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继续道:“宴席已然开始,皇上命奴婢来请六王爷和司徒夫人回御花园,参加宴席。”
厉善天微笑着点头,道:“原来已经出来了这么久了——司徒夫人,请。”说着话,伸出手来,让司徒晴先走。
司徒晴点点头,跟着宫女走在路上,却是心事重重。
刚刚虽然是短短的时间,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她忽然有种目不暇接,反应不过来的感觉。
不几时,就到了御花园,果然,皇帝厉巍当和诸位王爷都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厉巍当位置在最前方居中,其他王爷四下环绕,各位家眷都坐在王爷的身后,皇后也在厉巍当的身侧。
刚刚到了席前,厉善天站定,对着在座的诸位作了一个揖,打着哈哈,笑道:“在下刚刚在花园中赏月,竟一时忘记了时间,让诸位皇兄皇弟久等了。”
厉巍当的心情不错,也不计较,平素也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总是嘻嘻哈哈就知道玩耍,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只是用手指了指厉善天,道:“善天,你来晚了,当罚酒三杯。”
“是,臣弟认罚。”厉善天也不含糊,坐定到自己的位置,对着厉巍当捧起了杯子:“多谢皇兄赐酒。”说罢,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厉巍当大喜,笑着对旁边的宫女道:“快快再给六王爷满上。”
宫女得令上前,给厉善天的杯中又满上了酒,厉善天也不客气,又是一饮而尽,宫女再次满上,厉善天依旧干杯。
经过厉善天的三杯酒,宴席上的气氛顿时轻松了起来,大家都开始嘻嘻哈哈,开始说笑起来。
而司徒晴刚刚跟着厉善天进了御花园,几乎所有的眼睛都盯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厉靖存和欧静双的脸色,都是微微的一变。
待到司徒晴坐到厉靖存的身后,厉靖存的眉梢轻轻一挑,平素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阴云,低声对司徒晴道:“你到哪里去了?”
司徒晴不以为意,回道:“刚刚觉得憋闷,就去隔壁的花园小坐了一会儿。”
“怎会与六王爷在一起?”语气已经不似刚刚的平和,隐隐有了质问之意。
司徒晴听出厉靖存口吻中的不快,不由得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抹笑,对着厉靖存道:“王爷,腿长在六王爷的身上,他要到哪里去,我怎么管得了?碰巧我在隔壁的花园,他也过去了,我还能赶他走不成?我只是个小小的侧室,哪里有那么大的胆量,让六王爷走呢?”
厉靖存没有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换来了司徒晴连珠炮的一席话,更让他觉得郁闷的是,对于司徒晴的话,他竟然根本就无法反驳。厉靖存顿时沉了脸,冷冷道:“你身为我的侧室,却与我的弟弟呆在同一个地方说说笑笑,成何体统?”
司徒晴更是笑靥如花,道:“王爷莫不是长了千里眼,看得见我与六王爷在一处?还是长了顺风耳,听得见我与六王爷说笑?我们不过是在一个花园之中罢了,宫女过去找人,便将我们一并唤了回来,怎么到王爷这里,就变成了不成体统?若是依照王爷这样说来,这里如此多男男女女,坐在这一处,才是大大的不成体统呢。”
厉靖存早就知道最近的司徒晴与往日有些不同,之前性格孤僻,不论何时都是唯唯诺诺,面对自己仿佛一个小羊羔,让自己觉得乏味又无趣。可是近来却觉得她胆子大了许多,尤其是伶牙俐齿,与以往更是不同。
这种变化让厉靖存觉得惊奇又有趣,但是更多的时候,是让他觉得莫名的恼火。现在,厉靖存就是这种感觉了。
看到司徒晴巧笑倩兮的样子,厉靖存只觉得怒火中烧,可是眼下是在皇宫的宴席之上,其他人都在说说笑笑,饶是有火气,也不能发作,碰巧这个时候,又有其他的王爷过来敬酒,他连忙回敬,也无暇再理司徒晴。
坐在厉靖存另一侧的欧静双,也一直在盯着司徒晴,在司徒晴走进御花园的时候,她心中就是大大的不爽。
就在刚刚,宴席马上就要开始,才发现六王爷厉善天和司徒晴都不在席位之上,于是,厉巍当道:“怎么朕的六皇弟和司徒夫人都不在?快快去寻找来。”
立刻,宫女就领命去找人。
原本只是小事,却让欧静双很是不爽。
厉善天是六王爷,没有在场,派人去找他很是正常,令欧静双生气的是,居然皇上会亲自开口让人去找司徒晴。要知道,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妾室罢了,每个王爷的小妾都有十几人,皇上怎么可能一一记清楚,可是他偏偏就记住了司徒晴!
