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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逃命

无蓬山,断天峰山腰的一处开阔之地,一位身着青灰色道袍的老者盘膝而坐,老者须发皆为雪白,却面色红润,犹如二十岁的青年,不见一丝老相。

突然,老者微闭的眼睛睁了开,口中大喝一声,手中的拂尘随之一甩,一道金光自那拂尘上散出,竟在半空中形成一张虚幻的八卦图幻影,幻影不停地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似乎正在汇聚着某种能量,不多时,幻影的金光大盛,轰地一声化成了数道耀眼的金光,飞速地冲着这边开阔之地外围的几道巨大石柱上射去。

石柱受到金光的冲击,轻微地颤抖起来,片刻后便被金光尽数包裹,形成了一道道耀眼的光柱,之后,那些金光便由盛转衰,然而每道石柱上竟都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而且越来越清晰。

看到那些人影出现,老者站起身,脸上挂起一丝安详的笑意,满意地点了点头。

“苍松老头,什么事这么着急啊,扰人清梦!”

正对老者的那道石柱上,一个须发灰白而又凌乱的白袍老者有些不满地开了口,又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不过这白袍老人似乎并非真身,而是一道幻影,微风的吹拂下,居然还有些摆动。

被唤作苍松的正是立于中间的那个施法的老者,他捋了捋白须,笑眯眯地道:“剑尊兄,别来无恙啊?”

“苍松长老,这唤影阵几乎有百年未曾启动了,莫非出了什么事?”未等白袍老者说话,另一道幻影的说话声响起,那是一个女子,身着一袭紫色的衣裙,但由于面上遮着一层白纱,无法看清容貌。

“不错,”苍松长老面色变得有些凝重,踱了几步,道,“今日苍云观天机阁内的阴阳古镜突然出了异动,镜中似乎有阴邪之气出现,虽然并不明朗,但恐怕有大事发生。”

听罢这话,那叫做剑尊者的白袍老人又打了个呵欠,满不在意地说道:“老头啊,你那破镜子都不知道是哪辈子的古董了,比你苍云观都久远,早就不灵了吧?”

“苍松长老的意思是,人间遭到阴邪入侵?”开口的是一个年轻的白衣书生模样的幻影,此人完全没有理会剑尊者的话,而且面色冷峻,话语间似有一股摄人心魄的寒意。

被无视的剑尊者似乎很是不满,指着那个书生幻影吹胡子瞪眼道:“喂喂,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小子,太不尊重老人了,当心我去墨雨山庄把你们全都收了!”

“六界虽然有秩序,但魔、妖、鬼滋扰人间之事时有发生,并不稀奇,会不会是……”紫衣女子皱了皱眉,若有所思地说道。

“看看,看看,还是玉心堂的姑娘说话讨人喜欢!”剑尊者显然大为高兴,眉开眼笑地道:你们这些家伙啊,小题大做!”

“不可能。”苍松长老的眉头紧锁在了一块,颇为严肃地道,“此次阴阳古镜中的情形非同寻常,依老夫猜测,那阴邪之气恐怕来自鬼界,我等切不可大意!”

“鬼界?”这两个字似乎让那白衣书生目光一亮,嘴角挂起一丝有些邪气的弧度,“我喜欢,不知苍松长老有何打算?”

苍松长老正色道:“苍云观、藏剑阁、玉心堂、墨雨山庄是人间修道界的翘楚,此次我们各派一名得力弟子前往阴阳古镜指示之地,一探究竟,万一有大事,也好为日后早作打算,如何?”

“既然苍松长老说了,我等自然照办。”白衣书生语气依然冰冷,冲着苍松长老抱了抱拳,另一边的紫衣女子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好啦知道啦,你这老古董,没什么事本尊就回去睡觉啦!”剑尊者不厌其烦地挥了挥手叫嚷着,随即双手欲做结印施法离开。

“且慢!”白衣书生喝止住剑尊者,目光转向苍松长老,问道,“长老,阴阳古镜所指之处是?”

苍云长老挥了挥手中的拂尘,轻抚着胡须道:“大陆西南,青石县!”

此刻的青石县,阳光依旧炽热,然而,天佑的心却如同跌入了冰窖一般,冰冷,恐惧,还有一丝恶心,刚才那一幕,是真的么?

再度看了一眼那翻腾的黑雾,天佑迈开了有些僵硬的双腿,一口气狂奔出了院门,午后的街上本就行人稀少,更何况是这偏僻的破烂土地庙附近,偶尔有几个身影被天佑跌跌撞撞的身子撞到,皆是投来或厌恶或疑惑的目光。

“刚才好像有人喊救命是不是?”

“就是那家伙跑出来的地方,那个土地庙里。”

“走,过去看看!”

听见被自己撞到的两个人的对话,天佑赶紧停下身子,面色惨白地喊道:“不要……不要去,快跑!”

