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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试炼(上)

怜馨缓缓走向倒在地上的雪云殇,手中紧紧攥着那把护身匕首。到底该怎么办?是帮助慕容基完成师父的任务,还是……毕竟他多次救下我……甚至连失去意识的时候还不忘推开我……我该怎么办?

“馨儿,没想到你也是他们的人!”雪云殇从地上爬了起来,双眼还是那样泛着红光,从那红瞳之中,仿佛透出无比的愤怒。

“你……你听我说!”怜馨收起匕首解释道:“我不想伤害你……”“没什么好说的了!”雪云殇突然冲向怜馨,决命掌携带着上乘境界三成逼得怜馨后退防守。然而她的力量终究盖不过这强大的爆发力,怜馨被一掌轰中!

晚春时节,阳光变得让人慵懒,一架马车从琉璃城向西奔驰着。马车之中坐着一位女孩,她靠在一口大箱子上打着盹,手中歪歪斜斜地抱着一把短刀。身上的白色锦衣很奇怪地反穿着,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锦衣的真正的正面有些血迹。

在琉璃城中别人都叫她大小姐欧阳馨儿。其实她的真实身份,是天极门四俊杰之一,怜馨。四俊杰,是天极门掌门亲手培养的四个最强大的弟子,不过他们的名声只在江湖传颂了短短一年。原因便是,这四人,先后隐秘到江湖之中——影卫,大小姐,云游侠客,黑夜杀手。他们的存在,似乎都是为了一个目的——寻找并且带回两个人,雪云殇和雪寒岚。至于原因,没人想问,没人敢问。

在各地专供飞鸽传书的鸽舍之中都有四俊杰专用的飞鸽,只要是四俊杰一到,那只鸽子便会通灵般飞到他们的身边,而这些鸽子都知道自己的使命,接到信件之后,飞往凌天阁。

凌天阁天顶密室之中凌云打开怜馨送回的信件。看过之后揉作一团,内力一吐便化为灰烬。“慕容基重伤,怜馨也没有能拦下那个小子,受了轻伤,向西方远离事发之地。”凌云心中默想着信中的内容:“雪云殇那小子哪来这么强的实力?”

“啊!”怜馨大叫一声从噩梦中醒来。原来雪云殇识破自己,并狠狠给自己一掌都是在做梦。她哭丧着脸把手中的短刀扔到车厢另一边,道:“什么嘛什么嘛!让我做噩梦!肯定是这刀害的。”怜馨打了一个呵欠,反正没有了睡意,怜馨一手托着下巴呆呆地望着窗外。

昨日凌晨,雪云殇扑向怜馨,狠狠将她推开,用最后一丝力气大声吼出“快走”之后,就那样倒在了青石板街道上,几个伤口的血在内力爆发的作用下不停向外涌着鲜血。怜馨为了扶起他沾了一身的血迹。那一瞬间,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违背师父的命令,救下眼前这个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在雪云殇在雪极救下她的时候,或许在雪云殇失去意识还保护着她的时候,她就如此决定了。

包扎伤口,整理街道,整整一晚上着实累坏了她。为了不让其他天极门的人得知雪云殇的行踪,她并没有惊动掌柜。只是第二天清晨,小二发现“玄”字号破碎的窗户和墙头的一把短剑吓了一跳。

“我昨天晚上听到外面有动静就出去看,没想到发现几个强盗和那个叫雪云殇的小子打了起来!后来啊那个影卫官爷也来帮忙了!他们出去了就一直没回来!我还是把雪少侠的东西整理一下吧!”怜馨便扯尽各种理由,听得小二一愣一愣的:“你们在哪里睡觉的,本小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怎么办!不住了不住了!我还是回玲珑城老家好了!快帮我找一辆马车来!”

“真对不住啊馨儿小姐!”掌柜狠狠敲了敲小二的脑袋:“还不快去雇马车!”

