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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没有但是,既然要报仇,你就要相信我,听我的命令。”五王爷打断了苒儿的话。

苒儿恢复了原始状态,不再吵,也不再闹,很正经地说:“好,我听你的命令,你说,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对苒儿来说,报仇就像是她必不可不负的责任一样,并且为了这个责任她可以忍辱所有的负重。

“柔儿撞伤了头,失去了记忆。”五王爷说。

苒儿看着五王爷,有点疑惑,说:“失去了记忆?是把我们都忘了吗?”

五王爷答道:“对,另外失忆后的柔儿变了很冷漠,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对于失忆后的她来说,这个世界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她因此变得冷漠,也不是不可能的。”苒儿一本正经地推测道。

“既然这样,你应该懂得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吧!”

苒儿想了想,又疑惑道:“她失忆了,关我什么事?”

“唉!”五王爷叹了口气后,坐在了石凳上,不由自主地提起了桌上的小茶壶往小茶杯里倒满了茶,他抓起了小茶杯闻了闻茶,喝了一口后,突然低下了头,冷笑着说:“呵,你装什么迟钝。”

“什么装钝啊?你不是说来这里不是喝茶的吗?怎么现在又喝?”苒儿也坐了下来,有点生气地翻了个白眼。

五王爷深吸气后,抬起了头,说:“言归正传,柔儿现在失忆了,你作为她的朋友,应该多关心她,照顾她,多和她聊以前的事,让她能尽快恢复记忆。就算她不能恢复记忆,最起码你也要重新取得她的信任,这样我们的计划才有望成功。”

“原来这就是我的新任务。”苒儿双眼盯着桌上的一杯茶,若有所思:为什么所有任务你都那么的眷顾她。

“对,之后就要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嗯。”苒儿抓起了她盯着的那杯茶喝了下去,此时她真希望茶壶里装的不是茶,是酒。若是酒她就可以暂时麻痹自己,彻底相信五王爷了。

五王爷看着苒儿喝了一杯茶后,说:“既然你明白了,那我就先回王府了。”

“婴哥哥,你能留下来陪苒儿喝喝茶,聊聊天吗?”苒儿放下茶杯,试着去逗留五王爷。

“不留了,本王爷还要回去为参加太子选拔考试作准备。另外你泡的茶很苦。”

也许在五王爷心中永远只觉得他的母妃和韭儿泡的桂花茶才是香甜的。而别人泡的桂花茶不是苦,只是五王爷喝了后,会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令他伤感的开心往事,内心痛苦。

“什么?很苦?怎么可能,这是桂花……”苒儿本想说这是桂花茶不可能苦的,但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用手掩住了嘴巴,没有继续说下去。

苒儿慢慢地放开手,看了看五王爷,发现五王爷的眼神有点黯然哀伤后,说:“对不起,婴哥哥,是不是让你想起了雨妃娘娘?”

苒儿记得五王爷小时候最喜欢喝桂花茶的,但自从雨妃娘娘死后,他就再也没有命人泡过桂花茶了。其实苒儿并不是特意把这件事忘了,只是今天苒儿来到后山采茶,采着、采着,突然觉得口渴,于是就就地取材,泡了壶桂花茶,自个儿坐在茶亭下悠然地品尝,但突然看见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五王爷后,她当时就兴奋得连自己泡的是什么茶都忘了。

五王爷换回了冷漠的眼神,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思念,说:“不是,是你的茶艺太差了。”

其实刚才五王爷一闻就知道那是桂花茶了,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再有思念了,所以就喝了下去,没想到茶一喝下去后,思念就马上填满了他的心田。

“嗯,确实是有点差,我以后会继续努力的。”苒儿知道五王爷的内心是痛苦的,但没有揭穿他,反而自己在内心自责:苒儿啊,苒儿,你真该死,你怎么可以再让婴哥哥伤心呢。

“嗯,我走了,你也别在这里待太久了。”五王爷的话一完,就提起脚步走出了茶亭。

还在自责的苒儿连忙回过神来,朝着着五王爷的背影,说:“我知道了,婴哥哥,你路上小心啊!”

