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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你是我的……”

激情攀上顶峰时,少女终于承受不住,陷入了昏厥,而耳边似乎听见了男人沙哑的声音,宣誓一般沉重。

他说,你是我的。

宫殿之外雨声潺潺,殿内轻纱帐映出交缠的身影,一夜不曾停歇。暮雪宫里难得的有了一丝暖意。然而,等清晨少女醒来时,却发现身边的人早已经不见,只留下一个空空的位置,渐渐冰冷。

她的身上盖着丝被,将遍布全身的浅紫吻痕遮住了,伸出白皙的手臂摸上身边的空位,褶皱的床单、欢爱的痕迹、浑身的酸痛……如果不是这些在提醒她,她甚至都要怀疑昨夜是不是一场**的春梦。

“公主,该梳洗了。让奴婢伺候您穿衣。”小兰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也将清晨的宁静划破。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沐轻楚赶忙拒绝,拉了拉身上的丝被,将满是痕迹的身体遮住。

“公主,以前都是小兰伺候公主穿衣的啊?”小兰不理解地问道。

“我现在不习惯了。你先下去吧,把衣服放下就好。”沐轻楚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她不是安平暮雪。

“哦,那小兰先出去了。”说着就将一身素白的衣裳放在了沐轻楚的面前。

“没有鲜艳一点的衣服吗?”沐轻楚皱眉,她的心情本来就不好,现在还穿这么单调苍白的衣裳,会更加不舒服的。

“公主不是最爱白色的衣衫吗?”小兰回头,疑惑地问道:“公主以前说过,在暮雪宫里什么地方都不能去,穿得鲜艳也没意思。”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小兰赶紧又道:“公主,小兰多嘴了,这就告诉陛下为公主添置些鲜艳的衣服。”

“不用了!”沐轻楚一急,“就这样吧。我只是随便说说。你下去吧。”如果要惊动皇帝,她倒宁愿穿得像丧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是,公主。陛下吩咐,如果公主用完了早膳就派人告诉他。”小兰出去前却说了件让人烦恼的事情。

沐轻楚沮丧地下床、穿衣,身子虚软得没有半分力气,连他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昨夜真是疯狂,她也弄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了,一再地问她,你爱我吗?爱又怎样,不爱又怎样呢?他为什么都不解释清楚?不仅如此,他连她的解释也半句听不进去。

穿好了衣服,转身看向铜镜里,镜中的少女一身素白,乌发如墨,皮肤白皙如瓷,瞳眸如黑色的宝石般闪亮,不论是喜是怒,即使面无表情也是美到了极致,真是天生的祸水红颜。她可以毫不脸红地夸奖这身子的美丽,因为这身子不是她的。

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寝宫。

用完了早膳,沐轻楚在小兰的陪同下去了暮雪宫的后花园,皇帝似乎舍不得让她多走一步路,一直是软轿代步。暮雪湖的湖心亭里,明黄衣衫的安平存审早就等在了那里,见她来了,不顾皇帝威严地迎了上来,执起她的手沿着暮雪湖漫步。

沐轻楚颇有些不自然,这个皇帝未免太宠爱七公主了,只是他毕竟不是她的父亲。突然很想念远在无数时空、年代之外的爸爸妈妈,他们怎么样了呢?他们只有自己一个女儿,如果突然间消失不见了,该如何是好?手不自禁握紧了皇帝的手,隐隐有落泪的迹象。

“小七,怎么了?来,父皇看看,风沙迷了眼睛?”安平存审注意到她的不适,紧张地问道。

“没有,已经好了。”沐轻楚赶紧揉了揉眼睛。不论从古到今,父母对子女的心都是一样的,生怕他们累了苦了受伤了,可惜,这不是她的爸爸,而她也不是他的女儿。然而,她知道真相,可以不去付出真感情,可是这个身为帝王的父亲,却永远也不知道她女儿的身体早就已经换了一颗心了。

“那就好。”安平存审叹了口气,将她扶到后花园的秋千上坐下,“小七,你是怎么离开皇宫的呢?”他又问了和昨天相同的问题。

沐轻楚握着秋千的绳索,低头轻轻用脚荡着,道:“我不记得了。”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然而,为了保住小命,却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安平暮雪。

“一想就头疼。”她又补充了一句,这样他应该就不会再问她了吧?

