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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历史人物的表述

人是人类社会历史活动的主体,人的活动构成人类历史的核心内容。人既是历史学研究的出发点,也是历史学研究的归宿。人物的表述在当代地方史编纂中占有重要地位,没有对历史人物的重大历史活动的表述,就不成为历史。

(一)历史人物的选择标准

人类的历史就是人类活动的历史,每一个人,都会有社会活动(包括行为和思想),都会在历史中留下自己的痕迹。编纂当代地方史既不可能事无巨细、把所有的历史现象网罗进来,也不可能把所有的历史人物都囊括其中。选择什么样的历史人物进行表述,成为当代地方史编纂中面临的重要问题。对历史人物的选择,不同的编纂目的可能会有不同的要求,但必须遵循一个首要的标准――历史人物所起的历史作用的大小(不管是积极的还是消极的),我们姑称之为历史作用标准。因此,当代地方史编纂中所记述的历史人物应是在当代地方史中起过重要作用、产生过重大影响的人物,起积极作用的如有胆识、有魄力、一心为地方谋发展、为百姓谋福利的地方优秀领导人,埋头钻研、作出重大科学技术贡献的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作者、学者,勇于开拓、对地方经济发展作出重要贡献、富于社会责任感的优秀企业家,一身正气、为维护社会正义敢于与邪恶势力作坚决斗争或奋不顾身、以生命捍卫国家、人民的财产及生命安全的英雄人物;起消极作用的如胡长清、成克杰、李真之类由人民的公仆堕落为人民的敌人的贪官污吏,或由于其严重失误或错误而给当地人民带来严重危害的地方党政领导人等。

坚持当代地方史编纂中历史人物选择的历史作用标准,需要处理好以下两个关系:

重要历史人物与人民大众的关系。我们主张以重要历史人物作为当代地方史的主要记述对象,是因为重要历史人物具有典型意义。记述重要历史人物的主要历史活动,能够帮助人们更全面深入地了解、认识重大历史事件,能够使人们更清楚地看到重要历史人物对历史进程所产生的作用和影响,更清楚地看到历史发展的方向。但历史发展过程是连续、不间断的,既有突变,也有渐进。历史构成不仅仅有重大的历史事件,还有无数普普通通的事和事实。推动历史前进的,主要是广大的人民大众,杰出人物只是起到领导和促进作用。因此,在当代地方史编纂中,在重点记述重要历史人物的活动时,也必须关注各行业、各阶层普通大众的活动,对他们在建立、巩固新生的人民政权、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的伟大实践中作出的巨大贡献,应当予以充分关注,特别是对改革开放以来各地方人民群众可贵的首创精神及其伟大创举,更应浓墨重彩予以记述。可以说,一部当代地方史,就是人民大众的创业史。避免把当代地方史写成重要历史人物的“英雄谱”。没有人民大众的参与,它就不是一部有血有肉的历史,也不是一部真正的历史。

重要历史人物与地方政党政领导人的关系。当代地方史的重要历史人物与地方党政领导人并没有必然联系。只有一心一意为群众利益着想、有作为、对地方的发展作出较大贡献的地方党政领导人才能成为重要历史人物,那些只关心自己的官位的碌碌无为之辈不应成为当代地方史记述的主要对象。当然,对那些为求升迁而大搞劳民伤财的“政绩工程”、严重损害群众利益的地方官员,以及那些私欲膨胀、置党纪国法于不顾而大肆敛财,最终沦为阶下囚的贪黩官员,当代地方史应该为他们的劣迹留下一笔,以垂戒后人。鉴于当代地方史与现实的密切关系,尤其是与地方党委、政府的密切联系,在当代地方史编纂中反对官本位思想很有必要。对历史人物的选择,涉及地方党政领导人时,要坚持历史作用标准,而不是以官位为标准,把地方领导人都罗列进来,把一部当代地方史写成领导干部的功劳簿或行踪录。这既有损于当代地方史的编纂质量,也有损于当代地方史工作者的独立人格,是史德所不允许的。

(二)历史人物表述的原则

不同的编纂目的及编纂形式,对历史人物表述的要求不同。当代地方史编纂实践中,历史人物表述的主要形式有以人物为中心的年谱、传记类和以记事为中心的综合类。它们对历史人物的表述有各自的原则与方法。

