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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3)

蒙力克听后沉思了一会儿,深沉地说道:“大汗,此行不利,以我之见,不能去。先前桑昆那么激烈地反对,怎么可能突然就同意了呢?这太反常了,这么自大的一个人,是不会被轻易劝服的。我看这其中有诈,大汗应该少安毋躁,找个借口,说现在不宜远行,然后看看情况再说。如果桑昆真有诚意,那他应该会亲自前来的。”

蒙力克的一番话使得铁木真顿时清醒,他太过大意了,差点命丧此行。铁木真决定派随从不合台和乞剌台前去查看情况,并告知桑昆自己无法前去。

桑昆见来人中没有铁木真,知道自己这一计失败了。因此,桑昆决定加快进度,趁着铁木真还摸不清自己的企图,突袭蒙古部。

王汗的预言实现了,长生天没有保佑桑昆,而是站在了铁木真那一边。

桑昆召开军事会议,制订偷袭铁木真的计划,第二天一早,出发去突袭铁木真。会议结束以后,克烈部的一名将领也客扯连(这个人也是蒙古部的人,跟随阿勒坛来到了克烈部,与之前的也客扯连只是同名而已,不是也速干、也遂的父亲)回到自己的营帐,开玩笑地对妻子说:“明天我们去攻打铁木真,计划都已经制订好了,谁要是把这个消息偷偷地告诉铁木真,那这个赏赐可是绝对少不了。”妻子赶忙让他不要再说,小心隔墙有耳。

不过晚了,也客扯连家的牧马人巴歹,清楚地听到了这个消息,赶忙去告诉另一个牧马人失乞里黑。他对失乞里黑说:“虽然我听清楚了,不过为了确保这个信息准确无误,你再去探探风,万一情报是假的,咱们这一去就不是功反倒是罪了。

于是失乞里黑跑到帐篷外去偷听,一听可吓了他一跳。也客扯连的儿子纳邻客研正在那里磨刀,一边磨一边和他的父亲说:“我这一次要建大功,铁木真他死定了,让巴歹和失乞里黑把那两匹宝马喂饱了,明日骑它们出征。”

失乞里黑回来告诉巴歹,自己已经确认了消息的准确性,不能耽搁,趁着夜色赶快去告诉铁木真。二人骑着那两匹宝马,一时都不敢停留,在天亮前赶到了铁木真的大营,直奔大帐而来,气喘吁吁地告诉铁木真:“大汗,不好了,桑昆已经制订好了计划,天亮就要来突袭了,目标就是大汗你的首级,快点做好准备吧,要来不及了。”

铁木真听到这个消息,赶忙命人收拾好重要的物品准备撤离。为什么要撤离呢?因为时间太过紧张,铁木真已经来不及召集分散在整个领地内的所有部民,这就意味着无法集结起一支足以抗衡克烈部的军队,因此只能避其锋芒,先行撤退,再寻找退敌的策略。

沙漠里的白刃战

铁木真的大部队行进速度并不快,虽然舍弃了沉重的大行李,但是非战斗人员还是很多。走了几个时辰,铁木真让大部队停下休息。这时他的两个部民快马赶到,对铁木真说:“大汗,不太妙啊,我二人刚刚在那边放马休息,但见远方尘土飞扬,看样子是有数量众多的马队经过。不出所料的话,应该就是王汗的军队,他们很快就会追到这个地方的。”

铁木真没想到王汗追得这么执着,按照常理来说,他应该会首先洗劫自己的营地才对,这一次却是紧追不舍。铁木真猜测应该是有人提醒王汗,此行的目的是铁木真,只要杀了铁木真,再抢夺战利品。

虽然铁木真意识到了事情正在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但是眼下他也没什么好办法躲过此劫,只有硬拼了。铁木真对部民们说:“勇士们,王汗的军队近在眼前,我们现在已经是退无可退,只能放手一搏。赢了,我们就将成为草原上最强大的部落;输了,我们就将长眠于草原之上,成为滋养鲜草的肥料。蒙古的勇士不惧怕死亡,长生天会保佑我们战无不克,我们一定可以重返家园。”

铁木真那无与伦比的个人魅力,加上强大的号召力,使得部民的士气异常高涨。追随铁木真而来的部落中,有最让人闻风丧胆的兀鲁兀惕部和忙忽惕部,这两个部落的战斗力最强,每次战争都冲在最前线。

铁木真叫来两个部落的首领术赤台和畏答儿,对他们二人说:“你们两个部落是我的王牌,我们整个部落的兴亡就寄托在你们身上了,谁愿意当先锋,给敌人当头一棒?”

