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这样粗、暴的对待之后,陆陵秋满脸委屈的站在病床边,愣了好一会。他,又怎么了啊?!不是他说不满意的吗?!
陆仲晏全程也没有什么好脸色,这小鬼是傻呀还是故意的?!他的手都包成粽子了,要怎么吃啊?!
“咳……咳咳……”
他假装咳嗽,眼睛却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暗示着她。
陆陵秋见他咳起嗽来,赶忙将水杯递到他手边。
受伤了?!对啊,他的手受伤了?!她这才惊觉!
一想到这,聪明如她,立马明白了刚才他莫名其妙的脾气是从哪里来的了。
她终于在这场“战争”中“缴械投降”,向他臣服了。
一只手夹起一个小巧的小笼包,另一只手则端着鲜榨的果汁,然后一点一点的送进他的嘴里。
期间有好几次,由于他的愣神,导致她送过来的玻璃杯子磕上他脆弱的牙关。
不过,不知道是否是因天气好起来的缘故,整个过程他的唇瓣都抿出一条弯弯的弧线。也再没有冲她发过脾气,整个人都欢脱起来。
吃过早饭后,他满意的靠在病床上,悠闲地欣赏着窗外的风景。而一旁的陆陵秋则默默的翻看着一本杂志,上面是一些大师的绘画作品。
“你喜欢画画?”不知何时,他的目光移到了她身上。
她摇头。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而对我撒谎,你的眼睛会出卖你的,它会说话。”他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像是被人看穿了内心所想,她的脸“唰”的一下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第二次了,有人说她的眼睛会说话……她并不知道这算赞美还是什么……
“以前学过画画吗?”他又问。
再次摇头。
她所有的关于绘画的往事,都是那个人教给她的。曾经,他握住她的小手,一点点的教她拿笔、勾勒、上色。
想到这,眼底开始变得涩涩的,一点也不好受。
“那你是天赋使然咯。”他笑道,原本紧抿着的唇线开始松开,“想要听一听我的故事么?”
她抬头,望着他晨光中美好的面庞。
“我以前挺喜欢摇滚的,也组过乐队,不过后来放弃了。”
为什么?她打手势问道。
“嗯,有点难以启齿。怎么说呢,因为这件事被我爸打过骂过。最难忘的一次是让我跪在陆氏的大门口,来来往往的人挺多的。”他的语气十分轻松,好像提及的事情和他并无任何关系。
那么就是因为那次你放弃了么?她又问。
“不是啊,我意志还是挺顽强的。”他咧嘴一笑,“是后来被我爸打得半个月不能下床之后,我妈哭着求我不要再去才放弃的。”
她惊愕的望着他,不敢置信!
“是不是觉得我挺蠢的,说实话,快被自己蠢哭了。”他黑亮的发丝垂下额头,映出他那张帅气的脸,“我爸认为陆家的男儿都应该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而不是去搞什么艺术,他认为那是在给他丢人……”
那段难以启齿的往事在他的陈述中,显得那般令人惋惜。她耷拉着脑袋,目光移到了地面上。
“气氛怎么搞得这么低沉……?”自从那个人离开之后,他再也没有在任何一个人面前袒露过心扉,“算了,说点别的。“
此刻的他,于她而言,是那般的反常,平时恨不得连话都不要说的人,竟然主动找她聊天。她的确是不可置信,淡淡的喜悦涌上眉梢,至少说明他也不是那么讨厌她,对吧?
”小鬼,其实你也很想开口说话吧。”不是疑问句。他的脸庞沐浴在淡淡的阳光下,散发出耀眼的光泽。
“……”
“那么,我们去看心理医生好么?”他淡雅如雾的眼眸中,是一片平静的湖面,“你不要有心理压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她一直都在逃避,害怕面对事实,害怕所有往事会如决堤河水将她淹没。陆尔施已经不在了,那么,还有谁会甘愿成为她的浮木?如果她好起来,那些暗夜里清冷的梦,会不会变成现实?这些她都不得而知。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害怕失去,害怕打乱眼前平静的生活。”他一针见血。
陆尔施曾经告诉过她,他大哥就是一个如神坻般的人,这样的人,他的心是不同于普通人的。此刻,她也开始深信不疑。
在这段并不算太愉快的对话结束后,在他殷切的目光中,她犹豫着点了点头。
阳光透过窗格照进来,在地面上洒下了一地的光辉。
在这一天的开始,或者说那一夜的结束,陆陵秋和他达成了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