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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王夫人看到宝钗这模样,也有些心疼,可是自己不能去害女儿呀,也只得狠狠心了。

宝钗回到房里后,就让秋纹下去了。她想一个人静一静。秋纹先下去了。宝钗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她知道哥哥明日就要处决了。她也明白的看到自己的无能。她没有救得了哥哥。想到这里,她又想到了薛姨妈。她知道,现在妈妈就在家里等着自己能带回去好消息。可是自己却让她失望了。

宝钗无法去见妈妈。她不想看到妈妈那张带着期盼的脸。自己原想的好好的。以为这一次肯定能救出哥哥。可是一道宫门硬生生的把自己的希望隔断。她有些恨凤姐。要不是凤姐多嘴。只怕二太太已经进宫了。进了宫。如果再让元妃娘娘也出面去给皇上求情。那哥哥出来的希望就更大了。可是现在呢?

宝钗越想越恨。从刚开始宝玉不愿和自己同房到现在凤姐阻止王夫人进宫的事,宝钗反反复复地想着。她没有怪自己的哥哥做错事。只怪别人不肯帮她。那种恨意直冲自己的胸腔。

过了好一阵子,宝钗想到了自己既然救不了哥哥了,那现在能做的就是到牢里去,看看哥哥,给哥哥送顿丰盛的饭,总不能让他临死前也吃不上他爱吃的。想到这里,宝钗将秋纹叫了进来。,让秋纹去厨房准备一些菜,一会儿和她送进牢里。秋纹去准备了。

宝钗也来到宝玉的书房,见宝玉依然是坐在那里拿本书。宝钗虽觉得自己已经忍着了,可是宝玉还是能听出来宝钗的不满。而他刚才已经听说了薛蟠明日处斩的事。宝玉并不是铁石心肠之人,所以当宝钗进来说话时。宝玉放下了书。

宝钗看到宝玉能认真地听自己说话,心里敢好受多了,宝钗说道:“宝玉,明日哥哥就要处斩了。今儿,我想去牢里看看哥哥。明日一早还得对妈妈那里。”宝玉点点头说道:“你自去安排吧,明天过去的时候,先请个大夫,防着你母亲听到这个消息会晕撅。”

宝玉说完这番话,宝钗心里也有一丝温暖。她就觉得宝玉平日里待她们这些姐妹很好。这才愿意嫁给他。想来那些日子,宝玉是为了得不到黛玉,才把气往身上撒,只怕这气也撒完了。

宝钗再想想,自己也算是贤惠之人,就依了宝玉的心吧,如果宝玉还对黛玉念念不舍,那她就去给太太提一下,不如就把黛玉收进房里。这样也能全了他们俩,而自己也是大房,想那黛玉也越不过自己的。这样,就算宝玉对她再好,也会觉得自己贤惠。还全了美名。

宝钗想通这些后,也就不打扰宝玉念书。便回房里换了件衣服,也安排了小丫头出去吩咐套车。等秋纹回来后,让秋纹拿着食盒,一起朝监牢的方向而去。

到了门口,秋纹跟牢头说了想见薛蟠。而且也给了银两。那牢头早得上面吩咐,说今天可以探望,这也就大大方方地收了银子,放她们主仆二人进去了。

进到里面,宝钗由牢头带到薛蟠的面前。宝钗看着自己的哥哥已经折磨的不成人样了,心里有些不好受。但她强忍着,不让泪水从眼里流下来。牢头朝里面喊着:“薛蟠,有人来看你了。”薛蟠恍恍惚惚地朝外面看去,看到宝钗后,他竟有些不认识了。他不肯过去,他害怕这又是陷井。怕那些衙役故意捉弄他。

宝钗再也忍不住了。扑到牢门那儿,叫了声:“哥哥。”这一声让薛蟠听出来了,这声音是他的妹妹的声音,薛蟠也扑到了门边,哭道:“妹妹,妹妹,你来救我出去了是不是?”宝钗无法回答,只是回头请牢头把门打开,让他们兄妹好好说会话。牢头只是在那磨蹭。宝钗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示意秋纹拿出银子给他。这秋纹将银子给他之后,牢头很快就将门打开。让他们快点说话。

宝钗进去后,看到哥哥的脸上满是伤痕,在看那手上竟也有许多伤痕。宝钗哭道:“哥哥,这是怎么回事。咱们不是打点过了吗?”薛蟠摇摇头说道,仿佛有点害怕似的。宝钗更难受了,想当初哥哥是那么威风的一个人,可如今竟成这样,想来在这牢中也受了不少苦了。

薛蟠自从入了牢里就再也没见过亲人了,自从昨天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处斩的消息。他也害怕了,他从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一天。往日里不管自己犯了多大的事,妈妈和妹妹总会为自己摘清。让他逍遥自在。可是这次为什么她们不救他出去了呢?今天见到妹妹来看他,他以为没事了。以为妹妹是来带他出去的。可是为什么妹妹还不给牢头说,让自己出去?

