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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黛玉好奇的瞧着梅文涛轻轻走到那铁栏前,哀怨的似是丧了考妣一般,喃喃道:“钗儿,我是梅郎啊!”

那月白色人影便如惊弓之鸟,忽然的抽搐几下,末了才镇定下来,似是悄悄与自己说道:“梅郎,梅公子?我的梅郎梅公子来救我了!梅郎,快救我出去,我怀了宝玉的孩子,我不能死在这里……”

梅文涛凄然的不忍再看,便跪下求水溶与黛玉道:“王爷,公主,请让属下将薛姑娘带走吧,她一个姑娘家能有什么过错,便是将来他们家充作官奴时,属下出钱赎了她也就是了!”

黛玉不觉竟是有些动容,淡淡笑道:“梅公子,你可是忘了从前是因何而染上那几无可救的顽疾?你可也忘了她如今是有夫之妇?”

“属下……”梅文涛无地自容却是忍不住道:“公主的救命之恩属下没齿难忘,只是薛姑娘是属下此生的挚爱,无论她的贫富贵贱与美丑,无论她是何种目的委身于我,梅文涛痴情为姑娘,终生无悔!”

黛玉情不自禁的回眸看水溶,却见水溶正是一动不动呆呆的望着自己,迎上她的目光便伸出长臂拦住了黛玉的腰身。轻轻笑道:“若是果真如此,我与公主又如何能做的主,少不得你还是要求了皇上的旨意的!”

梅文涛如何不知牢中规矩,刑部大牢乃是什么地方,岂是说带走便可带走的,何况他家罪行尚未查清。便凑在那铁栏上,求王夫人道:“太太,请将薛姑娘扶过来可好?”

那莺儿早巴不得有人来救她家姑娘,只是王夫人早瞧出了梅文涛方才话中的意味,深为怀疑梅文涛与薛宝钗的关系。她的儿媳妇,若真是将终身托付于外男,岂不是奇耻大辱。但凡有口气儿在,便决不允许外人从这里单单的带走薛宝钗。

“她是我贾家的儿媳妇,生是贾家的人死是贾家的鬼,用的着你来管么?”王夫人怒目而视。

谁知莺儿到底是偏着她自己的主子,便要搀着宝钗起身。玉钏儿没有王夫人的话也不好出手相帮,却竟是王夫人还瞪她一眼道:“死蹄子,还不拦着二奶奶!”

玉钏儿惊愕之下还不待前去阻拦,王夫人已经挡在莺儿与宝钗的面前。宝钗面无血色,勉强睁开杏目,眸中便是晶莹欲滴,轻声哀求道:“太太,放我出去吧!我……”

“好一对不知羞耻的狗男女!”王夫人看着宝钗骂道,边是搀住了宝钗不让她动弹。

听在铁栏之外的梅文涛耳中,脸色不觉十分的难看。羞愧的无地自容,沉声道:“王爷,公主,薛姑娘,梅文涛现在便去向皇上求旨!”

说着,不舍的看一眼牢中被王夫人牢牢捉住的宝钗,蹬蹬的便跑了走。这里,黛玉与水溶相视一笑,真是替梅文涛揪心,他是怎样便如中了邪一般,这么死心塌地的时时刻刻的维护着险些将他害死的女子呢!真是耐人寻味……

相携着穿过过道儿向外,黛玉方才问道:“不是要在外面等着么,怎么进去了?”

水溶道:“方才还不是梅文涛在外与那吴大人吵嚷,我才出去问了,推说是奉皇上旨意来保护黛儿妹妹,那吴大人才肯放了他进来。我不放心他自己,只好跟去了。”

黛玉蹙眉道:“吴大人,是吴贵妃还是那吴美人的父亲吧?”

“协办这个案子的正是吴美人的父亲。”水溶笑道:“黛儿尽可放心的,有铁面无私东安王在,凭他那个妃子娘娘的家人,都不能妄想从中渔利的!”

黛玉微微笑道:“唯愿如此吧。”

“还要去男监那边儿么?”水溶犹豫着问道。

黛玉一怔,思量片刻方道:“既已来了,何不去探望探望?”

本想着到底是刑部的大牢,却不料那样的肮脏不堪,甫进去便觉得臭气熏天的刺鼻难闻。水溶不禁皱眉道:“妹妹,还是不要去了。”

黛玉摇摇头,袅袅提裙而下。穿那过道儿静静走过。那在监牢之中憋闷的发慌的人犯皆是疯子一般的将手伸出铁栏不住的乱抓,狂吼声震天。

“这里竟然是人满为患了……”心中暗想,黛玉已然到了最里的几间监室。入目一派凄凉,贾府中众人似乎尚未反应出他们所处何地。瞧着贾赦贾政愁容满面的坐在地上,头发渐渐花白。

从黛玉进贾府门只初未见两位舅舅,便是此后七八年时光也大多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除却大年大节的,实在是见的少之又少。此时异地重逢,真是悲从中来。瞧着牢中之人个个的无言以对的尴尬,黛玉不禁心内发酸,亦无可奈何。

“甥女儿见过两位舅舅……”微微俯身参拜,黛玉早已泪湿衣襟,母亲的在天之灵是否责怪自己没有庇护这一家人?