“那就不要想了!”安平存审果真急了。

“谢……父皇。”沐轻楚仍旧低着头。

“那小七这段日子都和谁在一起呢?昨日又是怎么回宫的呢?”安平存审又问道。

“……”沐轻楚这次抬起头来了,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

“父皇难道不知道吗?问问昨日宫门的守卫就清楚了啊。”沐轻楚眨了眨状似无辜的眼睛。

“小七,你当真是和公子湛一起入宫的?”安平存审神情渐渐凝重。

沐轻楚和他对视了几秒,点了点头:“是。”

“这一年也是和他在一起?是他挟持了你?!”安平存审的声音有些急了。

沐轻楚的手握紧了绳索,摇了摇头,道:“我并不认识他,父皇可能是误会了。昨天我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荒郊野外,之前做了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只知道我是该回宫的。然后,路上来了一辆很豪华的马车,我想也没想就走到路边拦住了车,然后就请车上的公子送我回宫的。我不知道原来他就是公子湛。”

“商湛为什么肯带你入宫呢?”安平存审又问道,好像一定要把这事情弄得清清楚楚才肯罢休。

“我告诉他,不带我入宫他会后悔的,因为我是七公主啊!”沐轻楚巧笑倩兮,表情很是天真。

“这样啊……”安平存审陷入了沉思。

沐轻楚从秋千上起身抱住皇帝的手臂撒娇道:“父王,您怎么了?公子湛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您一定好好地奖赏他。”

“嗯,既然他是小七的救命恩人,父皇肯定会好好赏赐他的,小七就放心吧。”安平存审笑得很开怀,“对了,秦世子说今日会来看你,这会儿一定到了海棠苑了。”

“秦世子?”沐轻楚皱眉。

“小七不记得他了吗?”安平存审笑道。

“没有,”沐轻楚摇了摇头,“我记得他。”怎么可能会忘记那个高傲可恶的贵公子呢?

“那小七就去见见他吧。”安平存审摸了摸她的头,叹道:“唉,朕的小七长大咯!呵呵,小兰,陪公主同去海棠苑,好生伺候着。”

“是,奴婢遵命。”小兰恭敬地走上前来,携着沐轻楚的手往海棠苑的方向而去,沐轻楚却莫名其妙,什么叫小七长大了?这里的人,怎么个个都喜欢说话说半句?

商湛是。

皇帝也是。

那可恶的北堂引找她做什么?

海棠苑。

不知道是不是安平暮雪对海棠花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暮雪宫里竟到处都种有海棠花,特别是海棠苑,简直就是海棠的世界。其他花花草草都只能算是陪衬而已。

苑中最大的那棵海棠树下,紫袍男子背对着她站立,身材颀长而挺拔,无比专注地凝视着垂丝海棠的花朵。沐轻楚向他一步一步走去,若不是她爱商湛,对于这样的天生美男,当真是恨不起来。

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北堂引回过身来,手中拈着一朵淡粉色的海棠花,眉宇间相当柔和,鹰眸里也无半点挑衅和傲气。沐轻楚皱眉,他发什么疯,这样的表情算什么?不自禁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小七,昨夜睡得可好?”北堂引却不在意,居然笑着问道。眼前的少女一身素白衣衫,即使全身上下没有半点装饰,依旧如九重天外的仙女般脱俗出尘。虽然,他知道她的脾气与外表很不相符。

听见他这一无心之问,沐轻楚面上禁不住一红,昨夜……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李清照的词倒有点应景儿了。然而,她没有说话。

“小七?”北堂引见她低头,遂走上前一步,又问道。

“谁准你叫我小七的?!”沐轻楚这才回神,恶狠狠地瞪着他道:“不要叫得这么亲热,我们并不熟!”

“还是这么坏的脾气。”北堂引将手中的海棠花放在鼻下轻嗅,依旧好脾气地问道:“小七喜欢海棠花?”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沐轻楚白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他无聊的问题,“没事我就先走了。本公主没时间跟你啰嗦!”现在她的身份地位倒是可以打压他一番,就算他是秦世子,可她是七公主,怕他做什么!来见他只是因为皇帝的命令罢了,她还当真想理他吗?

“在他的面前脾气也这么火爆?”北堂引终于失去了耐心,冷笑一声,手指一用力将海棠花掐做两段,步步紧逼道:“我说过你会是我的女人,而且只能是我的女人。如今,你该相信了吧?或者你从来都知道,只是不肯承认?”他们相识已然一年有余,她早就知道他是北秦世子,那么又怎会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呢?很大可能性她是在装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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