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回答中年男子这个问题,甚至包括他自己都无法回答。所以即便是已经在天下行走多年的他也忍不住要迷茫一下。
只不过中年男子脸上的迷茫消失的很快,一些事情彼此之间都是紧密相关的,当一件事出了差错,跟它相关的事情也都会出错,更何况出错所导致的后果这天下没人能够承受。
中年男子默然,谁能想到竟会百年无功……
天意难测,在它没有露出一点点蛛丝马迹的时候,谁都没有办法窥探,中年男子仰头望着太空,心想他也不能吧。
瘦马金贵走的很慢,每次四蹄抬起落下都要很长的时间,可是它前进的却很快。
所以在中年男子出神的这一会时间,瘦马金贵已经走了很远的路,当中年男子抬起头时,发现瘦马金贵已经带着他来到了一片万花争艳的地方。
瘦马金贵望着万花,不时的低吼,表现的很兴奋,它的记忆中很多年前来过一次,具体是五十年前还是两百年前它已经记不清了,但是它依旧清楚的记得,那是它平生第一次吃东西吃的那般惬意,那般畅快淋漓。
所以金贵很是怀念那种感觉,今天,它又来到了这个充满美好记忆的地方,因此高兴的四蹄都不知道该怎样放才好。
万花争艳,不是说有万朵花,而是有万种,每一种花都是数不清有多少朵,放眼望去,只有花,别无它物。
这里是花海,也叫百花宫。
人未及,清风拂过,花香已是让人心醉,让马胃碎。
花海之中有一条路,通向山巅。中年男子此时正抬头望着这条石阶,似乎看到石阶尽头有一个女子正在向他微笑。
金贵看的却是花,身在花香里它已经不想再走路了。相伴多年,中年男子当然知道这个家伙在想什么,拍了拍金贵的脖子,说道:“走吧,这次不要胡闹。不然罚你吃一年箐舌。”
听到菁舌,瘦马金贵似乎是想起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仰天嘶叫不已。
瘦马金贵回头看着中年男子,眼中泪水晶莹,充斥着不满和委屈,中年男子抬头望着天空,当做没有看见。
于是瘦马金贵又惋惜的看了看万花,磨磨蹭蹭的踏上了那条石阶。
……
……
倾塌的山门,摇曳的残灯,一名少年踏着月色来到这里,沉默中神情有些不解。
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这里,他看着那道火光心想自己怎么又来到了这个地方,难道真的是因为心底的那道呼唤?
残灯上燃烧的那一缕火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如同一个跳动的灵魂。
少年坐了下来,残灯映在他的眼中仿佛点燃了一片星辉。
夜尽天将明的时候,少年站起来迈出了一步,向着那倾塌山门后面的那盏残灯走了过去。
少年的步伐很慢,但是很稳,很坚定,少年走入山门,跨过上门上落下的一块断臂,在残灯前停下了脚步,这时候他心里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是该捡起它还是就此转身离去。
心里那道呼唤越来越强烈,少年沉默了很久最终伸出手稳稳的将那盏残灯从地上捡了起来。
本就倾塌的山门上又有一块巨石落了下来,接着又有很多石头以及木块掉了下来,少年的目光变得格外明亮。
山林间一道清风拂过,少年只来得及看了一眼山门完全坍塌之后显露出来的那道清辉,下一刻他已经随着那道清风来到了另一个地上。
他看到了八道光柱。
少年手里还握着一盏灯,火焰明亮不输于初升的朝阳,但他站在朝阳里神情明显有些震惊。
那八道光柱隐隐流露出的气息让他颤抖不已,这种颤抖却不是因为恐惧或者害怕,这是他一直都梦寐以求的一件事——虽然现在来说这道气息强大到他没有任何办法触及。
不错,这里是沧留古道。
中年男子并不知道在他离去不久之后便有一名少年来到了这里,他此时正在看着那条石阶,主要是看着站在石阶尽头的女子。
但很显然这名少年并不认识这里。他看着那八道横立在天地之间的光柱,脸上充满了敬佩,留下这些光柱的人一定是位绝世强者,想到这里他内心仰慕不已。
少年手中的残灯很破很旧,有些地方掉了颜色,有些地方甚至露着一个空洞,也不知道是在山门后吹了多少年的风,淋了多少年的雨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少年在第一次看见它的时候也这般感叹过,只不过残灯握在手里感觉很安全,至少感觉很温暖。
少年到现在也没有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所以更加不会知道眼前这些强大的光柱有怎样的意义,这些光柱有一个非常出名的名字——星落,他此刻在想自己只不过是看了那道清辉一眼,难道说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他高高的举起了残灯,向着星落走去,他这个动作就像是在黑暗里行走的人举着火把照亮前方的路一般,可是此时太阳刚刚升起,正是光线明亮的时候,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其实少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这反而更像是一个潜意识的动作。
事实上这些光柱很普通,除了比较高之外没有任何的特点,少年都不知道自己该用怎样的语言来形容,星落在此时朝阳的照耀下镀上了一层金色,少年心想,这应该算是它惟一的色彩了吧。
少年走了很久始终走不到星落前,只好停下脚步,他并不知道在星落的周围隐藏着三个极为强大的结界,中年男子曾说过,这三个结界不仅仅只有保护星落那么简单。
残灯仿佛永远燃烧都不会熄灭,少年最终停下了脚步,看着星落的眼神有些悲切,抛开残灯也抛开光柱,现在有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因为他在发现自己怎么走都离开不了这个地方,这时候他真的有些慌了,这该怎么办才好,难道他要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