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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34)

翁十八郎妻虞(氏),年少,乾道癸已,遇男子,每夕来同宿。夫元不知,虽在房,常掷置地上或户外,初亦罔觉,但睡醒则不在床。虞孕三年,至淳熙乙未秋,产块如头大,弃之溪流,寻亦死。

黄氏妻是夜遇物如蟆而长大,逼与交,孕过期乃生,得一青物’类其父。

胡氏妻黄,孕不产,占之巫,云:“已在云头上受喜,神欲迎之,不可为也。”果死。

新城县中田村民李氏妾生子,躯干矬小,面目唯盱如猴,手足指仅寸,不类人。三弟皆然。今五六十岁。

南丰县京源村民丘氏妻,孕十年,儿时时腹中作声,母欲出门,胎必腾踏,痛至彻心,不出方止。后产一赤猴,色如血,弃之野,母幸独存。

以上所记诸事,皆为妇女为怪物五通所迷,遭其淫媾,非狂即死。所产怪胎,或似鬼类,或如赤猴,或似猴娃,这倒反证了“五通”的原形是猴猱、魑狒之类。

五通如此可恶而凶险,但人们却奈何它不得。正如前引李时珍所说,这些“独脚鬼”法术不能驱,医药不能治,只好呼为“五通”、“七郎”而祀之。

五通被叫做“五通神”,是民间的尊称,其实称作“五通鬼”更恰当些。“五通神”这个尊称,显示了人们心怀畏惧、诚惶诚恐的敬神心理。

需要指出的是,“五通”之“五”并非实指,虽然有的五通庙中供有五尊人格化的神像,但他们有名无实,其实连名也没有——无姓无名。这里的“五”是虚指,泛指多数,古代数字中的“三”、“五”、“九”,常常泛指多数,所以“五通”是群妖鬼。当然,单个的也可叫“五通”。

明清时期,五通的祭祀不但家家皆有,而且被美化为最高级的神祇之一(冠服如王者,夫人为后妃饰),甚至让观音、城隍这些大神陪祀,成了他们的从官!人们惹不起又躲不掉,只得讨好献媚!

虽说五通可恶又可怕,闹得人们忍气吞声,磕头如捣蒜,可也有不信邪的好汉,勇斗恶鬼,为民除害,大灭了五通的威风。

前面提到的清代江宁巡抚汤斌,是历史上破五通为民除害中最著名的一位。另据明代徐道《历代神仙通鉴》卷二十一载:

元末刘基初任高安尉,有民家女为鬼祟所魅,刘基教其识夜游处。夜晚,此女又为祟携去。次日,女告诉父母说:“已毁其门神左目。”刘基得知这一情况后,令人遍查神祠,最终查到一座五通神庙,此庙的门神左目被毁。刘基“命毁其像庙,祟遂绝”。刘基刘伯温足智多谋,性刚疾恶,后成为明朝的开国功臣。他对作祟的五通鬼毁像拆庙,毫不留情。

蒲松龄在《聊斋志异·五通》中,也介绍了两位斗五通的英雄。江浙五通为祟,民家美妇辄被淫污,父母兄弟,皆莫敢息,为害尤烈。有个叫赵弘的典商,妻子阎氏十分美貌。一夜,有个魁梧男人从外而入,自称五通神四郎,抱起阎氏腰如举婴儿,“置床上,裙带自开,遂狎之,而伟岸不可堪,迷惘中呻楚欲绝”。以后阎氏屡被五通四郎奸淫,不胜羞愤,投缳自尽而不成,苦不得死。丈夫赵弘知道后,也不敢声张。

赵弘表弟万生,刚猛善射,偶来赵家,发现五通为祟,接连杀死五通中的四通。万生名声大振,于是附近素患五通者,皆拜请万生为其家除祟。剩下的那一通,也不敢公然为害了。

书中还记有一件惩治五通事。苏州人金王孙与金龙大王之女霞姑相好。金王孙的外甥女因被五通所惑,恳求霞姑除之。霞姑便派贴身婢女见机行事。这位姑娘果然不凡,用计“捉而阉之”。五通“惊嗥遁去”。霞姑的婢女“斩草除根”,使其再也不能为害妇女,亦一“天下之快人也”!