几番折腾,在掌柜对小二的责骂声和对怜馨的恭维声中,大箱小箱装上了马车,出发西去。

“可以回去了,一夜没睡,真累。”看着怜馨出发,街角的青龙伸了个懒腰,遁入人群。

一天一夜,马车已经向西行进了很远,车夫还是不知道此行的目的地。

“小姐,你醒了?”车夫的声音传了进来。

“嗯。”怜馨应了一声。

“小姐,我们这是去哪啊?能告诉老夫么?”车夫着实想知道,便问道。

怜馨撩开车厢前的挂帘,看了看外面问道:“我们这是到哪儿了?”

车夫忍俊不禁道:“小姐,您睡糊涂了吧?快到玲珑城了。”

“玲珑?太好了。这么快就到了啊。”怜馨长舒一口气,靠回了箱子上。再往西就是玲珑了。不管大城小城,都有天极门的人,而这每个城中有多少隐藏在人海中的身纹苍狼的人,连四俊杰之一的怜馨都不清楚。

不过这座城中却有着名满江湖的医术门派青衣派。这青衣派原本名为清医派,为天下医术之大成者。后来天极门崛起,四处吞并帮派,清医派宁死不从,被迫解散。之后又由大弟子游矾重新组建,隐居在玲珑城神泪湖边,更名青衣派。至此,天极门也对这毫无用途的小门派不闻不问了。

车夫道:“小姐,我们就快要进城了,这城东北边可是著名的神泪湖啊,小姐有空去看看吧,听说那儿可好看了。”

怜馨心不在焉地说道:“嗯嗯……待会儿到了驿站喊我一声。”

怜馨坐回了车厢,看着她刚刚靠着的那口大箱子做了一个鬼脸,道:“委屈你啦!”

傍晚时分。车停在了驿站边。“帮本小姐把那口大箱子搬下来,其他的箱子里面都是些银票啊衣服啊什么的,银票就都给你了,衣服么,给你的小女儿小侄女吧。”怜馨麻利地跳下车,对车夫笑道。车夫一脸惶恐道:“小姐使不得呀!我老车夫可不敢拿小姐您这么多恩赐啊!”怜馨看着车夫把那口大箱子搬了下来,舒了一口气,小声对车夫道:“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我被人追杀了,现在你快点走吧,我不想连累你啊。”车夫一惊,道:“小姐你可不要吓老夫啊!”怜馨脸色突然一变,低声道:“不要说多了,快点走吧,小女子只求您老人家不要告诉别人我的行踪就行啦!”车夫看这怜馨不像说假话,而这大箱确实古怪,便谢过了她,上马朝东去了,末了还不忘道声姑娘保重。

怜馨看他走远不禁捂嘴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却像想起了什么,急忙将那口箱子打开了一个小口。只见雪云殇斜靠在箱子中昏睡着,浑身上下满是绷带。脸色因失血过多而显得异常苍白。“哎呀,糟糕!”怜馨向四周望了望,见街道上尾随着马车跟来了几个穿黑色衣服的男子。

“喂!你们几个过来!”怜馨大声朝他们喊道,那三四个男子听到有人喊叫,攥紧了衣服,缓缓靠向怜馨。怜馨叹了口气,她见着驿站四周的人也不多,便索性掏出一枚黑色令牌,上面刻着篆体的“俊杰”二字。那几个黑衣人就像见到鬼一样,立刻就跪了下来。

“小人不知是怜馨大人大驾光临。接驾来迟忘大人恕罪!”

“嘿嘿,罢了罢了。”怜馨不禁觉得很是好玩:“你们帮我把后面的大箱子抬着。本小姐受伤了,想去找青衣派看看……”“大人,天极门玲珑分舵有医师,不如直接找他们给大人治伤吧!”天极门门徒中一人说道。怜馨怒道:“别说这里的分舵!哼。说到那个舵主纳兰夜我就不舒服。我不想见到她!”另一个天极门门徒用手肘碰碰刚才说话的那个,提醒他不要再说了,自己和另外两人一齐说道:“是!属下这就照办!”便拉着那门徒一起去搬箱子。“真听话!”怜馨拍拍手道:“嘿,箱子里面有我全部家当啊,小心别给我碰坏了。”“是。大人!”怜馨点了点头,这箱子当中确实还有一个包裹,不过都是些金银碎钱而已,为了不引起天极门的怀疑,怜馨将自己的金银细软都给了那个车夫,想想还真有些舍不得。