五王爷没有回头,也没有理会苒儿,他继续往前走,在树木间穿梭着,很快就消失在苒儿的视野范围内了。

苒儿看着五王爷的背影消失后,她就转身去把剩余的桂花茶倒掉,然后将茶具拿到小河里清洗干净,再拿回来放好。之后她又提着篮子去采了一些山茶和野茶,快傍晚的时候她才提着两个装满茶叶的篮子回去翠仙楼。

苒儿之所以如此爱茶主要是源于她的天赋和她对五王爷的爱。

这就要从想当年开始讲起了:想当年小五王爷得知皇后派人去抓小苒儿当一辈子的下级宫女后,想了一个烂妙计,就是将小苒儿丑化并且让她女扮男装留在自己身边当小侍从。就是这样后来官差来了烟雨宫搜不到人,小苒儿才暂时躲过一劫。但是那些官差灰溜溜地跑回去向皇后禀报后,皇后大怒,并下令下去一定不可以让小苒儿逃出宫外,并吩咐他们继续在宫内搜到小苒儿为止。因此官差们奉命到皇宫内各处搜查,直到后来他们在冷宫里搜查时发现了一具酷似小苒儿的小女孩尸体,回去禀报皇后,皇后才下令停止搜查。

其实那个做了小苒儿的替罪羊的小女孩是一位妃子被打入冷宫后生的,所以那个小女孩根本就没地位,也没什么人知道她的存在。再加上那个小女孩死了后,那个妃子受不住刺激疯了,在官差们来将那个小女孩搬走时,那个妃子还疯疯癫癫地说:“别带走我的儿子,别带走我的儿子……”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没有人相信那是她的孩子,并认定了那个病死的女孩就是小苒儿。

虽说如此,但是当小苒儿知道别人当了她的替罪羊后,当天晚上她就跪在烟雨宫的前院跪了一整夜,为那个小女孩哀悼,并表示她的谢意与歉意。

虽然追捕小苒儿一案已告一段落,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小苒儿还是不能恢复女儿装,因此苒儿就这样顶着额头上那块假大胎记,女扮男装当侍从,躲躲藏藏,苟全性命于深宫十年。

虽然是过着光不明,不正大的生活,但苒儿内心并不觉得怎么苦。因为在这十年里,五王爷对苒儿甚好。虽然五王爷为人比较冷漠,但他却经常陪苒儿玩耍,教她知识,教她武功,保护她,当苒儿是妹妹般看待。但是苒儿对五王爷之情远远超过那种对哥哥的爱慕之情。她爱五王爷,她知道五王爷喜欢喝茶,所以她就拼了命地看书学习有关茶的知识,自己练习茶艺。由于她本身的天赋很高,所以经过一轮的努力后,很快就对茶这门知识了如指掌,而她的茶道更是一流。

苒儿的茶功本因五王爷而生,她也本以为自己的茶只为五王爷而煮。可惜,好景不长:三年前,五王爷成年了,有了自己的王府,于是就搬到了宫外住。苒儿也跟随五王爷出了宫,出了宫后苒儿好不容易才恢复女儿装,本想可以好好的生活了。可是出宫后不到三个月,五王爷竟然叫她去翠仙楼里当妓女,并交给她一箩筐的任务。苒儿听了五王爷的解释后,认为无论是在公还是在私,都不可能拒绝五王爷,于是她答应了五王爷去翠仙楼里当妓女。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她进入翠仙楼不久后便当上了翠仙楼的茶艺高手。

话说回来,傍晚时分,五王爷派人送了一些化淤草到翠仙楼,并命人给了翠娘一些银子,让翠娘找仆人照顾苒儿。

为什么五王爷还会相信翠娘?因为五王爷知道翠娘一定不会跟钱作对的。另外五王爷也相信就算现在翠娘有十个胆子也不敢乱来,除非她不想要命了。

此时翠仙楼后园的饭堂里,工人们忙碌的身影在里面蹿来蹿去,原本空无一饭菜的饭桌上,眨眼间每桌上便摆满了各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和一个清汤。每桌上的碗筷摆好后,一位嗓子响亮的工人走出了饭堂,站在空地上,仰头吆喝了几声,接着翠仙楼的全体总动员便纷纷来到饭堂,按部就班的入席坐好,开动了她们的晚餐。

正在大家吃得津津有味,谈得嘴含笑意时,坐在主席位置的翠娘突然放下碗筷,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大家请安静一下,我有消息要宣布,你们可以边吃边听老娘讲。”

此话一出,全场很快安静下来,大部分人已放下碗筷等候翠娘发话。

翠娘见大家的表现不错,便满意的点点头,又继续道:“以下所说的,你们必需得保密,否则后果自负啊!”

