苍了。

自此,潇湘馆上至黛玉下至粗使的婆子全随黛玉吃素,众人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可潇湘馆众人除了领贾府的月钱,黛玉每月都吩咐紫娟另有赏赐,赶上谁家有什么为难事,黛玉都出手相帮,人心都是肉长成,众人感念黛玉恩德,就差没设长生牌了。

“我让你打探周姨娘的事,你可注意了吗?”这日午后王夫人躺在躺椅上,闭着眼问着周瑞家的。

“太太,也没什么,只是最近周姨娘每日都去潇湘馆帮林姑娘做针线。”周瑞家的陪笑道。

“哦,鼻子还挺灵的,果然拣高枝飞了,只要那事她不知道就随她去吧。这些年都过去了,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宝二奶奶的肚子也不见动静倒是让人悬心。”王夫人想了想方悠悠开口。

“太太,他们小夫妻家,还能愁没孩子吗?您就放宽心吧。”这周瑞家的最会查颜观色,她早看出宝钗和宝玉面和心不和了,只是人家小两口被窝里的事她也不便胡乱猜测。

“太太,宝二奶奶来了!”主仆二人正在闲话,彩云进来回道。

“太太。”宝钗进来规规矩矩地请了安,在椅子上坐了,周瑞家的见她婆媳有话说连忙退下了。

“钗儿,大中午的怎么不歇着。”王夫人见宝钗气色不好,说道。

“太太,钗儿不累,有个事要跟太太商量一下。”

“什么事你做主就行了。”王夫人十分信任宝钗。

“太太,这里没外人,媳妇有话就直说了,家里出得多进得少,我查看了一下各房里都有几个到了年纪的大丫头,不如配了小厮打发出去另过吧,府里也省了好多嚼吃。”

“钗儿说得是何偿不是呢,等我回了老太太就这么办吧。”王夫人当即应允。

“那紫娟呢?”宝钗怕王夫人忘了这茬,忙提醒道。

王夫人心里恨死了紫娟,那小蹄子坏了良心了,正经主子不认,上次打了她,却毁坏了自己在贾政心目中的慈爱形象。“依钗儿的主意办吧!只怕那林丫头拦着。”王夫人有点担心的说。

“太太放心,如今北静王府的人都不在京里,王爷还不知死活呢?现在没人来管她的闲事。”宝钗心里早就打好了主意。王嬷嬷死了,水溶生死不明,紫娟再出了事,颦儿也该去见阎王了。

正值倒春寒,树木被春风刮得瑟瑟发抖,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泥土的腥气,云层越压越低,眼瞧着就要下雨了。

“妹妹,你说得紫娟可是林姑娘身边的那个紫娟吗?”梨香园门口薛蟠正和宝钗说话。

“正是那丫头,一会他二人来了,哥哥手脚麻利些,别让她们叫喊出来才好。”宝钗嘱咐着,要不是实在没人能帮忙,宝钗是无论如何也信不过自己哥哥的。

“可惜呀!可惜了一朵鲜花了,不如妹妹把她赏了我吧。”那薛蟠自那年宝玉魔障在园里见过黛玉一次,便一直念念不忘,甚至还求薛姨妈去求聘黛玉呢。后来连妹妹都说自己痴心妄想只好做罢!如今听说要卖的是黛玉的丫头,薛蟠就又动了心思。

“哥哥,想是糊涂了,如今我是偷偷把她卖了的,你放在屋里,嫂子岂不是要吵得人尽皆知。”宝钗嗔怪道。

“那,那我。”薛蟠见宝钗提起金桂,立时头皮发麻,可想到紫娟又心痒难耐。

“哥哥,过了明夜,我让那老鸨把那丫头送到咱们百花楼去,到时还不随你心思。”宝钗怕哥哥坏了自己大事,忙抚道。

“那时怕也是残花败柳了。”薛蟠在心里嘀咕道。“落红楼?那可是爷的地盘,那个月我不去尝鲜几次,明晚我去也就是了。”忽然薛蟠眼前一亮,一拍脑门有了主意。

“哥哥,你可不许打她的主意,我银子都收了。”宝钗见薛蟠阴转晴不放心地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薛蟠不耐烦地点头。“怎么还没来呀?”一会回来晚了金桂又不会跟自己好脸子瞧了,薛蟠见很久不来急了。

“姑娘,好像来了。”莺儿自知道宝钗用意后一直胆突突地。

秋纹、紫娟说说笑笑地来了,忽然一道闪电划过,紫娟见宝钗面前站着一大肚男子,满脸横肉正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紫娟心一惊转身要跑,那薛蟠一个箭步冲上去用袋子把紫娟蒙了,随后而来的雷声掩盖住了紫娟的惊叫。秋纹正在一旁张大嘴愣神的同时,也被袋子套上。薛蟠照二人后脑狠打一拳,二人倒地晕了过去,薛蟠的小厮急忙将二人塞入马车,薛蟠上车连夜将二人送到落红楼。

“老鸨子,那个穿紫衣服的小妞爷要了,明晚给我留着啊!”薛蟠嘱咐落红楼老鸨。

“薛大爷,这丫头我可是花了大价钱的。”老鸨子自是知道薛蟠有钱,岂有不敲乍他的。

“啰嗦什么?你大爷有的是银子,开个价吧。”薛蟠腆着肚子眼睛向上翻着。

“陈老爷出价五千两要点贾府丫头的红蜡烛。”老鸨子从贾府出来便和落红楼的老主顾打了招呼,陈老爷是京城的一个财主五十开放,却是落红楼的常客。

陈老爷一听新来的姑娘,是贾府小姐的贴身丫头可乐坏了,他常和贾赦一处喝酒,贾赦把府里的丫头夸得跟天仙似的,陈老爷早就垂涎欲滴了,如今有这么个巧宗,立刻拍在五千银票,便让老鸨子先把两个都留下给自己过了目再定要哪个,要是好两个都要了。

“薛爷办事你放心,亏不了你的,明儿不是还按老规矩谁的价高谁点蜡烛吗?”薛蟠问道。落红楼凡有新来的姑娘,接客当日下午,必定装扮一新坐在正对大街的楼上,等着恩客竟价,谁出和高这红蜡烛就归谁点了。薛蟠还没有失过手呢。

“那是,那是,明天薛大爷一定来捧场啊!这可是两个绝色的丫头。”老鸨陪笑和薛蟠挤眉弄眼地说。

“春纤,你紫娟姐姐呢?”这夜雷电交加大雨滂沱,春纤回来已淋了个精湿。

“雪雁姐姐,她随二奶奶回院子拿奴籍去了,怕姑娘担心让我先回来告诉一声。老太太还赏了紫娟姐姐一对金我镯子呢!”春纤羡慕地说道。

“糊涂东西,姑娘担心才让你跟着,你到底躲惰先回来了。看姑娘饶了你不?”雪雁见风狂雨骤的不免担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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