当下,欧静双只是尴尬地笑笑,掩饰心中的不悦,对厉巍当说道:“禀皇上,是妾身教导无方,府上的女眷如此没有规矩,居然在这种时候,自己跑到外面去玩耍,妾身之错,让您见笑了。”
欧静双觉得自己这番话,即表现得自己得体大方,表明了自己王府后宅之主的身份,又想让厉巍当觉得司徒晴没有规矩,赶她离开,可是厉巍当却是一摆手,无所谓地说道:“不妨不妨,这里还真是有些沉闷,有人先要出去散散心,也是正常的。”
听到皇上这样说,欧静双没有了话说,只能勉强笑了笑:“多谢皇上大人大量。”
而当司徒晴居然和厉善天一同回来,因为厉善天是王爷,自然走的是正门大道,司徒晴也和他一起走进来,这可让欧静双气得脸发白。
一个小小的妾室,有什么资格走正门,走大道!难道,这司徒晴竟然想要登堂入室,挑战自己的权威不成?
欧静双咬住了嘴唇,冷眼看着司徒晴,刚刚在马车上,司徒晴虽然是装作乖巧听话的样子,稍微博得了一点点欧静双的好感,在这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并且,让欧静双更加恨她入骨。
正因为欧静双心中如此愤恨,因此,当厉靖存与司徒晴讲话的时候,她竖起耳朵听着,可是,因为厉靖存和司徒晴的声音很低,而宴席上又有舞乐之声,加上众人谈笑的声音,她听不清楚两个人说了什么,只是偶尔有一两个词传进了她的耳朵,听到两个人提及“六王爷”,其他却是不甚明了。
待到厉靖存去与其他人说话,欧静双才对着司徒晴咳嗽了一声,司徒晴自然之道欧静双是在暗示自己不要出风头,老实一点。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风头已经出了,欧静双的火气,自己也惹出来了,并且还故意逗弄厉靖存,让他大为火光。
到了这个时候,司徒晴觉得自己在作死的道路上已经越走越远,反倒什么都不在乎了,对着欧静双微微一笑:“王妃,我实在是没用,本来是想藏起来,不被别人发现的,可是没想到这群人到处找,实在是没有办法,才跟着宫女回来的。”
司徒晴这幅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让欧静双更是气的七窍生烟,只觉得咬碎银牙,却在这个场合,不能发作。
正在欧静双心里恼火的时候,却有人到了她的近前,施施然道:“这不是王妃呢,好久没有见到王妃姐姐了,心中很是想念呢。”声音宛如黄莺出谷,银铃一般动人,妩媚不失清脆,娇俏不失明朗。
欧静双这才抬头,看到面前站定了一名女子,明黄色的长裙,外面披了一件乳白色的纱衣,云鬓高挽,上面插着珠玉首饰,一派华贵。亭亭玉立,身姿婀娜,面若桃花,白皙可人,樱唇轻张,贝齿微露,说话带着笑意,唇角也是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欧静双自然是认得的,这曾是先帝最宠爱的女儿、现在皇上厉巍当的妹妹,长公主厉馥雅,还未出阁,依旧住在皇宫之中的,今日是皇上宴请自己的诸位兄弟,这位最受宠的小妹妹,自然是要参加的。
见到厉馥雅,欧静双连忙起身,施礼道:“妾身参见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厉馥雅却是笑眯眯地一抬手,轻声道:“王妃姐姐何必多礼,小妹来迟了,刚刚都没有来得及和姐姐说上几句体己话呢,姐姐多日不见,身体一向可好?府上一切也好?”
欧静双实际上和厉馥雅并没有多深的交情,但是在场面上,这些话却是必可不少的,连忙答道:“劳公主费心了,托皇上和公主的福,一切都好。”
“是吗?一切都好?”厉馥雅却是眉梢一挑,脸上的笑意微微的隐去,“可是我却听说,有什么不太好呢。”
原本这些寒暄,不过是客套话罢了,欧静双也没有太往心里去,只是随口应着,可是听到公主这么一说,却是话里有话了,不由得微微一愣,这个时候,厉馥雅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一旁的司徒晴的身上。
在刚刚厉馥雅到来,和欧静双说话的时候,司徒晴已经注意到了,看到欧静双站了起来,自己也站起身来。虽然司徒晴心中对于谁是什么身份,并不在乎的,可是现在毕竟是在皇宫中,看到欧静双彬彬有礼,自己不能太过放肆。
因此,当厉馥雅的目光转向了司徒晴的时候,她适时施礼,口中也学着欧静双,道:“参见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原本想着,不过就是一个礼节,厉馥雅和自己也不熟,也没有什么关系,见个礼,她也就走了。
可是,出乎司徒晴意料的是,厉馥雅却没有走,反而是站在那里,上下打量着司徒晴,忽地眼神里面露出一丝嘲弄的笑容,冷冷道:“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司徒夫人呀,听说你当初破了王府鬼屋的案子,令得众人刮目相看,连皇兄都大为赞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