老练的术赤台这时候略显沉默,年少气盛的畏答儿首先发话:“我愿意当先锋,迎头痛击克烈部,一定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术赤台一看,比自己小很多的畏答儿抢了先,立马回应道:“难不成我术赤台是怕死之辈吗?这一仗的先锋当然应该是我,畏答儿年纪轻,虽然冲劲足,但是不如我老谋深算。”

铁木真笑着对二人说:“好极了,明日兀鲁兀惕部和忙忽惕部是第一梯队,二位一同作为先锋出战,挫一挫王汗的锐气,让他知道我们虽然人数没他们多,但是战斗力一点都不弱。”铁木真很善于调动将士们的积极性,他用激将法让术赤台和畏答儿互不服输,在战场上激发更强的战斗力。

谨慎的王汗并没有急于进攻铁木真,而是招来扎木合,问道:“扎木合,你与铁木真有很多次较量,你应该比较清楚他的实力,铁木真军队中最善战的是哪支部队?”

“除了铁木真的贴身护卫箭筒士以外,最强的应该就是兀鲁兀惕部和忙忽惕部了,这两个部落每次战争都打头阵,是铁木真的王牌部队。明日直接交战的话,对付这两支部队需要付出两倍甚至三倍的部队来合围,方有战胜他们的把握。否则,拿不下他们,根本就不可能见到铁木真的影子。”扎木合脱口而出。

王汗点头称是,询问道:“扎木合,我认为你的军事能力也很强,不如明天你来指挥我的军队如何?”王汗这个提议,不知是他没自信和铁木真交战,还是想把责任往扎木合身上推,总之是棋错一着了。

扎木合的性格是有缺陷,他自负,但他有自负的资本,如果没有铁木真的对比,那么扎木合绝对是一位优秀的首领。扎木合很鄙视王汗这个提议,他是怎么想的呢?扎木合觉得:“我打不过铁木真,我承认是能力上不如他,所以我要找一个能力比我强的人,我来帮助他,这样他打败了铁木真,我也就间接地战胜了他。本来以为王汗可以办到,没想到他也不过如此,竟然想要让我去指挥部队。看来王汗此战必败,我不能在此久留,我得离开他。”

扎木合一番思考之后,决定离开王汗的军队。他对王汗说:“我怎么能指挥你的军队呢?我是一个外人,他们不会听我的命令的,而且我对你军队的情况也不了解,谁能打,谁擅守,你更清楚,指挥大权还是在你手上比较好。”扎木合给王汗留了一个口信,说家中有事,就离开了。

扎木合是一个怪人,怪在哪里呢?他又做了一个决定。他决定派人将王汗的底细全部告诉铁木真。最痛恨铁木真的就是扎木合了,但是他竟主动将王汗的军队有多少人、多少马,食物够吃多少天的,这些最重要的军事情报全部透露给铁木真,并告诉他,这一仗王汗赢不了,让他放心。

扎木合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他觉得:“铁木真是英雄,我也是英雄,那么打败铁木真的就必须也要是我承认的英雄,王汗这么谨小慎微的一个人,一点没有霸气,是打不赢铁木真的。不过万一让王汗占到点便宜,侥幸赢了,那不就说明我连王汗都不如吗?绝不能出现这种情况。”姑且只能如此猜测扎木合的心理,但他的情报的确帮了铁木真大忙。

第二天,两军列阵对垒。术赤台和畏答儿带领各自的部队直插王汗位于中轴的核心部队,王汗派出只儿斤部迎战,没有两个回合便败下阵来。王汗又派出一支军队前去接战,随后接连又有几队人马进入战场,将兀鲁兀惕部和忙忽惕部围在中间。

