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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而黛玉所抚,全然听不出使用了高超的技法,那一捻一挑,都似随意一弄。水溶心中方信,原来黛玉的琴真的与他不同。

但听皇上龙目闪过泪光,低沉的声音道:“师妹,一别十载,难道连师兄你也不想见吗?”

黛玉幽幽一声叹息:“皇上,还记得民女。小蝶姐姐可好。”

皇上长叹一声道:“一言难尽。”

黛玉轻声道:“琴尤在,小蝶姐姐不在,若是她还好端端的,你怎么能为一琴曲寻遍天下。”

皇上言道:“如今你可愿见朕,朕同你去看她。也许,她在等你的琴声。”

黛玉轻轻起身,移莲步出来,走至皇上面前,除去面上青纱,盈盈俯身一礼道:“民女见过皇上。”

皇上道:“我想听你叫我大哥哥。”

黛玉浅浅一笑,那三个字没有出唇。

那公主水濛却觉眼前惊艳,看眼前这个女子细眉仿若远山,眉尖若蹙,仿佛掩着伤感,楚楚妩媚,清雅脱俗,风吹仙袂飘飘举,似从画中走来。

只有这样的女子,才有那样的琴声。

而水溶看到黛玉的一抹清愁,只觉心底没来由的生起关心之情。

皇上、黛玉、水溶、水濛一行人逶迤出了云烟宫,太监提灯照路,穿廊过桥,走过两旁花木森森,绕过那一片树林,来至冷宫。竟是白天宝钗迷路见过的那个院落。在黑夜里,这里更显得凄凉。

冷宫门开着,一女子孤独的倚在门前,全然没有当日宝钗所见的疯模样,只沉静地、落落寡欢地望着门前小路,苍白的容颜在暗夜里却显得醒目。

那女子见有人来,依然一动不动,待众人来至眼前,方身子一动,跪在皇上面前道:“皇上万岁!”

皇上伸手抚她起来,目光深情,却又含着深痛。

皇上闪身,黛玉走上前来,见这女子容颜秀丽,却深刻着幽怨与忧伤,已不是当年那个延颈秀项,皓质呈露的娇俏女子,那时的她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妩媚婀娜。而那时黛玉只是个五岁的小姑娘,喜欢那个俊秀的大哥哥,还有大哥哥身边温柔的小蝶姐姐。五岁的黛玉是不懂什么是情,只知道,大哥哥和小蝶姐姐像她的爹娘一般,彼此相依。

那女子乍一见到黛玉,眼前一亮,对皇上道:“皇上,是师娘来接我了吗?我方才听到师娘在弹我的曲子,是她来看我了吗?”

皇上握了她的手,柔声道:“不是,是师娘的女儿,我们的小师妹玉儿,你常抱的那个玉儿。”

小蝶面上露出一抹笑容,一如当年似的无忧无虑。

皇上目不转晴看着小蝶的笑容,心中伤悲无限。

小蝶走来,慢移目光打量黛玉,笑道:“果然是玉儿,玉儿长成了如师娘模样,倾国倾城。”牵了黛玉的手,一同走入院内。

走进房里,见房间虽简陋,却很整洁,幽幽的烛光,摇曳着一个女子的情与哀怨。

众人落座,那女子尤不放开黛玉的玉手,眼里清泪滑落。黛玉本是多愁善感,见她病弱无依,比自己尤甚,早已是泪珠滚滚。

那女子对黛玉轻声道:“玉儿,只怕姐姐命不久矣,你大哥哥身担天下,只怕顾不到你,你要自己多保重。”

小蝶转眼看看目光中关切着她与黛玉,腰横白玉带的水溶,再看一眼腰围碧玉带的黛玉,面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黛玉眸中含水,微微点头。

稍坐片刻,有太监提醒皇上这里并非久留之地,太后知道了,小蝶娘娘要吃苦头的。

众人移步,宫女跪送众人出来,小蝶依依目送,渐远了,却听到小蝶轻若无声的声音:

“一生一世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一声惊叫:“娘娘,你怎么了?”

几声轻咳,似乎耗尽了生命全部的力量,声音渐渐微弱,再无声音。

这边已然走出的皇上的身子一顿,却不知几日后那边厢已是芳魂永逝,那一面竟是永诀。

黛玉随水溶入宫,在公主的云烟宫隔着珠帘与纱幔弹奏一支忧伤的筝曲,而后行至冷宫见到因情伤而不能自拔的小蝶。

小蝶的婉转低回的声音犹在耳边,伤心断肠的词句回荡在皇上等人的心中,一如当年她的琴声音韵悠长。

皇上身子一顿,一声长叹,此一生是要辜负了她,心便如刀割一般痛,便要回头,终于还是狠下心来往回走。自己若再多留恋,后宫中几十双眼睛在盯着,几只怕小蝶的清静便要失去了。

小蝶,来生我不为帝王,来生我还与你执手相携,若有来生……

皇上心中闪过小蝶千娇百媚的容颜,款款深情的双眸。

一行四人回到御书房,皇上压下心中的痛,隐去龙目中的哀伤,声音平静对黛玉道:“师妹,今天是她失子以来最开心的一天,她已好久没有说过么多的话,没有像今天这样清醒。”

却掩不住心中对伊人的那份牵挂之情。

黛玉早已是伤心满怀,琼姿花貌上止不住清泪滑落,哽咽道:“都是我任性,若早知道小蝶姐姐想听我娘的琴声,何必让皇上大费周章?”

