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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8月18日周三雨

今天一整天,胸口都有些闷,浑身没有力气。

还好,这两天工作上了轨道,比较轻松,同事们的心也都向着我。

可是,一闲下来,我心里就发慌。

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得想周,心里一直空荡荡的,象被人抽离了魂魄,挖空了心思,一向平静的心也变得浮躁不安,想他到有点难以自控,好想立即看见他,扑进他的怀抱……我最不喜欢下雨天,阴沉沉、连到把人的心都弄湿了。

窗外一直在下着绵软的细雨,雨点落到水池里,溅起一个个小涟漪,每个涟漪都是我对周的思念,雨密密得落下,涟漪一个连一个,终于连成一片,扩大、扩大、扩大……直到把我的心填满。

我想给周打电话,可是又不想让他知道我是这么的渴望看见他,我第一百次拿起电话,又第一百次强迫自己放下。

人要控制住自己的手很容易,可是要控制自己的心却很难,终于我忍不住第一千次想他……我突然觉得很想哭,想念一个人真的是很傻的事情,自己将心反复煎熬、折磨,对方却丝毫不知情,完全是单方面的自虐。

周根本不知道,这一刻,我有多想他,也许他正在和客户高谈阔论,也许他正在和妻子通越洋电话、也许……我努力摇头,想将他从我的脑子里赶走,可是一切都是颓然……他是那么顽固、那么霸道地霸占着我所有的心神……好容易熬到下班,我匆匆回家,回家就可以看见周了。

周总比我晚下班,我回家沐浴、换衣服、浴室里的水蒸气让我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突然,我听见开门的声音。

我恹恹的心一下亮起来,象黑夜里突然划亮的火柴。

我冲出浴室,一把将将周搂住,死死抱着他,用力将脸埋进他的衣服里,我知道,我根本离不开他……他已经完全俘虏了我的心,彻彻底底,不留分毫。

“怎么了?一回家就这么粘人?”周笑着啄了啄我的唇。

我涨红了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是赖在他身上不肯离开。

我从身后抱着他,贴着他,他进书房我进书房、他出书房,我出书房、他坐到沙发上、我坐到沙发上……片刻我也不愿意与他分开。

“傻瓜,这样很象连体婴儿呢!”周笑着戳我的头:“你总要让我换衣服、洗澡、吃饭啊……你这样抱着我,我怎么做事情?傻瓜……”

我还是不理,此刻我聋了、哑了、傻了,只想抱着他,留得一刻是一刻……实在拿我没办法,周只好任由我抱着,进了厨房,做饭,他做饭我也抱着他,不肯放手,连带吃饭的时候,我也用左手握着他的左手,片刻也不容许他从我身边离开……决不……是绝望的固执吧……

饭后,我偎着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得闲聊着。

“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你妻子,我也从来没有问过,可是你好歹让我知道一点吧……”我悠悠得问,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心无城府。

“没什么好说的啊……”周似乎没料到我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愣。

“我跟了你这么久,从来没有要求过你做任何事情,就当我求你一次,你给我说说她吧……”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不能永远压抑自己,永远不知道自己是败给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吧……一直以来,她的妻子都是我们忌讳谈起的话题,我们都努力当周是个自由的、没有牵绊的人,可是,我知道,再不问,以后我就只有由得周回到她妻子身边了……“怕你听了不高兴。我又不想骗你!”周还是不愿意说,找着借口。

“我不会不高兴,我保证。我只想知道你的过去多一点点!想更了解你一些!”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我知道周最怕看见我这种表情。

“好吧!”周可能看见我眼睛都有些红了,终于妥协:“但不能不开心!”

“好!”我很大声的保证,可是心却慌起来。

“说什么好呢?干脆你问我回答!”周这次倒很大方。

“她长得漂亮吗?”我忍不住问了我最想问的问题。

“就知道你会问这个!以前的确很漂亮!”周看着我,似乎怕这个答案让我不高兴了。

“为什么说以前的确很漂亮,现在呢?”我穷追不舍。

“现在?因为结婚七年了,所以再漂亮都看习惯了啊,时间一久就不觉得了。不过以前她在学校是校花,很多人追求,她一直是很骄傲的。现在嘛?别人都觉得她很有味道,可是我倒不觉得。”周的眼睛突然温柔起来,也许他想起了她吧。

我心里酸酸的,很不是滋味,可是我努力控制住,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她性格好吗?”我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很开朗。

“年轻的时候很骄横、有点霸道,现在则很强悍,事业心太重了,不怎么顾家,但是相当能干、独立、好强……”周的语气里不自觉透露一点点自豪和娇宠。

“你很爱她吧!”我酸酸的问。

“是,以前的确很爱。现在对她的感情有点说不清楚,一但激情退却,剩下的这份感情有些微妙也有些尴尬,更多的是习惯。曾经我以为,我对她的爱可以抵抗住一切诱惑,可是没想到会遇上你,你让我不顾一切。”周长长叹口气,眼神矛盾起来,看着远方,有些无奈。

看,他甚至想为他抵抗一切诱惑呢,这诱惑也包括我,幸亏他终究没有抵抗住。

我无端端嫉妒起哪个让周愿意为他抵挡一切诱惑的女人。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都在上海复旦读大学,班里就我们两个成都人,所关系特别好,她很骄傲一直不肯答应任何人的追求,常常拿我当幌子,结果我们就真在一起了……”周的表情彻底松下来,似乎被带回了哪个久远的大学时代。

我心里更酸,如同打翻了一整缸醋,眼睛也黯淡起来……我想问他,我和她,他爱谁多一点,可是我问不出口。

我怕听到我不想听到的答案。

“那,我们谁漂亮?”我终于还是忍不住试探:“我知道,我一定没她漂亮,我根本没办法和她比……”我嘴巴都瘪了,很想掉眼泪。

“傻瓜,你们根本是两种不同类型,怎么能相比?看,要哭了吧,都说不谈这个话题了……”周赶紧把我抱进怀里。

我努力吸吸鼻子,眼泪还是滑了下来:“不管,你要说我比她漂亮……”我撅着嘴负气地强迫着他。

“好,我们乖乖最漂亮,天下无双,羞死西施、气死昭君……”周哄着我,着急地用手指腹擦去我的眼泪。

可是,我的眼泪还是止不住,一串串滚落出来,滚烫的、嫉妒的、烧疼了我的心……她那么好,他说起他满眼温柔,他一定很爱她,还没开始比,我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这一刻,我突然明白——周和她七年感情的沉淀,又岂是突然多出来的我可以动摇的?

我这么渺小无力,我的爱虽然是我的全部,可是在他,不过是沧海一粟,和她相比,我只是大佛脚下一只卑贱的蚂蚁,她永远高高在上,拈花微笑,我只得卑微地低着头,化作更细微的尘埃……一只蚂蚁、一粒尘埃怎能推倒一尊佛在人心中的地位?

我是多么幼稚可笑……

“别哭了,再哭眼睛肿了就成丑八怪了!”周安慰着我。

“我本来就是丑八怪,没你老婆漂亮……”我索性大哭起来,发泄心里的不安,想借此掩饰自己的绝望。

“谁说的?我们小瓜瓜就是丑,也丑得特别可爱,特别乖!”周一看见我哭就束手无测,大该他的她是从来不哭的吧,我就少这样一份坚强。

我哭得停不下来,似乎这几个月所受的所有委屈都一下涌到心头。

周完全没有办法,只好抱着我、然后他干脆用吻堵住我的嘴。

我的眼泪流进他的嘴里、我的嘴里,苦涩的象我们这段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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