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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惨绝人寰,坠落

飞行器的燃料储备还算充足,为了争取时间,廖凯下达了维持极限速度的命令。

生活舱内,人群的恐慌迅速蔓延,被弹压的愤怒也积累到顶点,因为饥饿的痛苦,原本察觉不到时间流速的众人,现在清晰的感受到时间的难挨。

供给的口粮不断被克扣,到现在,只能维持他们最基本的生命特征,很多人因为饥饿变的无比虚弱,蜷缩在角落,一动都不愿动,还有人忍受不了胃里的烧灼,剥掉身上的衣物,撕成碎片塞进肚里。

这个时候,已经没人理会男女之防。

“你想干什么,放开我的孩子,放开我的孩子!”

虚弱无声的生活舱内,忽然爆发出一位妇女的尖叫声,只见一个壮年男子疯了一样抢夺这位妇女怀中的孩子,妇女死命的抱紧孩子,想抬腿踹他,可是身体里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

听到声音,许多人目睹这一幕,有些挣扎着站起来,想要阻止男子的动作,有些则冷漠旁观,完全不予理会,还有些看见这一幕了然于心,竟生起跃跃欲试的冲动,更有甚者双眼中闪过狼一般绿油油的狠色,环视周围,就好像在挑选猎物。

最终,挑事的男子惊动了周围巡视的机械人,被就地击毙。可这人虽然死掉了,但潜伏在人群中的黑暗就像脓包被挑破,流出的污秽开始慢慢地侵蚀人群。

死亡的直接威胁,叫生活舱内沉静一些日子,这期间有些人因为特殊的体质原因,获得的口粮已经不能再维持他们最基本的生命体征,这些人在挣扎煎熬的痛苦中,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而之后,在濒临死亡的人群周围此起披伏的响起无数惊恐的叫声,看见周围宛如地狱一样,比死亡还要恐怖的食人一幕,脆弱的人群几乎崩溃。

仍旧秉持着人性的人类瑟瑟发抖的蜷缩一团,哪怕一些人意志坚韧,目睹食人这一幕也不禁有些心神摇曳,下意识向背后保留人性的同类靠近。

很快,巨大的生活舱内,泾渭分明的划分出一个大集团,和与之僵持对峙的无数小集团。而小集团内的成员,也各自或多或少保持一段距离,互相防备。

当一个人突破了身为人的底线,信任也随之彻底失去根基。

通过布置在生活舱内的监视器,内里的所有情况清晰的呈现在行政室内长官和舰长指挥室内所有人的面前。

廖泽君身处的舱室内,有个带着眼镜的年轻胖子,叫李伟,他自诩精通机械电子等等专业领域的大量知识,在廖泽君以及其他几个年轻人的撺掇下,李伟捣鼓几天,靠着构造简单的个人电脑,顺利侵入飞行器内的监视系统。

当食人者演绎如斯恐怖的一幕时,也同样通过李伟简易搭建的投影装置呈现在廖泽君身处舱室内的所有人面前。

看着眼前不断演绎的恐怖画面,好多人脸色发青,感觉胃部翻江倒海一样的难受,一些人忍受不住,哇的一声,将胃部的食物倾吐一空。

残肢断臂被抓在手里,伸进嘴边叫牙齿痛快的撕扯下肉块,再被活生生的吞进腹中,廖泽君清楚的看见有些人在吞吃下同类后发出享受的呻吟,似乎吃进腹中,流连唇齿的味道是人间美味一样。

我眼前看到的是阿鼻地狱吗,廖泽君木愣愣的盯着投影布里的画面,脑中只剩下这个念头。

行政室内的长官们下达了必杀令,对食人者的必杀令,被投放进生活舱内的全部机械人接受命令围拢过来,对准食人者抬枪便射,很多食人者在面露享受神情时被射杀,很多食人者在疯狂吞吃时被射杀,还有些则大声辩解自己没有与周围的食人者同流合污,但这样的声音很快就被枪声淹没。

眼见着机械人毫不留情的杀戮,更多的食人者开始奋起反抗,其中有很多身手了得的狠角色。

机械人的数量终究太少,奋起反抗的食人者很快便利用数量的优势在不顾性命的前赴后继后,叫这些机械人一个个的淹没在人群的海洋中。

活下来的食人者从机械人手中拾取兵器,有些厉害的角色就地取材,分割掉机械人后在很短的时间内拼接出更具杀伤力的强劲兵器,这些兵器拥有能够破坏构建生活舱舱体防御的可能。

面对已经兽化陷入歇斯底里的同类,那些仍保留人性的人类,被吓的瑟瑟发抖,像待宰的羔羊,无助的停留在原地。

不过这些食人者,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冲入人群疯狂杀戮,而是调转矛头,瞄准生活舱内的各处舱门、监视器、以及声筒,显然他们想要将杀戮倾泻在目睹他们一步步走进深渊的那些人的身上。

禁锢他们的舱门,在不断被尝试改造的强劲兵器的猛烈轰击下,很快就支持不住。舱门被掀飞,疯狂拥挤的人群冲出生活舱,分流开来,四处寻找隐藏在幕后,将他们逼迫进深渊的那些人、以及他们的家属。