薛蟠用着企盼的目光看着宝钗。可是宝钗却不敢看他的眼睛。薛蟠恍然间明白了,妹妹不是来放他出去的。妹妹是来为他送断头饭的。薛蟠这一想通。心也就沉了下去。他看着宝钗。可是宝钗却躲着他的目光。不敢看他。薛蟠想发火,想把心里的那把火发出来。可是他面对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妹妹。他张了张口,还是没有骂出来。薛蟠直恨自己为什么这样。为什么到这个地步,他依然不愿对妹妹发火。

从小薛蟠就听宝钗的。宝钗想要什么,他都想法弄了来,送给宝钗。只要看到宝钗满足的笑脸。他也就高兴了。等到他们都长大了。薛蟠对妹妹的心还是如此。只为搏妹妹一笑。可是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薛蟠低声对宝钗说道:“以后我就不能孝顺妈妈了,妈妈那儿就指望你了。”宝钗点点头,哭着把吃的东西摆出来,倒出一杯酒端起递给薛蟠。薛蟠接过来后,宝钗说道:“哥哥,钗儿没能救你出去。可是也不敢对妈妈说。今天就只有我来送你了。请哥哥把酒喝了吧。”

薛蟠一口将酒喝下,说道:“明天你们都不要去刑场,就让下面的人去收吧。哥哥没用,帮不了你什么,还害的你要来这里看我。哥哥对不起你呀。”宝钗摇摇头,说道:“不管哥哥在外面是什么样的,可是哥哥从来都对我很好。哥哥依然是我的好哥哥。”

这断头前的种种话语。让任何人听了都有种心酸,那宝钗和薛蟠说了一会儿话,薛蟠也吃了一些东西,就再也吃不下了。宝钗也不相勉强,只任由了他。薛蟠心里也悔呀。

趁着酒劲,薛蟠哭道:“当初若是妈妈肯管着我,不由着我的性子,我又如何能到这种地步。当日里,每每我犯了错,爹刚要惩罚我,妈妈就拦住,护着我。长大了,妈妈依然由着我的性子来。如今想来这是害了我呀,”

宝钗也知哥哥说得在理,可是当初自己不也是羡慕哥哥有妈妈护着。而爹爹对自己却是严加管教,每每看见自己和哥哥在一起,总是责罚她。而自己总是偷偷地和哥哥在一起玩。

宝钗和哥哥回忆着小时候的事,这时间过得就快多了,那牢头看宝钗呆得时间够长了,也怕上面知道了会怪他,就进来催着让宝钗走。宝钗本想再陪一下薛蟠,可是薛蟠却也催着她走。

宝钗站起身来,向哥哥郑重的行了个礼。说道:“哥哥,明日我不去送你了。妈妈在家我不放心。就请哥哥安心上路。如有来生,我依然愿做你的妹妹。”薛蟠听到这里,那泪流个不停。可是他却不肯再说什么了。只是让宝钗出去。

等宝钗转身向外走去时,薛蟠说道:“好照顾妈妈。”宝钗点点头却没有回头,继续向外走去。而薛蟠望着宝钗的背影,心里却痛苦的呐喊道:“钗儿,钗儿。如果有来生,我不愿再做你的哥哥。我只愿与你一辈子都在一起。”

见过了宝钗,薛蟠也满足了。就静静地坐在牢房的最里面,等待第二天的到来。而这一天,因为他就要去砍头了,所以牢里的官差也不想折磨他了。这一夜,到成了他入牢以来最安稳的一夜了。

宝钗回到院中,叫来两个小厮,吩咐他们明日一早就去棺材店里买一口上好的棺木,再将祭奠的东西都准备好,然后让他们带上买好的棺木到刑场边等候,等行刑完了,小心将薛蟠的尸身收殓。先放到城外的庙里,让和尚做着法事。吩咐完这些后,宝钗又拿出了一张银票。让他们出去操持。两个小厮拿上银票后也就出去安排了。

宝钗将这些安排好,心里就有些发愁如何给薛姨妈说这件事。这时,同喜又来了,宝钗一见同喜过来本想不见,可又想那同喜为人老实,只怕自己不见她的话,回去后给薛姨妈实话实说,到也不好。

宝钗淡淡收拾了一下,再照镜子看了下,觉得没有什么破绽了,这才让同喜进来。同喜进来后,往宝钗的脸上看了看,宝钗以为她看出些什么,便沉下脸问道:“这么晚了,你不去好好伺候太太,过来做什么?太太现在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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