《聊斋》所述虽为民间传说,但反映了人们对五通的痛恨,盼望有人能为民除害。

熬神(熬鬼)

煞,指鬼魂。北齐颜之推《颜氏家训·风操》说:死有归煞,子孙逃窜,莫肯在家,画瓦书符,作诸压胜。

这是说,人死后若干天后,其鬼魂还要返回故宅,有煞神随之,子孙亲戚都要离开家躲避,还要画瓦书符,压胜镇邪。以后,“煞”专指凶神恶魔,所谓凶神恶煞。

煞神的名声虽然凶恶,但他们的模样并不像牛头马面、夜叉小鬼,而是飞禽一类的怪物。唐代张读《宣室志·补遗》载:

俗传人之死,凡数日,当有禽自柩中而飞者,曰“煞”。太和中,有郑生者,尝客于隰州,与郡官畋于野,有鹰得一巨鸟,色苍,高五尺余。生将命解而视之,忽亡所见。生惊,即访里中民讯之,有对者曰:“里中有人死且数日,卜人言,今日‘煞’当去,其家伺而视之,有巨鸟,色苍,自枢中出。君之所获,果是乎?”

这里的“煞”是一只五尺多高、苍色巨鸟样的怪物,飘忽不定,能自行隐去。

周作人在《花煞》一文中说,“煞本是死人自己,最初就是他的体魄,后来算作他的灵魂,其状如家鸡。再后乃称作煞神,仿佛是‘解差’一类的东西,而且有公母两只了。”为什么会像公鸡呢?周作人解释说:“凡往来飘忽,或出没于阴湿地方的东西,都常以代表魂魄,如蛇虫鸟鼠之类,这里本来当是一种飞鸟,但是后人见识日陋,他们除了在眼前的鸡鸭之外不记得有别的禽鸟,所以只称他是家禽,不管他能飞不能飞了。

由于煞神被看成是伤害人的凶鬼,所以旧时也被巫觋利用,作为谋财害命的邪术内容。清代最著名的长篇小说《红楼梦》中,就有个专以邪魔外道骗取钱财的马道婆。马道婆先在贾母处怂恿老祖宗布施供佛灯油,为宝玉除邪消灾;转身即受赵姨娘买嘱,密受银契,阴施魇魔法,欲将宝玉、凤姐两个咒死。后来案发,从她家中抄出了好些泥塑的煞神,几匣子闷香。炕背后空屋子里挂着一盏七星灯,灯下有几个草人,有头上戴着脑箍的,有胸前穿着钉子的,有项上栓着锁子的。马道婆最后被刑部监拿问了死罪。看来,清代民间以泥塑或术雕煞神咒人的现象大概不少。因传说煞鬼(煞神)返回家中时会伤害人,“某日殃煞(即煞鬼)当还,重有所杀,宜出避之”。所以民间有不少“赶煞”、“回煞”和“接煞”的禁忌及风俗。

瘟神吴文使者八部鬼帅

瘟师是主瘟疫的神,古人认为是一些散播瘟疫的恶鬼,又称“瘟鬼”、“疫神”、“疫鬼”。

瘟疫是对急性传染病的统称,包括鼠疫(黑死病)、霍乱、伤寒及疟疾等。瘟疫传染快,流行广,在古代低劣的医疗条件下,死亡人数极大。瘟疫流行给人民生命财产带来了极大危害,人人谈瘟色变。

古人不察,以为瘟疫乃瘟神、瘟鬼所为,是瘟神用以惩罚人类的手段,故生出许多有关传说。

汉代孔安国在《论语训解》中,即认为上古时的傩仪与驱逐瘟疫有关:傩,驱逐疫鬼也。散布、传播瘟疫的疫鬼即瘟鬼由何而来呢?

