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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实习刑警

洪流

小丁是县局刑侦大队分来的第一个本科生。毕业分配时,刑警学院想留他在学院任教,小丁不干,他说想回家。

就这样,小丁又回到了故乡的那座小城。报到那天,局长笑着说,在下边先锻炼一年,然后回办公室。

秋风吹来的一天夜里,距县城40华里的石门村发生了一起抢劫杀人案。两名蒙面歹徒入室将一饭店老板捆绑后,又将女主人杀死而后抢得现金2000元逃走。

劫后余生的饭店老板也姓丁,是一个40多岁的壮汉子。他说案发时,东屋里只有他妻子儿子睡在炕上,他自己忙着算完账后睡在西屋。歹徒进屋后没有开灯,先用棍子将他妻子打死,然后将他捆绑后吊在门框上。歹徒逃走后,他忙喊醒了睡在炕上的11岁的儿子报案。

整个过程听起来很合理,而且那两名歹徒的特征和对话说得都让人找不出毛病。同时群众也未发现他们夫妻平时有什么异常。

但细细推敲,很多细节有悖情理。丁老板被带回刑侦大队,范大队长派了两位审讯高手与其交锋,但丝毫没有进展。

一夜过去了,丁老板表现得似乎比警察还沉稳,看着手表说,法律可有规定,你们最多能关我24小时,过时间我告你们。

丁老板的舅舅是县政协副主席。天亮时,也打来电话过问情况,并说作为亲属,正关注事态发展。

范大队长的脑门儿上开始渗出汗珠来,他一边大口喝着酽茶一边对那两个队员说,还有半天时间,再问不出来给我放人。

站在屋门口半晌不语的小丁说,队长,我试试行吗?范大队长上下看看他半天没说话,旁边那两人见势来个顺坡下,说,行行,让大学生跟他碰碰。

小丁没有给他讲政策,而是让他一遍一遍讲着事件的过程,一口气说了五遍。丁老板张嘴刚要说第六遍时,小丁突然说,停,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三年前的一天夜里,一个村子里有一户人家,一家三口本来挺幸福,谁想丈夫有了外遇,想逼老婆离婚,可老婆死活不干,于是他产生了把老婆杀死的念头。他佯作外出做生意,突然下午潜回家中,他知道儿子下午上学,家里只有老婆一人,他进屋后见老婆正在打毛衣,便用木棍将老婆打死,然后伪造了抢劫现场。他自以为干得神不知鬼不觉,谁知,他的儿子当天学校没课,正在隔壁的屋里写作业,他亲眼目睹了父亲所干的一切。下面的事我不说,你能猜到那人的结局吗?

这时,对面丁老板的脸一下子变得蜡黄,冷汗涔涔而下。小丁递给他一支烟说,你应该知道,在作案现场并不是你一个人,同样你的儿子也在屋里,谁能保证你儿子睡着了。

丁老板低头不语了。小丁说咱现在吃点东西再谈吧。一会儿,小丁拿着一瓶啤酒和一盒水饺走进来。小丁说,说得我也饿了,咱俩一起吃吧!

丁老板吃了一个饺子就撑不住了。他双手猛地揪着头发说,我说,是我干的。接着他真的重复了一遍小丁所讲的故事中的情节。所不同的是他杀人动机不是婚外情,而是夫妻关系恶化。

晚上,范大队长请小丁喝酒。他问,你讲的那个三年前的故事我怎么没听过呢?小丁笑笑说故事是我自己编的,我之所以让他反复讲事情过程是想寻找漏洞。果然,他说喊他儿子松绑,很明显,他怎么知道歹徒在漆黑的屋里先打死他的妻子。我想他的儿子是突破口,而我编的这个故事是击溃他心理防线的最有力的一张牌。明儿我给您一本犯罪心理学,您一看就明白了。那晚,范大队长醉得很沉,嘴里喃喃地说,小子,明儿开始,我跟你实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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