“舰长,他们已经闯出生活舱,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派遣预备机械人去镇压。”

报告的船员一脸慌张的问道。

“预备机械人能够拦得住这么多人吗。”

目睹剩余监视器内呈现出的庞大人流,廖凯清楚的知道此刻任何的阻挡都是不现实的。

“所有船员交代作业,进入分离舱,将预备机械人和智脑一同调往。”

“开启能量防护罩,溶解所有剩余物资,集中全部能量加持防护罩,执行强制坠机命令,……坠机速度上限设为九十倍光速。”

廖凯下达命令后,不管错愕的船员们,径自走下指挥台。

“可……可舰长,行政室内还……还没有下……下达命令……”

“我宣布行使舰长临危决断权,执行命令。”廖凯回头冷冰冰的撂下一句。

“遵……遵命,舰长。”

智脑留下执行命令的分身,然后将维持存在的程序集合灌注进某个机械人的躯体内,跟着廖凯一同走向分离舱,所有船员预设好工作片断,交由智脑分身接受后匆忙离开。

同时,一些机械人被派遣接触廖泽君他们,并将他们带进分离舱。

安静的待在分离舱内,听着扩音器里合成女声说话:“强制坠机程序已启动,能量保护罩已开启,能量灌注成功,强制坠机进入倒计时,……五,四,三,二,一,零……”话音至此落下,随即扩音器内陷入沉默,同时飞行器内的照明全部熄灭。

****的人群,在听见扩音器内的声音后,一个个愣了愣,待回过神来,人群只来得及发出零星的叫声,便在飞行器超越光速的过程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人类的动作以及声音被放慢,直至定格不动,生命体征和思维缓慢停滞,一切的物理约束规则失去效用,飞行器内成为死一般寂静的世界。

而在飞行器外,被庞大的雾状能量包括的巨大飞行器越来越快的坠向目标星球,雾状能量在飞行器坠向目标星球的过程中,不断被削减,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失去能量罩的保护,飞行器重新暴露在宇宙的瞬间遭受重创,像是一辆发生严重车祸的机车,损毁严重,随即其内部剧烈震动,原本被定格的人群重新被物理规则支配,跟随着飞行器的震动,一个个被摔得七仰八翻,很多人因为猛烈撞击在飞行器的金属舱壁上,受到重创,甚至死亡。

活着的所有人惊悚的目睹着破损严重的飞行器撞进保护目标星球的大气圈层内。

周围是被遮掩的迷雾,什么都看不见,不过让人群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人们普遍观念里以为的大气圈层就好像虚有其表,根本没有发挥削减,甚至消灭宇宙外来撞击物的作用。

飞行器在将大气圈层撞出一个巨大缺口后,众人看清楚了这颗星球的真实模样,比想象中还要美丽的颜色,完全是人类期盼已久的家园模样,绿色的植物带,浅蓝色的海洋,缭绕的云雾,要不是色带分布完全不同,众人还以为自己的眼中看见了另一个地球。

不过,人群很快就没有欣赏景色的心思,眼见着飞行器在巨大惯性的牵引下撞向目标星球,所以人可以想象,即将到来的恐怖灾难。

“我还不想死呀。”

有人恐惧的哭喊出来,随即恐惧在人群中传染,此起彼伏的哭喊声震动天际,不过这没有用。

“我们是不是要死了呀。”

廖泽君的脸色有些苍白,虽然害怕,但却没有过度的恐慌,也许是因为他父亲陪在身边的缘故。

廖凯抚了抚廖泽君的脑袋,转头对身旁的船员命令道:“启动分离舱的备用能源,脱离主飞行器……”

命令不完全,廖凯的脸色有些挣扎、迟疑、不确定,不过另一个声音在此刻不容置疑的对命令进行了完整的修补。

“分割备用能源,给主飞行器加上侧向的推进器,定时三小时后启动自毁程序,让智脑复制一段子程序全盘监控操作。”

“可……”

接受命令的船员迟疑的看了看廖凯,表情不忍。

廖凯也有些吃惊的看向下达命令的最高长官,一个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头,厚厚的眼镜片遮挡住他的眼睛,看不见内里到底是什么样的眼色。

沉默了一会儿,廖凯肯定的向船员点点头:“执行长官的命令。”

虽然不忍,但是船员仍旧咬牙遵命。

其实不管是最高长官,还是廖凯,亦或是这个船员都深深知道,以飞行器如此巨大的惯性,除了阻滞之外,几乎不可能停止他撞击目标星球的猛烈势头。

一旦遭遇飞行器的猛烈撞击,眼前这颗给予剩余人类希望的星球极有可能遭遇不测,哪怕星球能够保存,这么一艘巨大无匹的飞行器制造的撞击力,绝对会引起星球环境急剧险恶的变化。

到时候他们这些能够活着的人就危险了,眼见能够抓住顺利活下来的机会,他们不愿意冒风险。

更何况,在这样的情况下,要么他们生,要么和主飞行器内的人类一起死……

廖泽君亲耳听着父亲他们的说话,心知这些说话背后意味着什么,他愣愣的看向远离自己,破损严重的主飞行器,脑袋里瞬间呈现出主飞行器内的人类即将迎来的惨绝人寰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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