古人认为是人死后变化成的,而且是五帝之一颛顼的儿子死后变的:昔颛顼氏有子三人,生而皆亡。一居江水为虐鬼,一居若水为魍魉、一居欧隅之间主疫病人。故岁终事毕,驱逐疫鬼,因以送陈、迎新、内(纳)吉也。世相仿效,故有解除。

帝颛顼有三子,生而亡去为鬼。其一者居江水,是为瘟鬼;其一者居若水,是为魉魉;其一者居宫室抠隅处,善惊小儿。故命方相氏黄金四月,蒙以熊皮,玄衣来掌,执戈扬盾,常以岁竟十二月,从百隶及童儿而时傩,以索宫中,殴疫鬼也。

昔颛顼氏有三子,死则为疫鬼。一居江水,为疟鬼;一居若水,为魍魑鬼;一居人官室,善惊人小儿,为小鬼。于是,正岁命方相氏,帅肆傩以驱疫鬼。

名目虽不同,但实质是一样的:瘟神是鬼,是人死后变成的。据说早在四千多年前的原始部落时代,就有了瘟神(鬼)。

颛顼本是远古传说人物,他的所谓三个瘟鬼儿子更是无名无姓,语焉不详。到了魏晋才有了具体名姓的瘟神,那就是在中国神谱中很有名气的赵公明。

赵公明的闻名是因为他是中国第一财神,但这是后来的事。他在成为财神之前,已先做了一千年的瘟神。瘟神赵公明的名字最早出现在晋。干宝《搜神记》中:散骑侍郎王佑,病得很厉害,和母亲诀别。晚上梦见有人来,对他说:“我们是赵公明府的参佐(鬼职)。”王佑知道他们是鬼神,就求他们说:“老母年高,兄弟全无,一旦死亡,前无供养。”参佐很同情他,就想法治好了他的病。当时,有所谓妖书云:“上帝以三将军赵公明、钟士季,各督数万鬼下取人(即索取人命)。”王佑病愈后,曾见到这份妖书,内容和参佐所说的赵公明事相合。

梁朝道士陶弘景在所撰《真浩》中,也提到赵公明:“天帝告土下冢中直气五方诸神赵公明等。”冢是坟墓,“土下冢中,”则指阴间,以赵公明为首的五方神是专司土下冢中阴神。这赵公明等五方诸神即后来的五大瘟神。

五大瘟神又叫“五瘟使者”,在南方的名称很多,亦称五帝、五圣、五福大帝、五瘟王爷等。清代民间“俗称鬼曰‘大帝’,设像五,谓之‘五帝’。其貌浄狞可畏,过其前者屏息,不敢谛视,”。五大瘟神的来历,据《三教源流搜神大全》称:

昔隋文帝开皇十一年(591年)六月内,有五力士现于凌空三五丈,于身披五色袍,各执一物。一人执杓子并罐子,一人执皮袋并剑,一人执扇,一人执锤,一人执火壶。帝问太史居仁曰:“此何神?主何灾福也?”张居仁奏曰:“此是五方力士,在天上为五鬼,在地为五瘟,名曰五瘟:春瘟张元伯,夏瘟刘元达,秋瘟赵公明,冬瘟钟仕贵,总管中瘟史文业。如现之者,主国民有瘟疫之疾。此为天行时病也。”

帝曰:“何以治之而得免矣?”张居仁曰:“此行病者,乃天之降疾,无法而治之。”于是其年国人病死者甚众。

是时,帝乃立祠,于六月二十七日诏封五方力士为将军,青袍力士封为显圣将军。红袍力士封为显应将军,白袍力士封为感应将军,黑袍力士封为感成将军,黄袍力士封为感威将军。隋、唐皆用五月五日祭之。

