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没有想到这位陈公子竟然不坐自己的马车了,说是要和一位新认识的好友同行,要换一辆大一点的,不过车钱付了,再加上前日说要逗留几天给的碎银,这一趟真是赚大了!
这次专门挑了一个不爱说话的车夫,在去挑马车的时候完全是清风问一句他答一句。红棉把衣服杂物装进一个小包袱背在身上,清风又带着秦远观去采购了一些可口的点心糕点带上水。清风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了所以做起来很是熟练。
但是秦远观在一边却看的目瞪口呆,要知道他们上路的时候身上只带了一些硬的难咬的干粮和清水。清风专门买了两人分量的,上了车之后把干粮放进盘子里,倒出茶水一同放在小桌子上,然后让红棉把车厢侧面的小帘子拉开,拿了一本书放在面前,一手翻书,一手随意的在盘子中拿起糕点放进嘴中,真是好不惬意。
却把一边的秦远观看的目瞪口呆,他今日方是见识到了,原来大家公子过得是这样的生活……
急于赶路,所以几人是在下午上路的,实在太晚,晚上只能露宿荒野,幸好车中有些棉被,让红棉待在车厢,清风和秦远观两个“男人”就凑合在外面睡了。
第二天起来发现他们睡觉的地方一边紧挨的是茂密的树林,另一边就是无边的田地,绿油油的小麦一直延伸到远方的天际,春天时节,路边的野花零散开了一路,在阳光的照耀下摇曳生姿,草叶上还有小滴的露水。
清风不禁深吸一口气,心旷神怡。但是马路上偶尔可以看到几个打扮落拓的人沿着小路没精打采的走着。
红棉他们都起来了,在小溪边洗了脸之后下来站到了清风和秦远观身边,把棉被上的草木抖落放回车厢,清风重又下来。拦住了一个路过的衣衫残破的老汉:“这位老爷爷慢走。”
之间眼前的老人抬起浑浊的双眼戒备的打量了一下清风,没有说话。
“请问您这么早是去哪呢?怎么不在家?”清风疑惑。
“哪有家啊,没了!”那老汉手一挥说道。
清风诧异,只看见那老汉绕过清风继续朝前走,嘴里兀自说道:“地都没了,哪还有家……“
“哎!”清风还想追上前去问,被秦远观拦了下来。
“这样的情况在我老家云水乡见的多了,肯定是土地被地主给兼并了,无路可走只能乞讨为生。”秦远观说。
清风愣了一下,在红棉的催促下上了马车。两人吃着点心权当做早餐了,相对无言。过了一会清风问:“秦兄,你说这土地兼并该怎么解决才好?”
秦远观放下手中的点心,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之后,清了清嗓子说:“不满陈小弟,这个问题我之前想过。可是无非就是朝廷能下达一些限制土地交易的法令,只能继承,不能交易!可是这些法令的执行第一个就在朝廷一些大员身上行不通,他们哪些身后都是有着大片田地傍身的!”
“陈小弟可有什么想法?”秦远观问。
清风本想到了历史上的一条鞭法,均田制等,但是这些都需要朝廷强力执行。如今朝廷中的世家大族为了自己的利益肯定都会反对。朝代新换,皇帝势弱,就看朝中传说中一手遮天的安王意思了。
清风把这话说了之后,秦远观突然说道:“听说朝廷这些年都在大力扶持贫寒子弟,所以如今皇帝降旨开了恩科,朝中好像也在大力提拔寒门出身的官员。”
清风听了感兴趣,还想再多问几句,秦远观说他自己也是在清水镇和大家闲聊时知道这一点,更多的消息得到了京城才能知道。
清风抬起自己的双手看了看,记得很久之前是师父说过要让他做状元的话,那时候她还不以为然,但是当现在自己真正看到了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人生活的那么哭之后,她确实内心是有一点不忍的,而自己跟着师父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又拥有后世历史的宝贵经验,是不是真的可以为这个世界,,不,为自己的国家——大景,做些什么。
秦远观此刻看着眼前的这个认识不久的好友,他细眉凤眼,鼻梁高挺,唇薄而粉,他伸出的手掌修长细腻,犹如曾经在家里土地主身上挂的上等美玉……清风回过神来看到秦远观看着自己的手发呆,暗笑。
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秦兄,莫不是被小弟这双纤纤玉手给迷住了?”
秦远观被清风开的玩笑闹得脸红,过了一会恢复正常脸色了说道:“陈小弟你必定是大家出身,自小生活富贵,才养的如此,如此……”
清风等着他说话,秦远观看着清风的如玉面容说道:“仔细看来倒是发现,陈小弟的长相颇有女子的阴柔之气。”
清风听到这话心下狠狠一抖,镇定的说:“是吗,身边的人一直都告诉我,说我长得像我的母亲。”眼神透过车帘看向远方飘忽不定。
“陈小弟不要伤感,我已问过车把式了,再有半日路程便可以到京城了,到时定能见到你的母亲!”秦远观安慰道。
清风不再说话。此刻马车行驶到了距离下座城镇不远的青石板路上,车轮声辘辘,,马蹄声清脆,两旁的树木绿影婆娑,参差有致。
京城,一所四合院中的湖水中有几只金鱼游得正欢,一身墨绿衣服的男人笔挺的站在湖畔旁看着金鱼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一个神色恭敬的男子走过来,站在他的身后。
“事情办得怎么样?”
“主上,少爷和一位上京参加恩科的举子同行,今日就能到京,一切顺利。”
男子转过身,手中拿着的东西让后面的人看了瞳孔骤缩,不敢置信,主上,主上什么时候有撒食喂鱼这种情趣了……
“恩,你下去吧。”男子淡漠的说道,俊朗不凡的脸上一丝表情也无。
来人走后,一个小厮走了出来,接过男子手中的鱼食,难道是之前在一样主上养的这习惯?不过那个时候只是少爷没事了会一个人去池塘边喂鱼,顺便说说悄悄话,只不过,因为池塘在主上的临渊阁书房隔壁,几乎每次这悄悄话都让主上听了去……
“主上,你去休息休息吧!昨晚上一夜没睡……”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小金啊,这日子是不是过得很舒服啊,我也很舒服,唯一不舒服的就是师父又让我背那什么《闺训》,讨厌讨厌讨厌!”
“小银你说,师父怎么那么帅呢!而且记忆中师父的容貌一直都没变过,是不是吃了什么驻颜丹什么的……”
“小鱼儿们!师父总是那么面无表情,我背书背的好了也不说表扬,只有我办错了什么事之后师父才会有点表情……唉,最近好闲,莫云哥哥屋子前的树上好像有个鸟窝……”
连越最近心里不太舒坦,感觉生活中少了什么似的,心里也缺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