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不在这里?”
风携了女子急切的声音过来,忽远忽近,仿佛飘渺的灯火。
是赵薇如。
叶晨微笑着,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迎接叶晨的是头顶一片白的瘆人的天花板。
她活动活动已经酸软的肩膀,打量着,记忆一点点回笼。
淡金色的阳光如水般流动在地面,中间倒映着窗外爆出几许新绿的柳树嫩芽,树影黯黯,灯管尽头隐隐发着淡紫色。
叶晨茫然。
她想起来了。那天,她去拍广告,遇上了爆炸案,见到了林雪,后来还碰上了赵默寒组织中的师傅……
突然。
她的身子僵立起来。
手脚发凉。
赵默寒!
赵默寒受伤了!
她连忙掀开被子,飞快蹬进床边摆着的蓝白相间的拖鞋中,拽起身子扶着墙就要往外走。
赵默寒在哪?
刚刚走出门口,正好看见门口明蓝色的长凳上面坐着一个人,他穿着蓝白色的病号服,头垂着,似乎打着瞌睡。
叶晨呼吸一滞。
那人背上似乎还绑着一圈绷带,脸上是病态的苍白。双手放在膝盖上,睡的十分安静,像是一只安恬的大猫。
她微微一愣。
路过有穿着淡粉色护士服的小护士路过,见到那人轻轻呀了一声,又是跺跺脚,焦急地嘀咕道:“真是的,36床这人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医生说了不准移动的。”
说着,她打开胸前挂着的对讲机,和服务台讲着这里的状况。
小护士突然一回头,瞧见了叶晨,惊得跳起来了:“你是,你是里面的病人,17床?你醒了?”
叶晨木木点点头,手脚发凉。
小护士欣喜地说道:“你醒了可就好了。你都不知道,你没醒的这段时间,这个36床的病人每天都要跑到你病床外面坐着。让他进去也不进去,只是坐在长凳上,她身上还有着伤呢……”
接下来小护士说了什么,叶晨已经听不见了。
她盯着长凳上几乎要蜷成一团的人,轻声喊道:“阿腾——”
许久没有开口,她的声音带着一点点的涩,一点点的干。
赵默寒的白皙的耳朵似乎动了动,头在膝盖间摇了摇,缓缓地抬起了头,茫然地环视着四周。
因为刚睡醒,他的目光有些惺忪。
突然,他看见了一边立着的叶晨,猛地站了起来,目光死死盯着叶晨,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说什么。
叶晨看着他。
这些天,他瘦了很多,病号服穿在他身上甚至有些空荡荡的,左右都灌着风。不过,模样还是一如既往的清俊。
此时的他,倒没有了那种生人勿近的生冷感觉。
叶晨也在沉默。
千腔万般的话凝在喉头,却说不出口。
医院此时人很少,雪白的墙边一溜立着数十排静默的蓝色座椅,头顶惨白的灯光打下来,走廊尽头泄进了鸦青色的天际。
一片静默。
幽蓝色的小灯在冰冷的地面上闪着。
“医生说,你是腹部受到了爆炸发出的巨大冲击波,震伤了五脏,造成了内出血。若是再来晚一点,恐怕后果……”
赵默寒忽然住了嘴,只是幽幽看着叶晨。
叶晨沉默。
她盯着自己的脚面。
医院的地板是大理石的,烟蓝色的地板透着几许淡薄光亮,惨白的光映在上面折射出绵长剔透如琉璃丝一般的璀璨光芒。
地板很凉。
叶晨始终不说话。
赵默寒向前进了一步,拉着她的手,温暖的触感从手上一直传到心尖:“以后不许再这样瞒着我。我不准。”
这话霸道极了。
宛若回到了合德集团‘奇快’庆功宴时,他强势霸道闯入一派歌舞升平的宴会,几乎是半强迫地逼着她收下那个翡翠雕塑的时候。
她心尖微微一暖。
“我不能让我成为你的负担,你懂吗?”叶晨抬眸,看着他,目光坚定。
许久。
赵默寒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她的头紧紧贴着他的胸脯,听着他的心跳,一声一声,和她的在同一频率。
这感觉。
真好。
叶晨扬起了一抹笑。
她抬起头,急切地扒开赵默寒的衣服,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事情?伤口愈合好了么?”
病号服很松,三两下就被叶晨弄掉了几颗扣子。
大片大片的肌肤泄落出来,半截精致锁骨若隐若现。他的身材很好,肤色是那种极为健康的小麦色,黄金分割比例身材,腹肌健壮。
叶晨的手探进去,摸着背上的绷带。
赵默寒按住了她的一只手,却没有别的动作,只好不好意思偏过了头,耳朵和面上有着可以的红晕。
“咳咳——”
走廊尽头传来了清晰地咳嗽声。
两人同时抬头看去,却见那尽头站着一整个白大褂队伍,各个面色尴尬地看着两人,或偏头,或垂首,或左顾右盼。
眼神躲闪。
咳嗽那人也有些尴尬,连连摆手说道:“这个,这个,这里是最短的路。不好意思打搅了你们,你们继续,继续。我们换一条路走……”
说着,一众人浩浩汤汤转向另一条路。
那一众人少说也有十来人!
所有的白大褂胸口口袋上都挂着一个蓝色的胸牌,不是写着主任就是主治医师的名头。
为首的还是医院的院长!
叶晨突然有些恨着她的好视力……
人已经走远了,那种如背锋芒的感觉也终于消失,空气终于恢复了原来薄凉的温度。
叶晨只觉得面上一阵阵发烫,尴尬地说不出话来。
眼看她的手还放在赵默寒的衣服里,几乎是触电般的就收了回来,低着头,喃喃道:“这个,这个,我先进去了。”
说着,几乎是逃也似地要走。
天!
他们这模样是个人看见了都会想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