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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静心阁一如既往的安静。韩曦辰陪着沈嘉琦默默的等着。

她知道妈妈现在每天的这个时候都会出去化缘,她坚信只要等着一定能等到妈妈的出现。

果然,不一会儿工夫便看到妈妈和另一个师太从静心阁走出。

看到韩曦辰和沈嘉琦,她前进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紧接着便自然的往前走。

这一次沈嘉琦没有激动,她只是安静的跟在妈妈身后,走下山。

“妈妈,我明天要回美国了。”

她淡淡的说着,走在前面的妈妈停顿了一下。

“妈妈,或许我再也不会回来了。希望你能过得好。”

“我想这也是天上的爸爸希望的。”

爸爸二字让妈妈彻底停下了脚步。

沈嘉琦继续道,“妈妈,为了爸爸,为了我,无论你在哪里,都要幸福。好吗?”

妈妈依然没有回头看她,但是她能深刻地感受到妈妈的背脊是那么的僵硬。或许对爸爸,她还有感觉。

“妈妈,再见。”最后一句说完,沈嘉琦绕过妈妈走向韩曦辰停车的方向。

韩曦辰很快追上了她。两人并肩而走。

这一次,她没有哭。从今天开始,不想放任自己的眼泪肆流。

再次坐上车,没等她开口,韩曦辰便了然的把车开往墓园。她苦涩的笑了,他就这么肯定她的心思。

疲惫的闭上眼睛。那一刻,她发现自己没有脸去见自己的父亲。

那个如此爱她的父亲,她不但不能帮他报仇,反而深深爱着杀害他的人,五年来都没能忘记。深爱到连试着忘记都会痛。

和上次一样,韩曦辰远远的就停了车。沈嘉琦一个人缓缓走向墓园。

父亲的墓碑前依旧是那么干净。仿佛还有淡淡的木棉花香在飘荡。

跪倒在墓碑前的那一刻,她拼命压抑了自己的泪水。

“爹地,对不起。我不但不能帮你报仇,我还忘不了他。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回来的。现在心好痛。”

“爹地,我要回美国了。再也不能来看你了。”

“爹地,你知道吗?我有儿子了。好想带他来看你。可是好害怕被他看到。他们长得好像。”

“爹地,妈妈过得很好,你在天上不要担心。”

“爹地,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从唯一初出生开始,她无时无刻不想着带他回来见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可是那张脸和某个人的是那么的相似。每次看到唯一,她都仿佛看到了儿时的韩曦辰。

不敢想象如果韩曦辰知道了唯一的存在,会怎么做。她不敢冒这个险。

那年唯一出生,是钟皓扬想到改了他的生日。

庆幸当初这么做了。

想到明天就可以见到那么她日思夜梦的儿子,低落的心情似乎又好了许多。

那天中午,他带她去了西餐厅。钟皓扬向她求婚的那家,也是过去她和韩曦辰经常光顾的那一家。

看到韩曦辰,餐厅经理迎了上来。沈嘉琦不认识他,因为已经不是当年那个。

“韩先生,您来了。”经理礼貌的跟韩曦辰打招呼,领着他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位小姐是?”

“我妹妹。”韩曦辰简单的介绍。原来始终是妹妹。

“原来是沈小姐,久仰大名啊。”经理温和的笑着,深深打量了一眼沈嘉琦。

这些年来,经理一直在这家餐厅为韩曦辰打工。

经常看到韩曦辰来店里吃饭,却总是一个人。

每一次他都坐在这张靠窗的位置,因此这位子每天都为韩曦辰空着。即使他不是每天都来。

以往每次看到韩曦辰,经理总会感觉到他身上的那种落寞。

他总是静静的坐着,什么也不吃,淡淡的看着窗外。

那时候,经理还是这里普通的员工。每次看到这样的韩曦辰,他都有种感同身受的感觉。

终于有一次,忍不住在韩曦辰对面坐下。

那次他大胆的问了韩曦辰,“韩先生,您是在等人吗?”