这五大瘟神中,赵公明为第一,“其服色,头戴铁冠,手执铁鞭者,釜遘水气也;面色黑而胡须者,北气也;跨虎者,金象也。”其部下有八王猛将,以应八卦;有六毒大神,以应天煞、地煞、年煞、月煞、日煞、时煞;五方猖兵,在应五行……

除了赵公明名声显赫外,钟士季(上文作钟仕贵,应是同一人)也较有名。钟士季即三国时魏国大臣钟会。钟会,字士季,河南人,博学有才艺,为司马昭重要谋臣,做过镇西将军,与邓艾分兵灭蜀。后以谋叛被杀。其他三位瘟神的来历不详。

在五大瘟神的基础上,又发展成为八大瘟神即八部鬼帅。据《列仙全传》称:

时有八部鬼帅,各领鬼兵,动亿万数,周行人间。刘元达领鬼行杂病,张元伯行瘟病,赵公明行下痢,钟士季行疮肿,史文业行寒痢,范巨卿行酸瘠,姚公伯行五毒,李公仲行狂魅赤眼。虚毒晡祸,暴杀万民,枉夭无数。

在《封神演义》中,也有几位瘟神。为首的便是吕岳。吕岳本是九龙岛修炼的道人,三只眼,面如蓝靛,赤发獠牙。他前来帮助商帅与姜尚作战,他的法宝有“列瘟印”和“瘟癀伞”。他设下的“瘟癀阵”,十分厉害:杀气漫空,黑暗暗具是些鬼哭狼嚎;悲风四起,昏邓邓尽是那雷轰电掣。冷气侵人,阴风扑面,瘟疫气阵阵飞来,瘟癀阵内神仙怕!吕岳手下还有几个帮手,他们将姜子牙困得一筹莫展。但忠良自有高人相助,道德真君的弟子杨任帮助姜子牙大破了瘟癀阵,吕岳等人化为灰烬。

姜子牙归国封神时,奉元始天尊之命特封吕岳为“主管瘟癀昊天大帝”,率瘟部六位正神,“凡有时症,任尔施行”。瘟部六位正神为:

东方行疸使者周信

南方行瘟使者李奇

西方行瘟使者朱天麟

北方行瘟使者杨文辉

劝善大师陈庚

和疸道士李平

在民间传说中五大瘟神还有另外说法。相传唐太宗时,有五书生进京赴考,名落孙山,沦为乞丐,奏乐于长安。太宗闻之,召人宫中。太宗欲试张天师法力,命五人入地窖奏乐,遂被天师误杀,阴魂不散,作鬼为厉,天帝怜之,封其为瘟神。在此基础上,瘟神传说又有些发展,人数增至三十六乃至三百六十名,有姓的竟多达一百余,最多的是池、李、朱、温、苏、吴等。这种传说主要流行于我国南方,而以台湾最富代表性。台湾的五大瘟神也与内地不同,叫做五府千岁”,分别是李府千岁、池府千岁、吴府千岁、朱府千岁和范府千岁。

与上面五书生的传说不同,近人郭白阳在《竹间续话》中记载了另一种传说:

相传五帝皆里中秀才,省试时,夜同至一处,见有群鬼在一井中下药。相谓曰:“此足死城中一半人矣。”五人叱之,不见。共议守井,勿令人汲。然汲者以为妄也。五人不能自明,有张姓者曰:

“吾等当舍身救人。”乃汲水共饮,果中毒死。合城感之,塑像以祀云。

瘟神的形象恐怖可怕,是由于其最初的散瘟殃民的神性决定的。瘟神被册封为瘟部正神后,其神性有了变化,有的由散布瘟疫的恶鬼,变成了消灭瘟病、镇压疫鬼的吉神了。最明显的就是赵公明。赵公明被玉帝封为玄坛元帅(其封号竟长达79字,不赘引)后,便改邪归正,并反戈一击,率领手下阴将猖兵,“除瘟翦疟,保病禳灾,元帅之功莫大焉”。以后赵公元帅逐渐成为第一财神,原来的瘟神面目最终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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