“神经病啊!”看着这个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子,其中一个高个的中年人恶狠狠地骂道,不过片刻后目光却又变得有些惊诧,“难道,你杀人了?”

“没有,不,不是,你们也快跑!”天佑大脑一片空白,已经不知该说什么,只好一咬牙,转身便要继续逃命。

“拦住他,我去看看!”那中年人更加觉得不对劲,赶紧朝着身边那个矮个子同伴喊了一声,后者听闻,立刻上前死死抓住天佑,周围零散的行人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天佑做梦也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冒出了这么多正义使者,深呼吸了一口气,冲着周围的人吼道:“你们这些白痴,那里,有妖怪,有妖怪啊!”

“哈哈……”这话不但没人警觉,反而让他们哄笑起来,那个中年人也不理会他,自顾自朝着土地庙奔去。

“嗯?这不是天佑吗?你在搞什么啊?”

人群当中似乎有人认出了天佑,他定睛一看,原来是赵掌柜家的店小二,手中还抱着一个酒坛子。

见到认识的人,天佑终于稍稍有些轻松,不过片刻后又是一通嘶吼:“快,快回去,让赵大叔赶紧逃命啊,快!”

“啊!”天佑的话音刚落,那小二目光直勾勾望着土地庙的方向,口中惊呼了一声,手里的酒坛也啪地一下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天佑觉察到异样,赶紧转过头,只见刚才那片黑雾竟然弥漫到了土地庙之外,和刚才一样的一只漆黑恐怖的爪子自那黑雾中伸出,死死地抓住了那个跑过去的中年人。

“救我,救我……”

中年人满口殷红,声嘶力竭地叫着,身体上被那爪子接触的地方已然血流如注,片刻后那爪子一收,将中年人整个拖进了黑雾之中,与刚才刘管家三人消失之时一模一样!

“啊,妖怪,真的是妖怪……”

目睹了这一幕的人们爆发出阵阵惊恐的叫声,随即惊慌失措地冲着四下里奔逃开来。

天佑收起目光,定了定神,然后一把抓住正要逃跑的小二,嘱咐道:“小二哥,赶紧去找赵掌柜让他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我得回家,拜托你了!”

“是,是……”小二哆嗦着嘴唇竭力答应着,而后疯了一般地向南奔去,天佑又看了那团黑雾一眼,见其正徐徐朝着这边扩散过来,当下也不迟疑,找准了一条小路,拼命往自己家里跑去。

这一路的奔跑中,天佑使劲思考着这半个时辰之内发生的事情,那黑雾究竟是什么?鬼还是妖?怎样才能躲过去?但这些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为今之计只能先回去带上还在家中的一大两小三人,尽量跑路再说了!

破旧的小院依旧如往常一样安静,院中并没有人影,巧儿和那两个孩子大概是因为天气太热,躲进房里休息了。天佑冲进院门,胡乱扫了一眼,便径直奔着前面的房门而去。

“嗵——”

天佑猛地推开房门,巧儿正在屋内坐着摆弄手中的丝帕,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先是一愣,而后站起身有些焦急地问道:“天佑哥,你回来了啊?赵掌柜他们怎么样了?”

“来不及了,快!”天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而后几个箭步冲到床边,将还窝在床上睡觉的子枫跟小倩摇晃了几下,火急火燎地唤道,“子枫,小倩,快,快起来,跟哥哥走,快点!”

看他们睁开惺忪的睡眼,天佑又顾不上理会,转过身翻箱倒柜,将重要的东西打了个包袱,使劲往身上一挎。

“天佑哥,你……你这是干什么呢?”一旁的巧儿看他这莫名其妙的举动,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片刻后惊慌地问道,“周家人来报复了是不是?”

“比那严重多了!”天佑平复了一下心情,解释道,“青石县要大乱了,刚才……刚才看到妖怪,已经杀了好几个人了,我们快走,不然来不及了!”

巧儿显然一时间接受不了天佑在说些什么,只是傻傻地杵在那瞪着眼,后者见状,也不多说,转而看向那一脸睡意地望着自己的子枫,语气稍稍和缓地道,“子枫啊,快下床,我们要出门了,一会儿再跟你们解释。”

“哦。”子枫也没多问,只是应了一声,便乖乖地穿起了鞋子,天佑又看向小倩,见其虽然坐起身了,但脑袋还在东倒西歪,于是伸手拽住她的小胳膊而后一个转身将其背在了背上。

“巧儿,快跟我走,往南面走!”

巧儿生平还是第一次看见天佑这般慌乱的模样,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定是很坏的事情,她回了回神,急切地说道:“可是,我爹还在赵伯伯家里!”

巧儿的话让天佑突然清醒了些:对了,真该死,慌里慌张地把赵大叔跟李大叔忘了,不知道小二哥带到话没,可是那两个老头子会相信么?不知道现在那黑雾走到哪里了,万一……

思虑了片刻,他一咬牙,偏头对巧儿道:“走,先去赵大叔的酒馆,路上我再跟你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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