依然清晰的记得那天韩曦辰淡淡的回了一句,“在等一个永远都不会再回来的人。”

“她不会来,韩先生您可以去找她啊。”

“找回来,她也不再是她了。”

那天他看到了一个孤独,悲伤的韩曦辰。和传说中截然相反的韩曦辰。

后来从当时的经理那得知,曾经有个女孩,她叫沈嘉琦。她喜欢来这家餐厅吃西餐。只要和她在一起,总能看到韩曦辰脸上的笑容。

那天,他深深记下了一个名字,沈嘉琦。

看到经理打量她的表情,沈嘉琦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因为真的不认识他。至于他是怎样听说她的,她无从知道。

“韩先生,沈小姐,你们慢慢吃。”其实他很想说一句,韩先生,恭喜你等到她。

“哥哥,还记得吗?以前我们也总是坐这个位置。”沈嘉琦淡淡的说着。

以前的沈嘉琦很幼稚,每次拉着韩曦辰坐在靠窗的位置,她说她想要外面更多的人看到她的幸福,她要别人都羡慕她。现在想想,原来幸福真的经不起炫耀。

“哥哥,你知道吗?离开了你之后我真的学会很多东西,很多很多。”太多的人生哲理她都是在离开他之后才明白的。太多的现实她都是离开他后才看清的。

以前的她被他们保护的太好。生活里似乎只有爱,只有单纯。

离开了他们,她才明白生活是那么的不易,幸福是那么的遥远。

看着韩曦辰始终低着头,不发一言,她也知趣的闭了嘴。

两人似乎都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因为以后再也不会有。

不远处的经理看到这一幕也纳闷着。不是说韩先生只有在这个沈小姐面前才会有笑容。为何此刻的他给人的感觉比任何时候都悲伤,都落寞。

那顿饭他们吃了好久,好久。

沉默着吃完,沉默着离开。

再次来到曹家,两人肩并肩,却没有手牵手。

曹家的二老早就在门外迎接。

和上一次一样,马月梅看到两人时,便情不自禁的流下了眼泪。

“丫头,才回来多久,为什么这么快就要回去?”马月梅激动的抱住了沈嘉琦。

“马姨,我回来已经很久了,那边还有人在等着我。”沈嘉琦淡淡的说着。因为这边已经没有值得留恋的了。

“丫头,你真的舍得就这样走了。难道到了美国你都不会想念我们,不会想念你哥哥吗?”

“马姨,我会想念你们。”或许我也会想念他。

“坏丫头,坏丫头……”马月梅哭着轻轻捶着沈嘉琦的肩膀。

“好啦,孩子们才来你就哭成这样。这明天走了,你要怎么办?”曹越洋抱怨着,自己的眼眶却也是红着的。

“好好好,不哭。今晚阿姨做好吃的给你们。”马月梅擦干眼泪,搂着沈嘉琦进了别墅。

进了别墅,马月梅拉着沈嘉琦去了厨房准备晚饭。韩曦辰却被曹越洋叫到书房。

“阿辰,想好了。真的让她走。”书房里,曹越洋神情严肃的问。

“不让她走她也会走。”他淡淡的说着,眼中满是落寞。

“是啊,这个孩子受了太多的委屈。当年的事情任谁都无法承受,又何况还是被大家捧在手心的小公主。”曹越洋悲伤的说着。当年,他不是没有怪过韩曦辰,这些年想想,那种恩怨情仇谁能说得清孰是孰非。都是命运的安排,造化弄人。

“阿辰,有些事做错了,可以去补偿。有些人错过了,会后悔一辈子。想清楚再放手!”曹越洋意味深长的说着。

厨房里这一幕同时上演着。

“丫头,真的要离开吗?你想清楚了吗?”马月梅认真的问。

“想清楚了。原本就不该回来。”沈嘉琦淡淡的说着,回来只是徒增伤悲。

“丫头,当年的事已经过去那么久。离开的人已经永远离去,活着的人为何还要互相折磨?忘记一切重新开始不好吗?”

“马姨,爸爸在天上看着呢。和他重新开始怎么可能。况且,我对他来说根本什么也不是。”沈嘉琦苦涩的说着。重新开始,多么遥远的一个词啊。用在他们身上,一辈子大概都不可能吧。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能?我相信你爸爸在天上一定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你。你爸爸想要看到的是开心,快乐的沈嘉琦。告诉阿姨,这些年来,你开心吗?你快乐吗?”

面对马月梅的质问,她没有回答。待在钟皓扬身边,从来不会去想这个问题。

“丫头,当年的事没有谁对谁错。你不应该把所有的错都归结在阿辰身上,说到底他也是个受害者。”

沈嘉琦依旧没有说话。因为自始至终她都不相信韩曦辰的家人是被父亲害死的。她的父亲不是这样的人,绝对不是。

“嘉琦,错过不该错过的人,那是一辈子的遗憾。想清楚再放弃,再离开。”马月梅语重心长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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