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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刘夫人哀哀而哭,赵母亦与女儿相拥而泣,场面甚是感人肺腑。

北静太妃和贾敏却始终不动如山,冷冷的目光只是看着这一对舐犊情深的母女。

过了良久,听那赵母和刘夫人哭得是声嘶力竭,贾敏才缓缓地开口道:“赵老太君,刘夫人,想必当初我儿已然说得极其明白,皇上圣旨也是在前,我女儿紫鹃与枫红天造地设,你们处处反对,次次暗算,别当我真的一无所知!既然敢伤害我儿,就要明白,该付出生不如死的代价!”

刘夫人爬到贾敏脚边,抱着她腿脚哭道:“素芳,素芳她已经知错了呀!已经知错了,就求帝师夫人饶了素芳一条小命罢!”

贾敏冷冷地道:“你放心,我女婿不会杀了素芳小姐的,会让她活得长长久久。”

寒如冰的声音更叫刘夫人心寒不已,却也素知水溶之心狠手辣,只得哀哀苦求。

贾敏却始终不理,只冷冷地看着赵母一旁老泪纵横,淡淡地道:“八月初八是我儿紫鹃和枫红成亲之日,自此以后,枫红便是我林家倒插门的女婿,子女世世代代都随着枫红的心意,姓林!”

赵母脸色蜡黄,一个劲地摇头道:“不成,不成,他是我赵家的依靠,是我赵家的顶梁柱,不能入赘林家,我不准!”

北静太妃冷冷地道:“你以为你这么大年纪了,还能做主么?枫红从来都不曾吃过你赵家一口饭,穿过一件衣,生恩不及养恩大,要报恩也要报答的是我和老太王夫妻两个,不是你们赵家!”

早就该处置了这几家了,若是早些时候处置,黛玉也不会有今日之灾。

虽然幸而是老天保佑这女儿,但是天下里的事情怎么能次次侥幸?一大家子里,都是心中愧悔之极。

而如今,黛玉虽在昏睡之中,可是到底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转啊!

别说北静太妃这些人担忧得很,就是玉无痕等人知道消息之后,也是极其焦急,都盼着黛玉早日醒转,不然,水溶还不翻了天?惹怒了他的时候,就如同惹醒了一只沉睡中的雄狮,狂怒之中,带着嗜血的霸气!

刘素芳和莺儿,都没有死,当然,薛宝钗和史湘云都是生不如死,又何况是这两个胆敢推黛玉如水的贱人?

水溶冷冷地对着玉无痕道:“我要一只铁笼子。”

玉无痕挑了挑眉头,道:“要铁笼子何用?多大的尺寸?朕素日里关押雄狮的笼子可能用?不过倒是大了一些,或许你想要的是小一些儿的,若是不能用,朕就打发人给你另行打造一个笼子,按着你的意思。”

水溶冷冷地道:“不用太大,只要足够装着两个人就是,还有,我要的,是要四面不透风的笼子。”

玉无痕道:“倒是铁箱子实在一些,不过箱子就是大一些儿就是。”

说着吩咐人抬了一只足以装下两个人的铁箱子与水溶,又挑眉笑道:“这个箱子极好,朕还特地吩咐人在箱子上面开了一个半尺见方的洞,好传递着冷水馊饭。”

想来他亦已明白水溶要这个铁箱子的用意,圈禁刘素芳和莺儿。

水溶吩咐人将大吵大闹的刘素芳和莺儿装进了铁箱子中,又冷冷地吩咐道:“可巧得很,今日家里的炭火尽够用了,还有得剩下一些儿,那就让这两个贱人好生烤火罢!”

可是却也不是足以烤死她们的火,只是细火慢烤着,却也足够两人在泛红的铁箱子中生不如死。

“吩咐人,好生看着这个铁箱子,每天供应一餐,当日里青鸢小姑娘是怎么活过来的,她们两个也吃什么!只不过,吃喝拉撒睡比青鸢小姑娘更好一些,就在这个箱子里过一辈子罢!”

水溶眼中如同结了冰霜,冷冷地对着铁箱子:“本王要让你们,活得猪狗不如!”

命人将铁箱子运了下去,亦不理会箱子中的哭叫哀求之声,此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玉无痕才淡淡地开口道:“刘云偕同赵德惠,还有一些朝上的官员,正在朕的书房中等着朕呢!”

不用想,自然是为了刘素芳而来。

水溶只是冷冷地道:“你打算怎么办?”

玉无痕双眉一轩,道:“应该是问你,你打算怎么办?”