当年娘亲指导过小蝶抚琴,当年小蝶就是抚琴给大哥哥听,琴声诉说着她的心与情,大哥哥就有许多烦恼与不快,都消融在琴声里,消融在小蝶的深情里。

当年小蝶也曾牵着黛玉的粉嫩小手,笑容如花,教她拨弄琴弦。

如今,装满了悲伤的小蝶,双手难把琴来抚,心事再难用琴声传。岁月变迁,恍若隔世,那江南之地的轻柔笑容已在小蝶的眸中渐渐隐匿,她的眼中浸满了伤与痛,终日只能倚在冷宫的朱漆大门前,目光悲戚地望着远方,透过层层叠叠的竹叶、柳叶,望向那曾经分外熟悉的繁华皇宫,望向少了她依旧是笑面相迎莲步轻碎的宫人,终究,满地繁华绮丽成了如烟的梦,往事随着风飘散,终究是各人沿着各人命中注定的道路渐行渐远,而她的脚步早已淹没在尘埃之中。

皇上心中无尽的叹息,声音有些沉重,道:“这不能怨你。”

黛玉簌簌落下泪来,心中漫延着如潮水般的悲凉,为何如雪总会融去,如花总会落去?

皇上凝眸远望,月隐在树梢后,一片清辉洒下来,满地的清冷和哀凉。以手轻抚着温润的玉佩,流年似水,在心中流过,他欲伸手去触碰那些尘封的往事,却不似抚摩手中的温玉这般容易了,那些心中最为珍惜的绮丽的梦,都渐渐隐去了,顺着他遥望的方向看去,那些笑靥融入了天幕,碎落成了满目的繁星。皇上幽幽轻叹道:“是我误了她。”

而黛玉那泪中尤显妩媚纤弱的韶颜雅容,便落在水溶眼里、心里。

天色渐晚,喧闹了一天的皇宫静寂下来,却没有静了天下男男女女争荣夸耀的跃跃凡心。有多少女子想入深宫,伴在君侧,为争得皇上的眷宠,而煞费心机,却让小蝶这般女子的真心真情淹没在她们的弄权之中。

皇上下旨令诸女子领了赏赐各自回府,因并无全才之女,也便没有选出女状元。探春与惜春俱领了彩缎、玉器回到贾府,而宝钗功过相抵,空手而回,被公主勒令永不许进宫。

彼时皇上水洺本有心留黛玉在宫中住几日,一来可慰故人之情,二为全多年来的不能相顾之情。恰有太后口谕到,命黛玉在宫中多留两日再回贾府,暂居水烟宫,与水濛的云烟宫相邻。

皇上便有些欣然,与水溶同送二人回寝宫。来至水烟宫,水烟宫外有一座奇形的假山,假山下飞瀑直流而下,山便如在水雾之中,连同山后的宫殿便也如罩了水雾,因而得名。正如居于这宫中的人,似仙非仙一般。

水洺亲见了黛玉可一切舒适安居,水濛又笑言陪黛玉呆一阵,才与水溶大步离开,至太后寝宫请安问讯。而黛玉不知,在太后寝宫里,北静妃妃和南安王妃为了她的事,顾不得天黑,入宫来请太后说情。

原来是贾政求了两府王妃,来保黛玉平安。那两府的王妃一听说此事,便不耽搁地进宫求见太后。

汇芳园里女孩子们比试的事,早有人把情景一一禀告太后,太后本也欣喜世间女子有才有貌,却不料事情急转,水溶竟为一曲要查个究竟,而皇上也要大动干戈,太后正思忱着其中变化,又听说贾府林黛玉入宫,一曲动京华之后,与皇上去了冷宫,方想起皇上的宠妃小蝶极爱琴,一手琴曲能感日月,原来皇儿是为了她。

便有南安王妃与北静太妃入宫,说与太后黛玉之事,若黛玉有失礼之举,求太后宽谅,在皇上面前美言。

因而太后下了口谕,而皇上知太后惦记,便也到太后那里,把黛玉之事细细禀明。

水烟宫里,水濛没有走。她自黛玉入宫,见到黛玉起,便一直没有说话,只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私下把黛玉仔仔细细打量个遍,在心里品评林黛玉。那公主花季少女,并不太能熟知人情世故,又是金枝玉叶,自认才貌双全,平日唯有人恭维她、敬着她的,如今来一个女子,神仙一般,一身清贵之气,不亚于她这个公主,她难免心中不服气。那林黛玉的容貌自是无可挑剔,只是美丽的女子大多才情浅,。虽然林黛玉的琴声一绝,可其他才艺呢?再看林黛玉一身清冷轻柔,初相见的她觉得黛玉给人以疏冷之感,心里暗想:莫不是她恃才生傲,目中无人,我偏要压下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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