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自己的脸蹭了蹭毛茸茸的狐毛,然后看着坐在案几旁边的孤城。他坐的依然是笔直的,整个人身上都带着常年的克制,低头用笔在奏折上批改着,容色清冷。
齐薇觉得他这个模样这个姿势真是好看极了,那些天花乱坠的形容词她想不起来,但是那份模样妥帖的在心口,就觉得好看,合眼。
孤城将手中的一本奏折放下,然后实在有些忍不住齐薇的注视,微微转过头来,只看到一张粉嫩的脸贴在那片毛茸茸的雪白里,眼睛火辣辣的看着他,嘴边带着灿烂的笑意。
如果孤城知道一个词的话,肯定会浮起两个字——花痴。
孤城没来由觉得背脊有些僵硬,然后转过头继续批改,但是到了最后,也实在没有办法在她如此明目张胆的目光下安定下来,于是将手中的奏折一抱,转身去了隔间。
“喂!你干嘛啊?”一见孤城离开,齐薇顿时从榻上跳了起来,光着脚丫就追了上去。
孤城刚刚坐下,目光落到那双大红衣袍下雪白的双足上,不由侧开了自己的目光,道:“把鞋穿上。”
“不穿!”齐薇可不管他的话,还挑衅的将自己的脚往前伸了伸,然后站在她的旁边,低头问道:“走什么走?”
孤城微微一顿,虽然不明白,但是还是有些知道说被他看跑的话太没有道理,直觉里觉得不能这样说,他微微的凝眉,道:“这里空气好些。”
齐薇的目光刷的往四周一扫,窗户大开,紫荆花在雨中飘飘摇摇,她点了点头,然后盘腿坐下,道:“是好些。”
她靠在孤城的身边,孤城觉得微微的乱,这样的乱意从来没有过,身边的女子却依然是往日的那个模样,伸手拿过他批改的奏折,然后走马观花似的看了看,嘴巴微微的嘟着,喃喃自语道:“水患水患,你还要关心这些啊?太累人了,将这些东西甩给其他人吧。要懂得合理的利用人才。”
孤城隐隐约约听到她说话,然而目光微微一瞟,就看见她不断张开的红艳艳的嘴唇,忽然很想伸手过去摸一摸,或者还有更隐秘的愿望。他被自己的想法微微一惊,脑海里突然闪过她曾经在他面前展现的身子,那些时候不过是一张面皮,也不过一个身躯,然而现在却意外的出现,心里面有什么东西止也止不住的喷涌出来。
他捏着笔的手指微微一紧,然而脸上依然是什么表情也没有。
齐薇虽然在说着话,但是却时时刻刻注意着孤城,虽然他对着自己嘴唇只是一眼一顿,但是却依旧逃不过齐薇的眼角。她的唇角压制不住的勾起一个弧度来,然后将奏折扔到了案几上,转头对着孤城微微一笑,眼角都是明媚的光:“哎,你要不要试试吻吻我?”
孤城觉得整个身子都不由的僵硬,低眼去看手中的奏折,但是入眼却根本看不进去:“坐好吧。”
齐薇将自己的半边身子都歪到了他的身上,看着他的样子不由笑意满满:“诺,刚才你难道没有这样的想过?”
孤城依然低着眼,耳朵却慢慢的红了起来,脸上清冷的,不说话。
他从来就没有学过说谎,因为常年的高位而不屑并且不会。但是这样的话题让他去承认那也是不可能的,唯一的选择就是沉默。
齐薇却笑了起来,一把把住他的脸,一双眼睛溜溜的钉在他的唇上。
孤城手中的奏折不由微微一松,然后掉在了地上,他伸手想要拉开齐薇的手,道:“别闹。”
齐薇眨了眨眼:“谁闹了?嗯,好吧,现在是我想要吻你。你就当不存在吧。说了啊,不许拒绝我。”
她笑着,眼神那叫一个火辣辣,看的孤城觉得自己就是叼在她嘴里的一块大肉,恨不得一口吞下去才甘心。他微微的侧了侧眼眸,继续道:“放开吧。”
但是这声音现在对于齐薇来说根本没有一点威慑力,她看着那弧度美好的唇瓣,就差吧啦吧啦流口水。
孤城心里没来由的一慌,想要后退,可是齐薇哪里能够给他逃脱的机会,顿时顺着压了上去,一把将孤城给扑倒在地,一下子贴到了他的唇上。
孤城忽然觉得手足无措,他最大的感情宣泄也不过一个拥抱,这样的亲密对他来说实在是有些承受不住,但是这样的承受又有种让他觉得汹涌的感觉,心弦剧颤。
齐薇看着他这个样子,心底里倒是说不出的欢喜。
孤城的身子微微一颤,像是被火烫了一样,他急忙将自己的手把住齐薇的肩膀,想要将她拉起来,但是也不知道为何,手上的力气却软绵绵的,根本撑不起她。
他将自己的头往后退,可惜却是退无可退,只能张在嘴,道:“让开……”
他的唇刚刚张开,齐薇便趁机闯了进去。
孤城全身一僵,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齐薇含糊的笑道:“真是个大笨蛋啊……”
齐薇正想继续,却不料一声惊叫突然响了起来:“你们在干什么?!”
齐薇斜着眼睛一看,却发现那个女将军带着那个名叫云起的小男孩站在那里。
完了。
齐薇心中微微一抖,她虽然大胆,但是也只是两个人独处的时候,而且最害怕的就是在小孩面前,那是绝对的无地自容。真害怕残害幼苗啊。
她羞涩了,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将自己的脸埋到孤城的胸前,心中暗暗哀嚎,为毛孤城没有发现?!她哪里知道孤城刚才已经是脑袋一片空白,以他的武功,竟然连有人走进来也不知道。
齐薇老脸没法搁,只能让孤城来。幸好他向来不动如山,此时也是一脸镇定冷漠。他坐起来,然后顺势将齐薇微微一推,齐薇急忙坐好,然后眼珠子乱转,不去看所有人。
女将军一张脸惊疑不定,还没想怎么开口,孤城便已经抬起了那双灰色的瞳孔,道:“何事?”
声音平稳冷漠,一如当时。
女将军被他这样淡漠的语调一压,倒是不好在开口质问,只有默默将口中的话咽了下去,转而问道:“大祭司,您说的封储君大礼何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