“知道了,你快说吧!”有些人等得不耐烦了,便不约而同的异口同声道。

翠娘用手捏了捏喉咙,又清了清嗓子道:“柔儿撞伤了额头,现在还昏迷并躺在香阁里的大床上,所以……”翠娘的话还未说完,周围的人便七嘴八舌,纷纷议论起来:

“怪不得不见她下来吃饭。”

她怎么撞伤的?是不是……”

“严重吗?要是毁容了怎么办。”

“她是不是想自杀啊?怎么那么想不开啊?”

……

唉~!听着她们那些风凉话,真是没事也会变有事。

另外被撇在一边的翠娘见此状况,怒气便不受控制的一涌而上,顺势站了起来,拍着桌子,大声嚷道:“安静,安静,让我把话说完,你们再讨论。”

可是,此时众人都把翠娘的话当空气,看不着,摸不着,更听不着,继续讨论着那个新鲜的话题。

翠娘见现在大家乱哄哄的吵成一片,她实在无办法了,唯有发飚,拿出绝招来:“你们再吵,这个月的工钱将会全部被扣。”

这招果然管用!只见这有威胁的话一出,大家便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乖乖地收起了嘴,低着头,盯着桌上的饭菜,等待着翠娘的下文。

唉!在翠仙楼打工的工钱可不少啊,大家当然不想因一时的口舌,而丢了一个月的辛苦钱啊!忍一时之口,就可以取回辛苦钱,那可多划算啊!(唉!活在这世道,谁叫你没本事,那么凡事都得忍忍忍了……)

翠娘见全场很快安静下来,便满意坐下,训道:“你们啊,就是欠罚,非要我出绝招不可。另外我现在说的那些都是机密,拜托你们不要那么张扬。”

翠娘见大家都乖乖受训,便换了个腔调,接着道:“好,现在说正题,因为柔儿额头撞伤了,暂时不能抛头露面表演,但是为了明天的正常收入,所以苒儿你明天就代替柔儿上场表演吧!”翠娘说完,便微转头看着同一桌吃饭的苒儿。

“我~?怎么代替啊?”苒儿用手指着自己,瞪大眼睛看着翠娘,惊讶道。

“没办法啊!谁叫除了柔儿之外,就只有你会跳她的舞了,所以明天你就化好妆蒙着脸上场就行了。”翠娘说得轻松而理所当然。

“但是神色……”苒儿刚想发话,却被翠娘打断了:“但什么但,到时你不要把眼睛睁得那么大,装得忧郁点就行了。总之明天的表演你一定要给我演好。”

“哦。”苒儿无奈,唯有默默答应道。

真是衰啊!但是这也不能怪谁啊!若是真的要怪,就怪苒儿自己是柔儿的朋友,当初死缠烂打的嚷着柔儿教自己舞蹈;另外还要怪自己女扮男装十年却没影响自己的正常发育,还有了一副不赖的身材!

一语刚毕,另一语又起,翠娘转身,对着旁边的白菊说:“你要配合好苒儿的表演,晚餐后你们去练习一下。另外柔儿可能要在香阁休养,所以明晚你与高公子的共餐地点可能要改了。”

“嗯,明天我会去看看柔儿妹妹,要是她还昏迷,我就换;要是她醒了,我自有办法让她离开。”白菊娇滴滴的慵懒道。

“嗯,你自己看着办吧!”翠娘与白菊说完后,又转回身子坐正,突然大声喝道:“连紫。”

“在~”一个黄毛丫头在饭堂最里面的仆人吃饭区站了起来,拉长了声音答应道。

翠娘闻声又转身看向连紫,吩咐道:“你负责给柔儿煎药,送药,直到柔儿的伤痊愈为止。”

“为什么?我是她的仆人,不是她的侍女,凭什么还要我给她煎药,送药。”连紫愤愤不平道。

其实在翠仙楼里当仆人的主要工作是:帮主人打扫房间和洗衣、叠衣……总之就是不包括斟茶递水,送饭,送菜之类的活。不过她们还有一个外职就是负责给客人端菜,而其余的工作她们爱做就做,不做就罢。

“我说啊,你这人怎么那么小气啊,大不了这个月我给你加工钱,行了吧?”翠娘小骂了连紫一句后,便向她屈服了。

“这还差不多。”

“好,就这么说定了,这几天就由你去照顾柔儿了。”

“啊,不是……”

连紫本想说话,但是却被翠娘活生生的截断了:“不准再反驳,晚饭后到翠阁来,我教你怎么做。”

无奈之下,连紫的脸上布满了黑线,低下头,内心不禁生出些许不满:不是说只是煎药,送药吗?怎么成照顾了,你这老娘算你狠。

翠娘见连紫愣了半天都不说话,便提高了声调,嚷道:“听见了没?”