兀鲁兀惕部和忙忽惕部虽然拥有强大的战斗力,但是在人数数倍于自己的敌人面前,渐渐地有些力不可支。

但是这时候奇迹又一次出现了。

老子窝囊儿蛮干

铁木真心急如焚,他一直注视着战场的变化。兀鲁兀惕部和忙忽惕部虽然暂时占上风,但是他能感觉到,极限快到了。

比铁木真更着急的是桑昆,这次战争是他力主发起的,现在却被这两个小部落打得晕头转向。照此进行下去,别说铁木真了,直接败在对方的第一梯队之下也是可能的。桑昆也不请示王汗,带着自己的亲信部队,鲁莽地冲进了战场。

桑昆一人在前,大吼大叫地横冲直撞,但是还没等他碰到敌人,就被一箭射穿了面颊,疼得他直接掉下了马,桑昆的贴身护卫赶忙将他救了回去。据说这一箭是术赤台射的,他被敌阵中吼叫的声音吸引,看到一人穿戴与其他人不同,料想是个将领,弯弓搭箭,正中桑昆。

这一箭暂缓了克烈部的进攻,桑昆被护送回了主营。残阳如血,映照在战场上更显凄凉,两军筋疲力尽,鸣金收兵。铁木真虽然胜了第一仗,但是伤亡很惨重,最能打的兀鲁兀惕部和忙忽惕部也是战斗减员最多的。

更令铁木真心慌的是,撤退休整的时候,他没有见到自己的三子窝阔台,还有贴身大将博尔忽和博尔术。铁木真在营地内来回踱步,过了一阵,博尔术率先回来了,他对铁木真说:“大汗,战斗太激烈了,到最后几乎都是各自为战,也没有什么战术可言,很多人都被冲散了。”

夜幕降临,博尔忽驮着窝阔台出现在了视野当中,博尔忽精疲力竭,差点坠下马来。铁木真赶忙派人接应,将二人带回营内。博尔忽对铁木真说:“我保护着窝阔台少主,且战且退,但是窝阔台不幸中了一箭,我对伤口做了应急措施,这才保住性命,赶了回来。”

铁木真本以为会失去爱子和爱将,没想到二人一起回来了,他不停地感谢长生天的保佑。考虑到战争仍然没有结束,铁木真让所有人都时刻做好准备,战争随时可能重新打响。

博尔忽拖着疲惫的身体,对铁木真说:“大汗,我看应该不用了,回来的路上,我看到克烈部的军队没有撤到扎营的地方,而是直接拔营了,我想他们应该已经退兵了。”铁木真派出斥候去侦察,果然如博尔忽所言,克烈部的营地内空无一人,还留下了不少物资,这一下铁木真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气。

按理说克烈部虽然输了第一阵,但是他们的人多,如果再这样打几场消耗战,铁木真一定耗不过,最终胜利的一定会是克烈部。但是王汗的懦弱无能就体现在这里了,他看到儿子桑昆受了重伤,心疼不已,怕战争继续会让他失去独子。身边的人也劝说道:“这场战争是少主要发动的,结果少主现在身受重伤。铁木真已经被我们逼到了绝境,这地方什么食物也没有,他养不起这么多人的。我们本来和铁木真是盟友,发动战争是背信弃义,如今再打下去也没有意义,不如就此撤军。”

王汗看看儿子,决定拔营回家。本来必胜的战争,最后却以王汗窝囊的退军告终,实在令人唏嘘不已。

长生天庇佑的铁木真,再次躲过一劫,但是这一次他也元气大伤,损失了太多的人马。因此,为了躲避克烈部的再次侵袭,铁木真选择暂时不回老营地,而是率领部落在原来塔塔儿部的领地内游牧,慢慢地恢复实力。这也可以看出铁木真灭掉塔塔儿部是一个多么明智的决断,否则他现在面对的就是两面夹击,搞不好自己就是被灭亡的那个。

在这期间,铁木真还乘机将翁吉剌惕部收服,毕竟这是自己母亲的娘家,在实力远超出自己之上的铁木真面前,翁吉剌惕部的首领没有做任何形式的抵抗。

桑昆被挑拨之下发动的战争,将克烈部和蒙古部间的和平彻底打破,两个草原上最强大的部落开始了直接对抗,局势又会怎样发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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