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维见安菲娅如此说道,便不再多问,拉着伊丝倍儿小手,出了这座大殿,然后沿着宽阔的有些夸张的玉石大道,往城堡中心的主殿走去。
十多分钟之后,两人终于走到了主殿的门口,两人不约而同的抬头望了望这巍峨雄伟……两人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它的大与壮观,见鬼,你有见过一望之下还望不到顶的宫殿吗?你有见过可以当墙来用的门柱吗?你有见过比人还要高的门槛吗?……这简直就是巨人居住的地方。
在罗维的心里,海神安菲娅应该是一个娇楚柔弱的女子,毕竟安菲娅的声音摆在那,那般凄楚悲伤的声音显然不会是一个体型彪悍的重量级女子能发出来的,可是现在看了这如墙般的巨柱,那比人高的门槛,罗维才能肯定,自己的想法应该,不,肯定是错了,并且错的非常离谱。
经验主义害死人,罗维对这句话的理解又深了几分。
两人费了老大的工夫,终于翻过了两米多高的门槛,大殿里的景象终于完全的落入了两人的眼中,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条环形的水池,水池过后,是一条阶梯,阶梯慢慢的朝前方延伸,一直到大殿的正中央才停止,在阶梯的最高处,是两座巨大的雕塑,在雕塑的脚下,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水,从阶梯的最高处,顺着阶梯,一层一层的往下汩汩流动,直到最后汇聚到水池里。
水池如一条长蛇,又似一匹长纱,逶迤蜿蜒,正好围成一个圈,将长长的阶梯,高高的雕塑围在其中,水流就像一道瀑布,顺着长长的阶梯,倾泻而下,虽没有瀑布的恢弘气势,却多了几分柔情与诗意。
水质清澈见底,池底是一块块嶙峋各异的怪石,如中流砥柱般安静的矗立在水流之中,就像亘古存在一般,突然,一声充满喜意的惊呼声打破了大殿里的宁静,“啊!罗……罗维哥哥,你看……看,石生花,好多石生花,那儿,那儿……”
罗维强忍着心中的激动,顺着伊丝倍儿葱花般的细指望去,只见一朵朵酷似岩石的三瓣小花安静的伏在形态各异的石头之上,星星点点,一眼之下竟数不清数量,罗维心中的惊喜之情当真是溢于言表,直接就跳进了水池,栽下一株石生花,高高举起,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慢慢的泪水都顺着眼角流了出来,罗维太高兴了,是的,这种感觉难以用言语来表达,劫后余生的高兴?功成名就的高兴?突获横财的高兴?都不是,这种感觉似乎用任何语言,都觉得太过苍白,因为这株石生花就代表了苏菲的性命,就这么简单,却让人发至心底的高兴,无法抑制的高兴,对于罗维来说,有什么比苏菲的命重要呢?
伊丝倍儿静静的看着欣喜若狂中的罗维,不禁有些羡慕起生死一线的苏菲来,死又如何,至少有一个男人曾经那么那么的在意过自己,为自己哭,为自己笑,为自己冒险,不怕苦,不怕死……噢!多么浪漫的爱情故事,多么感人的爱情画面,伊丝倍儿看着面前这个活生生的爱情故事,觉得比以往自己在书本古籍上看到的爱情故事更加真实,更加感人,不禁心生向往,忍不住暗自祈祷:噢!无所不知的海神陛下,什么时候可怜的伊丝倍儿也能拥有一份这样浪漫、感人、唯美、绚丽……的爱情呀!