1.年谱、传记类对历史人物的表述

年谱、传记是当代地方史编纂的重要形式,它们以重要历史人物为对象,记述历史人物的主要活动及思想。这类史著以历史人物为中心,对谱主、传主表述的最重要原则是全面。

所谓全面,就是对历史人物的主要活动,都应详尽记述。首先是对历史人物生平的主要活动,都应予以记述,不能有重大遗漏。通过记述谱主、传主的主要历史活动,勾勒出其一生活动的轨迹。其次是对历史人物在重大历史事件中的活动、作用及其影响要有充分的表述。

如果涉及历史人物的思想,还应比较清楚地勾勒出其思想变化的轨迹。

2.以记事为主的史著对历史人物的表述

这种编纂形式的史书与年谱、传记的最大区别是它以记事为中心,以记述重大历史事件及其内在联系为主旨,这是当代地方史编纂的主要形式。通常所说的当代地方史历史人物的表述,主要是就这类史著而言。

以记事为主的史著对历史人物表述的应当遵循“人从事出”的原则。

所谓“人从事出”,就是以记述历史事件为中心,从对历史事件的表述各引出历史人物,对历史人物的表述要服从于历史事件表述的完整性需要,记述的是历史事件中的人物活动及影响,该历史人物与历史事件无关的活动及与历史事件无关的其他历史人物,均不予以记述。这与记人为中心的年谱、传记有根本的区别。

在当代地方史编纂实践中,坚持“人从事出”具有重要意义。

首先,有利于规范和统一当代地方史编纂体例。以记事为主的编纂形式,就应当坚持以重大历史事件为中心,通过记述重大历史事件及其因果关系,描绘出当代地方史的发展轨迹,揭示其发展的内在规律。由于当代地方史与现实的密切联系及各种人为因素的影响,在当代地方史编纂中为迎合某些人歌功颂德、树碑立传的需要而不恰当地记述其历史活动的现象并不少见。只有坚持“人从事出”原则,才能抵制这种不良倾向,突出重大历史事件这条主线,保证当代地方史编纂体例的规范和统一,提高编纂质量。

其次,解决了“写谁不写谁”的问题。尽管我们再三强调历史人物的选择要坚持历史作用标准,要以记述重要历史人物为主,但何谓重要历史人物,把握起来有一定难度,尤其是涉及职级相同或相近的地方领导人,写谁不写谁,谁“重要”谁“不重要”,标准很难把握,而且十分敏感,常常令编纂者无所适从。坚持“人从事出”原则,这个难题就迎刃而解。不管人物是何种身份,只要是表述历史事件所必需,就应予以记述,反之则不予记述。写谁不写谁完全取决于表述历史事件的需要,与人物的身份无关。

最后,“人从事出”体现了当代地方史编纂的客观性要求。“人从事出”要求如实记述历史人物在历史事件中的活动,既不能无中生有,把本来与历史事件无关的历史人物写进历史事件中来,也不能任意取舍,故意抹杀历史人物在历史事件的作用和影响。必须尊重历史,揭示历史事件的真相,还历史人物以公正和公平,这正是当代地方史编纂的客观性要求。

(三)历史人物的评价

对历史人物的评价是历史人物表述的重要内容。对历史人物评价的方法有多种,如总体评价、某一阶段或某一方面的评价、在某一重大历史事件中的评价等。当代地方史编纂中最常见的是总体评价和在某一重大历史事件中的评价。除客观、公正这个共同的标准,两种评价方法还各有不同的要求。

对历史人物的总体评价,除要求客观、公正外,还必须全面。总体评价应该是在全面研究历史人物的主要活动的基础上,综合分析其是非功过后作出的。这不仅要求当代地方史编纂者全面占有历史人物的生平资料,掌握其主要历史活动的史实,还要求编纂者有实事求是的勇气,不虑美、不掩过,不因其功而饰其过,也不因其过而没其功,特别是不因后来的过失乃至恶行而抹杀其先前的功绩。在实践中坚持对历史人物的全面评价并非易事,一丑百丑、一好百好的“一边倒”的简单机械的人物评价方法常常受青睐。

对历史事件中的人物进行评价,最根本的原则是“就事论事”,把历史人物放在特定的历史事件中,就其在事件的活动、作用和影响进行客观评价,不应涉及历史人物在该事件之外的评价,更不能因人物的其他历史活动而左右对其在该事件中的评价。不管对历史人物的总体评价如何,也不管其在此前此后的是非功过,对历史人物在某一重大历史事件中的评价,应当根据其在该事件中的客观作用如实作出。从表面看来这是孤立、静止地看待历史人物,但实际上是尊重历史、发展地看待历史。如果不能实事求是地评价历史事件中的历史人物,那么当代地方史就毫无客观性可言,成为某些人手中任意摆布的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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