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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我才不去管呢。”

黛玉又嘟了嘴,脸颊蓦的红了起来,身子在王嬷嬷的怀里不依的扭着。倒是果真恢复了几分儿时天真活泼的性子,看的王嬷嬷愈发心喜了起来,“我的好姑娘,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难不成姑娘当真一点也无意与晋王么?”

“我……”

黛玉的面上闪过几许疑惑和迟疑,那个晋王,若说自己对他半分好感没有却也是假的,只人家又三番两次救自己的命,可是,真的要嫁他么,这样一个男子,位高权重,人采风流均非比常人,与他站在一起便能感受到自己的盈弱,还记得那一日他是那般如同神祗般踏水而行,衣袂飘飘,眨眼间便救自己于水火中,而今,却是这样的一个男子,自己竟要嫁他,便是自己最终的归宿?

“听嬷嬷的,好好想一想,我的姑娘可是打小便是最聪慧的。”

“嬷嬷。”

黛玉扭着身子不依的撒娇,只唤得王嬷嬷呵呵一笑,细而又语重心长的道,“姑娘可是有所不知,那晋王对姑娘可是极为用心的,咱们这洗心小筑内一应大小物价儿可都是他亲自按着姑娘的习性布置的,便是院前那几杆青竹可也是他特特去灵隐寺求了主持才挪来的呢。”

“这些玉儿都知道。”

把头埋在王嬷嬷的怀里,黛玉满脸羞红,早在看到那几杆青竹时她便心中有数了,下面的土都是新的,而又隐隐透着檀香,这其中怕也只是灵隐寺才载种的出来吧。至于这洗心小筑,她可是早就听颜华暗地讲过了,连字匾都是他亲自题的呢。

“可是有一件姑娘却是真真的不清楚的。”

“是什么?”

“晋王为了帮姑娘解毒,可是冒着失去一身功夫的危险的,便是现在也还不曾恢复呢。”王嬷嬷眼中精光一闪,向着黛玉低叹一下,“哎,也不知道什么时侯能恢复,上次我还听颜华说王爷在外面遭了刺客呢。”

“嬷嬷此话可是当真?”

黛玉猛的自王嬷嬷怀里惊坐了起来,只有些目瞪口呆的感觉,小脸上全是扼然,檀口微张,却也煞是可爱。只看的王嬷嬷直在心底偷念阿弥陀佛,王爷可别怪老奴,实在是嬷嬷不得不用此种法子来点醒我家姑娘,说起来这也是老奴在帮王爷呢。

“那还有假的,听颜华说,上次华太医过来都只叹气呢。”

“竟是这样。”

黛玉眉一蹙,竟不知不觉坐了起来,“嬷嬷,他,他竟这样也帮我?”

“是啊,我的好姑娘这下可知道了吧,只管好生想想吧。”

“……”

王嬷嬷偷觑一眼黛玉,悄声走出了屋子。毕竟她话也是点到了,有些事却只能是姑娘自个一个人体会的。若是她不能转过心里的那个弯,那别人可是说什么都是白废的。黛玉一人整整一个下午独坐在塌上,忽而蹙眉忽而愁容满面忽而又羞红了小脸,直把个雪雁紫鹃颜华三人在外面偷偷看傻了眼,却又碍于王嬷嬷早有吩咐“今个下午姑娘不出来谁也不许进去打扰姑娘”竟把个三人拦在了外屋,只黛玉一人却在里面七下八下一颗心翻转了不知多少遍,想起在贾府的无助,及至眼前东皓雪事事俱致的体贴周到,心里到也生出几许欢喜,只是忽而又念及之前宝玉和宝钗两人的一番胡话,却又忐忑不安了起来,东皓雪会不会当真了那一番话而误会了自己,又及,刚才嬷嬷说他之前遇刺,可是留有伤下午动气会否再发等等,此时,一颗心竟不觉间已是绕了几分至东皓雪身上了。

自打那日黛玉被王嬷嬷点醒后,竟又是几日东皓雪只早晚来这洗心小筑略站上一站,只不知怎的,黛玉一看到他便直催着让他回去休息,又在听到颜华曾说这段时间王爷每每在书房看书办公至凌辰时,虽嘴里没话却心中又略起几分担忧,只暗地里有意无意的命紫鹃亲自炖了好些个补身子的粥膳令颜华特特的在晚上时拿给东皓雪食,又偏生的不让颜华说这是她送的,听着那七七八八恁过理由的油口,只把个颜华听的翻白眼,却也知道眼前这主子太过脸皮薄,这已经算是好的了,自是不敢再多说什么坏了自家王爷的好事儿,只在每晚送粥送膳时向着自家王爷做几个鬼脸,却不知便是这个小小的行为,已是令的东皓雪心里蜜般的甜了起来,心中暗道,总算也是开始关心起自己来了,这多少是个进步不是?自此后,便是不想看书没有公文却也只是由着颜华往书房里端,而他倒乐的个享受了。好不容易过了正月十五,因前面一些日子皇宫中各诰命夫人王妃走访后宫的时间,黛玉也懒得和她们一起,便把个正月十六算作了册封郡主进宫谢恩的日子。这日一早,宫里早早派了二位嬷嬷六位女官及八宝香车,不足卯时初刻紫鹃等人便在宫里的老嬷嬷协助下帮着黛玉整妆,两个宫女伺候沐浴,两个伺候衣饰,两个伺候妆容,一应的纽、约、佩、绶连鞋袜等都是皇家御制,及制梳洗好又有老嬷嬷特特教导了些宫中各项礼仪,只听的黛玉烟眉微蹙,好不容易到了所谓的吉时,东皓雪早着了若华过来侯着,只看黛玉一出屋便早早的引了她上了外面的八宝香车。东皓雪只在车外骑了马,临掩下车帘的一瞬,低低在黛玉耳侧叮嘱一句,“放心,一切有我。”