贾赦羞愧的不能言语,贾政便只有笑道:“公主折杀罪臣了,罪臣岂敢受公主大礼!”

复又笑道:“不知公主可知罪臣与这些家眷的刑罚可有定论了?”

黛玉扫视牢中众人,竟发现贾环贾兰也在其中。不禁纳闷的看着他两个,问道:“环儿,兰儿,你两个怎地也在?”

贾环撇撇嘴不说话,倒是贾兰道:“回林姑妈,兰儿是贾家的长子长孙,家中出事便是我贾兰的事儿,岂有借避在姑妈那儿的道理!”

原来,这贾兰其实是吃住皆在稻香村的。那日恰好也是正在贾政书房中贾环同等着贾政查问功课,却不料正遇上抄家的大事儿,他自认为乃是贾家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如何肯躲?

只是,贾兰此话一说,反而将那些人欲求黛玉说情的话都逼了回去。徘徊一时,不见宝玉出来说话,便告辞了出去。至于,贾环贾兰两个便也由着他两个了,只是出去后方嘱咐了牢头儿千万看护好他两个的周全,不准人欺负了他两个不提。

水溶瞧着黛玉并未与他们多言,便唯恐是自己在身边之过,忙劝道:“妹妹果真没有话说,这就要走?”

“王爷既然都说过了有东安王在一切都会秉公办理,黛儿还有好说的,难不成要去告诉东安王爷,叫他千万看在黛儿的面儿上重重的责罚他们?”黛玉窃笑不已,又是道:“勾结外官,意图谋反,这样的罪名也不是每个人都这般的,谁有罪谁无罪,自然的会水落石出不是么?”

握着黛玉的纤手,水溶不禁笑道:“妹妹能看的开是最好不过的了,如此也可叫王兄放开了去查……”

黛玉不待他说完,便道:“只是牢中太多腌臜了,怎地就不能有些改善么?”

“黛儿不知,刑部大牢中关押的多少重犯和他们的家眷等等,若是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反而令他们将住大牢当作了享受,不思悔改。”水溶情知黛玉欲如何,忙出言先止了她的念头儿。

黛玉笑道:“我不过是想着外祖母她们那边儿,毕竟像二嫂子也是有孕在身,这样阴暗潮湿之下,难免会……”

“好黛儿,休要瞎操心了。你且瞧着吧,那梅文涛定然能求的圣旨来的。到时候,王太太能否放她儿媳妇出去,方是重中之重!”水溶牵着黛玉,送她上了銮舆,才骑马引着一众人马直奔了黛园。

别离时,不忍的看着水溶,又是悄悄低头道:“黛儿知道此事因有人欲行刺溶哥哥而起,溶哥哥千万要保重。那起人再与黛儿沾亲带故,谋害我天朝的王爷与黛儿的溶哥哥,都是……”

“妹妹去吧……”放开黛玉,瞧着妹妹渐渐上了沁芳桥,水溶才翻身上马,一脸肃穆的又是返回刑部不提。

这里:几日离索,秋千架犹在,不知姊妹如何!

“黛儿妹妹,告诉你个好消息!”见黛玉终日总是喜欢不起来,水澈便千催万催的逼着东安王速速的查办贾王两府的案子。这才马不停蹄的亲自赶往黛园,细细的告诉了黛玉结果。

自然的,从那刺客而起,将王子腾当年如何设计害死老北静王水天渤,以及后来如何与忠顺王勾结意图谋反,再有宁荣二府如何窝藏老忠义亲王的幼女秦可卿,如何勾结西宁郡王安排那黄海铁网山谋刺,平安州等等屡屡与外府勾结等等,以及为金陵薛家子薛蟠草菅人命的放纵,种种罪名,不一而足。

便皆挂在了谋反勾结权贵之下,因为铸成大错,除去本已押在牢中的薛蟠与谋害老北静王的王子腾斩立决外,其他的或是流放边疆充军或是买为人奴,家眷皆沦为官奴。

听罢,黛玉不安道:“哥哥,你说九伯父是给人害死的?”

水澈伤心道:“也怪咱们,其实从去岁平定忠顺王之事时,冰心便已经知道了九皇叔是被奸人设计残害。只是怕人询问,一直隐瞒。直到前些日子,他引人入瓮,才找出了证人得了供词和物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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