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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没人敢动你

张光茫

从县福利家具厂下岗后,张来福跑了很多次人才市场,想给自己找个饭碗,可人家一看他既没有学历,腿又有残疾,就打消了雇用他的念头。被逼无奈之下,张来福就和三个一起下岗的工友,几次到县委门口抗议,但收效很小,信访部门只答应给解决问题,但没说具体的日期。

在等待上访结果的日子里,张来福一家老小也得吃饭,儿子张小福更得上学呀。张来福说过,即使砸锅卖铁也得让儿子考大学,因为他现在就吃了没上学的亏了。张来福现在最急缺的就是钱,他要为钱而想办法。

邻居王伯一大清早晨练回来,手里拿着一份刚买的报纸。张来福问王伯在哪儿买的报纸,他也想去买一份,想看看上面的招工信息。王伯说:“卖报纸的地方可远了呢,骑自行车也得十分钟吧!”知道张来福想看招工信息后,王伯就把他手中的报纸送给了张来福,最后还给张来福提醒说:“你还不如在附近摆个报摊呢,既方便大家,还能解决你一家的生活。”

经过居委会和邮局的协调,张来福骑着他的助残车,真的在附近的路口摆了个报摊。刚开始,张来福的生意不大,但每天的收入能够一家人吃饭了。报纸的利润很少,能赚的基本上是杂志的利润,即使这样,张来福为了招揽一些回头客,总把价格压了再压,降了再降。

时间一长,街坊四邻都知道张来福的报纸便宜,来买报的人也就慢慢多了起来。积攒了些钱后,张来福又买了台冰柜,顺带卖点雪糕冷饮。眼看着小日子渐渐好了起来。

不过,好景不长,县里要争创文明卫生城市,城管大队就忙着清理路边的违章,张来福的小报摊当然也在清理的范围之内。城管人员根本不问三七二十一,拿起张来福的报刊就往他们车上装,装完报刊就开始抬他的冰柜,张来福一看就傻眼了,以前只听说过城管的厉害,现在他算是真正地领教了。

张来福先是给城管求情,请求他们高抬贵手。城管大队长把手使劲地摆了摆,说:“都像你这样,我们的工作就别干了。”

看着自己辛苦经营的报摊顷刻间化为乌有,张来福一屁股坐在地上,一个大男人竟然伤心地哭了起来。

有人给张来福建议说:“告吧,使劲地往上告,非得把刚才那个嚣张的城管大队长告下来不可!”但又有人说:“自认倒霉吧,你老百姓能告谁啊?”

天黑了,张来福一个人在大街上一瘸一拐艰难地走着,他满身酒气,手里还拿着一瓶喝了一大半的白酒,他在大街上肆无忌惮地骂着,发泄心中的不平与愤慨。他晕晕乎乎地来到县里最繁华的路段,这里灯火通明,有很多小车停靠在酒店的门口。张来福看看自己,想想人家,心中的闷气就不打一处来。看见有人从酒店里出来,张来福就拿起了酒瓶,使劲地朝小车的方向砸去……

张来福醒来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被关在派出所里了。身边站着几个高大的民警,见他醒了,就说:“你真行啊,没想到你会袭击刘县长,要不是刘县长躲得快,你那一酒瓶,还真不知道要出什么事故呢。”

张来福这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记忆中他是想砸车的,没想到酒瓶会跑到刘县长的头上。不过,张来福此刻反而不怕了,很坦然地问民警:“你们打算把我怎么办?”民警说:“在等刘县长的消息呢。”张来福苦苦一笑,心想我在监狱是不愁吃了,可一家老小怎么吃饭,儿子怎么上学呢?

一夜无眠,张来福等着听刘县长的处理结果。

第二天一早,民警对张来福说:“赶紧滚回去吧,刘县长饶了你了!”张来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是坐在那儿不动。民警说:“怎么,还想赖我们一顿早餐?”

张来福一家老小早就在大街上找疯了,他们怕张来福一时想不开。当他们听说张来福袭击了刘县长以后,他们就更绝望了。此刻,没想到张来福能平安回来,他们悬着的心这才有了一点着落。

让众人意想不到的事出现了,在张来福回来之后,昨天没收他报刊和冰柜的城管大队长,开着车把没收的东西都给他送来了。张来福没有出声,他真的搞不懂他们这些人在干什么。走之前,城管大队长附在张来福的耳边,小声地说:“算你小子有种,连刘县长你都敢砸啊!这回是没人敢动你了!”

更让张来福吃惊的是,福利家具厂的厂长也来了,他告诉张来福,可以去家具厂上班了!厂长在走之前对张来福说:“你这种看上去老实,可来了脾气什么都敢干的人最狠。安全起见,还是让你上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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