低敛了眉眼,双手悄悄的紧握,珠帘掩去东皓雪修长的背影,黛玉却是莫名的心安了起来,耳侧回荡的,却是他暖若珠玉而又坚定沉稳的那一句,放心,一切有我。黛玉的唇角微微的漾开了笑花,或者,东皓雪也是顶好的?

车缓缓行至皇宫,先入后宫,东皓雪只前去皇帝处,又细细交待了紫鹃雪雁颜华若华,又对着黛玉特特叮嘱几句道万不可委屈自己有什么事只管叫颜华若华来唤我即可等等,直至黛玉一路蹙下的眉一舒,竟是笑他刮噪赶人始转身离去,只又不放心暗中交待了宫中老人切记盯着黛玉的行踪护好等等,这里暂且不提,再单看去皇宫凤仪宫的黛玉。

一路摇摇而行,金红的郡主品妆,压边滚金绣线,配着金色太阳,拖地长裙摇曳生辉,富贵如云的牡丹数朵含苞欲放,配着时下最为流行的飞仙髻,当中斜插了一支飞鹤流珠步摇,下坠珍珠六颗,好似白鹤穿云之姿,把个黛玉衬的清贵中显富丽稳重,繁华中又不失清灵,直看的宫内一概宫女太监等人径自停伫流连。

凤仪宫位于帝寝殿最近,偏东方,黛玉等人一路只看红墙绿瓦,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九曲回廊重重又叠叠,好不容易到了凤仪宫,早有当今皇后的掌事大宫女亲自迎了过来,“皇后今个一早可就掂记着呢,郡主可来了,快快请进。”

“多谢李嬷嬷。”

黛玉清婉一笑,错身退后一步,刚才同来的嬷嬷已和她说的清清楚楚,这迎来的可是皇后的第一亲信人,自小便跟了皇后的,在诺大的凤仪宫乃制整个后宫都是极其有身份的,而黛玉心知自己不过籍着东皓雪的面子罢了,自是礼仪方面愈发谨慎了。

珠帘挑起,那李嬷嬷轻声一笑,“娘娘,您千盼万盼的人儿可算是来了呢。”

“是么?可是黛馨郡主到了?快给本宫请进来。”

“已经进来了呢,郡主请。”

“多谢李嬷嬷。”

黛玉只微敛了眉眼,眼观鼻鼻观心随着那李嬷嬷走至殿中,感受到身子上方传来的两道明显的注视,心底一悸,愈发的谨慎起来,不及身侧李嬷嬷提醒,只轻轻福身行了一礼,脆声道,“黛玉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吉祥。”

“哟,好漂亮的郡主,都是一家人,什么礼不礼的,李嬷嬷还不快扶起来?”

“多谢皇后娘娘。”

在李嬷嬷的轻扶下,黛玉只束了手垂在一侧,早在儿时便听多了爹娘讲那最是无情帝王家,一入宫门深似海,白头宫女垂泪叹之类的故事,尽管心底有着多么的不愿,可现在此处,却终究还是依着规矩来的。

“本宫可是早就奇怪了,咱们那个晋王可是天高了去的眼,却不知当真有这样天仙般的女孩,李嬷嬷,快点还不正经的把郡主让到座上来给本宫细细的瞧瞧?”

“是,老奴遵命。”

“不敢劳李嬷嬷,黛玉自个走就是了。”

黛玉清丽一笑,却是令得凤塌上坐着的皇后瞬间失了神。这个笑容,似极了那暌违以久的女子,心底一悸的同时,皇后只微咪了眼细细打量着袅袅走来的黛玉,面色不变,只心底却是瞬间起了狂风巨浪,眼前的这个女孩到底是什么人,一蹙一笑便是连眼神,竟也与遥远记忆中的那个女子恁样相似,一样的容颜,一样的清傲,所不同的却是当年的那个女子清傲中透着娇贵与富丽气息,而眼前的这个,则趋于清灵婉约些,虽各有千秋但却是同样的仙姿绝色,非人所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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