“是~。”连紫答应一声后,无奈地坐下。

“好了,现在你们都明白了吧,记住一定要保密,要不然,翠仙楼明天的收入就要泡汤了。”翠娘又清了清嗓子,对着大家继续发话:“你们一定要记住,出了这个饭堂之后,谁也不许再提这件事。”

“记住了吗?”翠娘见大家都不作声,便又发威,喊道。

“记住了,我们都还不想被赶出翠仙楼呢。各位姐妹,你们说,是不是?”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这句话后,全场的人几乎有力无心的同时答应道:“是~。”

“好、好、好,既然你们都答应了,那么就一定要说到做到。现在继续我们的晚餐吧。厄……另外晚餐过后,你们一定要给我好好工作啊?”

唉!真是罗哩罗嗦的翠娘啊!不过说她罗嗦,还不如说她视钱比命重。

翠娘的话语停止了后,几乎没有一个人答理翠娘,而是都哗哗然地又吃起了饭,谈论起来。

虽然她们没有理睬翠娘,但是她们一定会遵守诺言的。因为她们进来翠仙楼工作之前签了合约,而保密就是其中的一条规矩。另外违约者不仅要被赶出翠仙楼,还要被惩罚。所以相信大家为了自己的“终身幸福”,一定会管好自己的嘴,不会让它胡说八道的。

此时饭堂里可谓是热火朝天啊!她们边吃边谈,边聊边喝,又眨眼间,桌上能吃的东西已经被她们的嘴扫吃得七七八八了。于是不久后,晚餐就这样结束了,她们也结束了谈论,各自散去,离开饭堂,各干各的事去,留下了一片狼籍的饭堂让一些工人们去收拾。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在今天这个夏末初秋的夜里,竟然下起了一场干涩的细雨,就像是在送夏迎秋一样;而另外又好像是在意味着些什么……

翠仙楼的一楼此时正是热闹非凡,与寂静非常的二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忽然在翠仙楼二楼的环形走廊上出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她忽悠、忽悠的走着来到了香阁门前,站住,没有敲门,而是轻手轻脚的开了门,然后又蹑手蹑脚地溜了进去。她在昏暗的香阁里摸索着慢慢移步,来到了窗边,她仰头向窗外看了一眼,心中不禁撒娇般咒骂了一句:混蛋老天,今天是十五,你怎么没月光啊!还下雨呢。

她踮起脚尖小心翼翼的把窗户关上后,想知道柔儿是否盖了被子,于是她又摸索着来到了床边。她纤细的手指沿着床边慢慢的向内抚动,忽然不小心触到了柔儿冰冷的手指,她害怕会弄醒柔儿,所以连忙缩了缩手。确定柔儿没醒之后,她就伸手绕过柔儿的身体,直接向床里边摸去,她摸到了软软被子,(你果然没盖被子,她想。)她手脚麻利的拿起被子轻轻掀开为柔儿盖上。见柔儿无什么动静后,她便又蹑手蹑脚的摸索着离开,在她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心中竟产生了些许羡慕:你的命真好!

其实,在那个女子开门前的瞬间,原本躺在香阁里的床上昏睡的柔儿因饥饿而醒了,柔儿本想下床喝口水,却听到了有人开门的动静,她歪头一看,发现门外有个身影,于是她就假装躺好不动,静候来人的变化。柔儿本以为来人是来剽窃或是寻找什么东西的,但万万没想到那来人竟是来关窗以及帮她盖被子的。就是来人那令人意料不到的举动,使柔儿内心产生了一点点莫名的温暖。

柔儿想知道来人是谁,所以在来人转身离开时,柔儿睁开眼睛,侧过头想看清楚她的模样,但可惜太暗了,无论柔儿怎么努力都看不清。直到最后在来人开门离开的瞬间,柔儿借着门外微弱的灯笼光也只能看见了那淡绿色的裙摆,而看不见裙摆的主人。

柔儿看着那来人的身影在门外渐渐走开后,便躺在床上苦思冥想:到底是谁?除了五王爷外,竟还有人对我这么好?我到底是谁?她到底又是谁?为何代我如此之好?……

最终柔儿想着、想着,竟忘记了饥渴,贪婪的抚抱着那张被子,放心地又昏昏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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