水溶抚平因为湿透而有些褶皱的衣裳,冷酷地道:“只怕,咱们的动作要快一些了。”

玉无痕呵呵一笑,却也是无所畏惧,道:“不是我们的动作要快一些了,只怕是刘云的动作要快一些了。没见到铭君已经来了?他既然来了,就是说,刘云私自的兵马已经蠢蠢欲动了。”

早已是该了结的时候了,在枫红和紫鹃成亲之前了结,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凉凉的秋日已经到来,如今的京城里,可谓是人人自危,虽然平时玉无痕已经是雷厉风行地处置朝纲,让许多朝臣不敢懈怠,却从来没有这一次,因刘家谋反一事,牵连官员数百个,抄家的马车如龙,罢职的旨意满天飞,乃至于那午门悬挂着的人头更是数不胜数。

历来皇帝虽忌惮功高震主,却还能有架空其军权的时候,但是起兵造反这样的事情,若是一时不妨,这天下江山将易主,故而不用人说,也知道谋逆大罪乃是株连九族的重罪之最,最是历代皇帝所忌。

那刘云却原来竟非忠顺王府的奴才,而是当年先皇长兄义忠亲王的奴才,自负精明强干,打着玉氏江山该由嫡系继承的旗号,终于在皇城之外揭竿而起,或许他心中就是以为历代重兵皆置于边境四防,所以才以为能挥兵进宫打倒玉无痕罢!

可惜,未曾料到的就是,玉铭君手中的重兵早已将他团团围住,故而一败涂地。

短短两个月不到,比之抄没四大家族的时候,此时的京城笼罩一层更加浓厚的阴霾,本来应是碧蓝的天空亦有着层层的乌云密布,似乎那厚厚的云层也没有丝毫的缝隙,朝中官员人人都是兢兢业业,再不敢有甚玩忽职守,更与刘家赵家撇清瓜葛。

一时之间,那些官员亦不敢贪污受贿,再不敢私相结交,便是亲家也不敢多加来往,朝廷竟是十分清明。

只有惜春原是义忠亲王之后,如今又是正经的郡主身份,那刘云竟是义忠亲王府下的奴才,惜春亦不免心中有些担忧,幸而她此时已是卫王府的少妃,又早已给玉无痕赦免,因此并未受到牵连。

今年的秋天,到来得似乎早了一些儿,秋意深浓,桂枝婆娑,米粒大小一簇簇或娇黄或橘红的桂花,如同夜空中的星星,莹然闪耀,却带了一些儿秋日的寂寞和冷清,不过那清冽的芬芳似乎更浓了一些儿,沁人心脾。

帘卷西风,吹落丹桂如雨,让沉睡中的美人愈加有一种出脱于尘世的清幽和脱俗。

水溶坐在桂树下的贵妃躺椅边,拈起黛玉发间的一簇桂花,柔声道:“颦儿,你已经睡了很久了,错过了枫红和紫鹃的成婚,也错过了迎春姑娘三女儿的满月,你应该醒来了,不然,也会错过岳丈的生日了。”

明明所有的太医都说黛玉身体无恙,并没有留下溺水的症候,可是,她却迟迟不肯清醒。

当日里黛玉始终陷入昏睡中,水溶守了无数的日日夜夜,抚琴吹箫,呢喃轻语,却总是徒劳无功,让他挫败自己,也更加自责未能时时保护好黛玉,又不能怪责林家竟让外人轻而易举进去。

在她耳畔,诉说着生活中的点点滴滴,说着儿女的糗事,只盼着妻子的清醒,忽而一阵秋雨淅淅沥沥,打落了点点黄花。

急忙将黛玉抱进了廊下,依然安置着她在自己怀中,却一同看着外面的细雨霏霏,桂枝轻晃,雨珠在桂叶上滑动,将绿叶间的桂花衬得愈发晶莹而玲珑,雨珠也在水面上泛起层层温润的波澜,极有意境。

“颦儿,已经秋天了,你最爱的红枫也已经红了,却不见你的笑颜如花,红叶再美,也没有趣味!”

凝视着怀中酣睡着妻子,水溶长叹一声,温润沉厚的声音,交错着雨珠坠落水面的声音,在萧瑟的秋天越发好听起来。

紫鹃递过一幅毯子,柔声道:“秋雨起了,姑娘最容易着凉。”

水溶抬头看了一眼正值新婚的紫鹃,一袭红衣衬得她自然是容颜如花,他却皱了皱眉头道:“你怎么过来了?”

紫鹃温柔的眸子中却皆是担忧,略有些忧虑地道:“姑娘还没有醒过来么?”

水溶替黛玉盖上毯子,摇了摇头,声音也暗哑下来:“她还在偷懒着不起来呢!”

说着若有所思地看着紫鹃,问道:“你家枫红怎么就舍得你过来这里的?那小子去哪里了?”

说起枫红,紫鹃羞涩的眼中似乎溅出一片温柔的爱意,却急忙道:“今日特地来拜见太王太妃和王爷姑娘的,他正在前面呢,可巧忠顺王爷和太王爷都在,正拉着他要下棋,所以晚些儿过来给王爷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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