海神安菲娅忧伤能却带给人宁静的声音,将欣喜若狂中的罗维和深深陷入爱情幻想中的伊丝倍儿,拉回了现实,“如果这些花儿对你很重要,那你就全部带走吧!这些花儿对提高精神力还是有些帮助的,现在收拾起你过于激动的心情,和那个可爱的小人鱼一起走上阶梯,走到那两座雕塑面前。”
罗维又栽了十来朵石生花,放入怀里,然后跳上岸来,一把抹掉脸上的水渍,也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河水,罗维抖了抖衣服上的水渍,走到伊丝倍儿的身边,一把揽住她水蛇般纤细的腰肢,曲腿一跳,直接跃过了水池,然后踏着从上而下潺潺流动的清水,拾阶而上,冰凉的清水冲激着脚踝,清凉透心,特别舒服,两人沿着阶梯,一步一步的终于走到了阶梯的最高处,其实这里就是一个悬空的高台,高台之上是两座巨大的雕塑。
两座巨大的人像雕塑以男左女右的怪规矩,左右相望,中间是一道水槽,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故,不断有清水从其中冒出,然后顺着两边的阶梯,倾泻而下,这样一来,两座雕塑正好是隔“河”相望,只是这“河”稍微小了那么几号。
右边的是一座巨大的女性雕塑,高有十多米,挺拔的身材上是一件贴身的战甲,尽管是石雕,但战甲上的花纹却是一纹一路,清清楚楚,没有丝毫马虎,一头柔顺的长发似乎正被一阵微风拂过,飘飘欲起,一根一缕飘在半空之中似乎述说着坚定与不屈。
坚挺的鼻梁,如海洋般深邃的双眼,弯弯的细眉……都被鬼斧神工的技艺,传神的呈现在巨大的白汉玉石上,那微微抿起的双唇,那嘴角边那迷人的弧度,那眼眸里那自信的光彩,那半举在前流光溢彩的魔法杖,那飒爽的英姿,那不凡的气质,都被这恍若真物的石雕惟妙惟肖的展现出来,这犹如神迹般的雕塑,让罗维不禁心悦诚服。
左边的石雕高度略高于右边,是一个手执弯刃的年轻男子,这柄武器之所以称它为弯刃,是因为它似刀却更胜剑。若说它是剑,可是刃体却有一个弧度,更似刀,若说它是弯刀,却没有弯刀的弧度,只是到刃头时,微微有一个弧度。
刃体窄且薄,刃体有起伏不平的刻齿,如狼牙般排立在刀背上,刀柄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打造而成的,红黑色,似金属更似桐木,在刀柄的末端有一根倒钩,也呈暗红色,那锋利的寒光,就算肉眼也能看到。
这是罗维见过的最恐怖的一柄武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杀人的利器,那暗红色的刀刃似乎染过无数人的鲜血,尽管只是安安静静的握在一个石雕的手里,但那股逼人的杀气,就算是站在雕塑下面的罗维都能清楚的感受到。
罗维抬头细细的望了望这个出现在海神殿的男子,那入鬓的剑眉如出鞘的宝剑,那双刻在石头上的眼睛,比鹰隼还要犀利,那坚挺的鼻梁,就像是冰山之顶,不容侵犯,本来是一张非常俊美的脸,可是给人的感觉却是莫名的寒意,不寒而栗,似乎面前之人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一个来自于地狱的死神,专门收割鲜活的生命。
身旁的伊丝倍儿突然对着右边的那座女性雕塑,行了一个海族最古老的跪拜礼,惊声道:“噢!你就是海神陛下,我曾经在一本古书上见过你。”
伊丝倍儿还未完全跪下去,便被一团柔和的蓝光托了起来,海神安菲娅的声音也在这时响起,“不错,这的确是我的雕像,不过你不必向我行礼。”
罗维在一旁开口问道:“海神陛下,请问左边这位是?”
听了罗维的问题,安菲娅深深的叹息一声,这幽幽的一叹似乎至无底深渊而来,穿越了无数的空间与时光,带着无尽的悲伤与思恋,直接穿透了罗维的心,深深感染,这两人之间会有怎样感人的故事,罗维不禁想到。
海神安菲娅的声音一改先前的忧伤,以一种极为骄傲的语气说出了他的名字,“他就是主宰死亡的死神——塔那托斯,仅次于父神的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