“哎,我说你们,下次不要再这么偷偷摸摸跟着别人啊!像小偷一样。”怜馨末了还不忘调侃四人一番。四人只得扛着箱子连连点头。

“好了。放在这里吧。”玲珑城东郭,神泪湖西边不远处,这是一座隐藏在树林中的医堂。天极门门徒将装着雪云殇的箱子放在了青衣派门外,便向怜馨告辞。

待到四人离开,怜馨即刻打开箱子,抱出了面无血色的雪云殇。

青衣派大堂整个是一个药铺模样,一些弟子在清点着药柜中的药材,另一些则在核算收来的账目。“来人哪!救命啊!这人快死了!”怜馨声嘶力竭地叫喊着,无奈喊了一炷香时间,那些门徒却视而不见。

“我们不欢迎天极门人。你走吧。”一位老者从后门走入会客厅。他手中端着一杯热茶,缓步走到会客厅正席上坐下。看来他完完整整目睹了这几个天极门人进青衣派的全部过程。“你!”怜馨怒道,转而又转变了态度,撒娇道:“老爷爷,虽然我是天极门人……但是受伤这人不是!您一定是掌门人吧!我……我不管天极门和贵派有什么恩怨……请你救救这个人吧!”

老者抿了口茶道:“你还是个娃子么……那十几年前的事情也和你无关。但是本派的规矩是不接收治疗任何天极门门徒或者与他们相关的人士。请走吧。”

“求求您了!”怜馨扶着将死的雪云殇声撒娇道,虽然有些娇声娇气,却也透出一丝焦急。老者叹了口气道:“这人对你很重要么?”“……他……我不认识他……”“不认识?”老者笑道:“不认识何必救他?”“他……他虽然不认识我……但是他却救了我两次……”怜馨看着那老者,眼中泛着泪光,略带哭腔的说:“请无论如何都要救他!”老者何尝不知这是怜馨的苦肉计,他眯起眼睛叹道:“恕老夫不敢破自己立下的戒……”气得怜馨直跺脚。老者起身要走,却突然立在那儿,他努力睁开那似乎永远眯着的双眼,盯着雪云殇道:“这……这人可是!可是六年前救我性命的小子!”他快步走到雪云殇跟前,迅速把了他的脉:“我多方打听,才知道他是雪族遗子雪寒岚!若不是当年他将我打出鬼医的杀阵,我早不知葬身何处!”怜馨不知就里,只得连连答是,老者接着说:“老夫名叫游矾。六年前应开派祖师之命去清除医界败类,是这小子救了我啊!如今看来,他中了封穴剑法,并且失血过多……来,与我抬他到内室!”“谢谢爷爷!”怜馨立马扶起雪云殇来,游矾叫来几个门徒,协力将雪云殇抬过会客厅。

这青衣派构造很是奇特,看起来只有小小的一个大堂大小,却没想到这只是一个会客前厅。过了前厅后门,便进入了一片草药园,这片药园和大堂周遭的树林浑然一体,不仔细观察竟也发现不了!而过了这片药园,才是一个一个分开的小庐,与其说是小庐,不如说是一个个挂着半透明纱幕的竹制小亭。每间小庐之中都有药香传来,透过透明的纱幕,香炉,医床,药柜都显现在怜馨眼前。而这些小庐的后面,是另一个大堂,似乎便是客房了。

“我立刻给他医治!小姑娘你先进客房休息吧……”几名弟子将雪云殇抬进一个药庐的床上,游矾立刻撕开雪云殇的绷带,找来了一些膏药抹在伤口上。他见怜馨迟迟不走便说道。

“姑娘。你的伤我真的不能看。不过这里的药你可以随便拿去用。”游矾道:“这些都是看在雪少侠的面子上……”“我明白。”怜馨坚定地点了点头:“多谢游大夫了。我这就离开。”

怜馨犹豫地走出了药庐,又回头看了一眼,便急匆匆地进了客房。游矾无奈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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