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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道不道歉

刘芒作为驻省部队里的第一尖刀,他的军事素养是很多人都要仰望的。他曾经一脚踢断过三根碗口粗的木桩,将木桩临空踢飞,碎屑满天飞,让整个驻区里的领导目瞪口呆。

此刻,刘芒突然出脚,角度刁钻,又狠又快。不说侯崆原本没有准备,即便是准备妥当,他也接不了刘芒的这一计鞭腿。

啪一声,刘芒的脚重重踢在了侯崆的胸腔上,侯崆还来不及叫喊出声,身体便顺着后方直直飞出,然后重重摔倒在操场上。嘴角瞬间淌出一丝丝血迹。

侯崆咬着牙,双手紧紧攥住,撑着地面试图要站起来。

刘芒很惊讶于侯崆居然没有喊疼,他自己知道,他的这一脚,至少踢断侯崆两根肋骨。

刘芒缓缓往前走几步,刚才的一脚踢出去,他心里突然有一丝不安,毕竟,眼前的这个学生,是受学校和法律保护的。而他的那一脚,却是憋了这么多天的火气踢出去的,如果不是后来收力,只怕侯崆现在已经昏死过去了。他此时也逐渐认识到,自己将火气发在一个刚刚上大学的学生身上,多少有些不妥。

小强看到侯崆倒地,顾不得许多一步跑到侯崆面前蹲下,轻声问道:“猴子,你怎么样?”

侯崆瞪了眼刘芒,嘴角一咧道:“没事,断了两根肋骨,你有种。”

听到侯崆的话,江兵的眉头越来越皱。所有文院三班的学生们都扭过头看着刘芒,对于这样一个下手狠辣的教官,他们心里除了畏惧,此刻更多出一丝厌恶。

卫生委员蒋笑笑跑过来蹲下,看了眼侯崆惨白的脸色和嘴角不断浸出的鲜血,伸手想将侯崆搀扶起来,突然想起侯崆断了肋骨,于是又示意小强将侯崆平放在地上。

“班长,你忍一下,我们打电话送你去医院。”蒋笑笑道,脸上竟是写满了关切。

侯崆微微挤出一丝笑意,他此刻是一点力气都用不上了,只能平躺在地上,扭着头瞪着对面的刘芒。

“你,你怎么可以随便打人?”学习委员侯玉怒目而视。

刘芒看到侯崆居然笑着说自己断了两根肋骨,心里本来有一些沉重,他知道私自出手的后果,但是,看到侯崆的眼神,作为一个军人,他更多的是觉得侯崆依然在挑衅他。于是他又往前走了走,眼神犀利地瞪着地上的侯崆。他要让这个学生折服,要不然,他就威慑不了其他的学生。

只是当他逐渐靠近侯崆的时候,文山突然站到了他眼前。

他看了眼身高跟侯崆差不多的文山,这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孩,应该还不到二十的年纪,脸上有些稚嫩,很文静,也很朴素。

“让开。”刘芒冷冷说出两个字。

文山盯着他,澄净的眼里没有一丝血丝,只有无比的憎恶。

刘芒缓缓往前走一步,文山一动不动。

刘芒诧异地盯了文山一眼,伸腿缓慢踢向文山。他是想吓唬一下文山,让文山让出路来。

只是他一脚踢出,对面的文山瞬间也是飞起一脚。

两只脚在空中不重不缓地撞击在一起,文山缓缓退开几步,刘芒的身形也在摇晃中退出一步。

刘芒瞬间愤怒了。这还是他的兵么?他的兵什么时候敢这么违逆他的意思?原本因为踢伤侯崆唤醒的一点清醒瞬间被愤怒占据。刘芒嘴里骂一声,脚下再不留力,狠狠扫向文山的双腿,他是要给这个敢跟自己动手的学生一个惨痛的教训,他要让文山的双腿在一扫之下全部骨折。

他的腿功在部队是出名的,这一下用足了全部的气力,带起一阵风声,狠狠扫向文山的双腿。

文山脸色一变,身体瞬间后退。

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刘芒将这里当成了战场,身形一跳,瞬间就跟了上去。他身材较短,两条腿却比较长,身体下蹲,一腿抵在地上,另一条腿闪电般扫向文山的双踝,文山一惊,身体瞬间跳起,只是刹那间支在地上的刘芒突然暴起,扫出去的腿刚落地,原来抵在地上的腿瞬间弹起,直直踢向文山的胸口。

如果被他踢中,文山估计至少也要断掉两根肋骨。

就在那一脚已经扫到了文山的外套时,斜刺里突然一脚飞出,将刘芒的弹腿狠狠踢歪。

刘芒身形一歪,身体不受控制地栽倒在地上。迅速爬起来也顾不得拍打灰土,刘芒一双眼睛已经布满了血色。

今天原以为可以使劲地羞辱羞辱这些养在花盆里的花朵的,没想到偏偏有人站出来要跟自己对着干,不仅如此,还有学生敢当面跟自己叫板。刚才踢出来的那一脚,他自己明白,即使是平时训练中自己的战友也很少见到这样的脚力,一时间,他甚至以为是远处的吴金定突然跑过来了。

看到对面只是一个一米八出头的学生,而不是自己想象里的吴金定时,刘芒眼神略微收缩了些,心里也逐渐放松下来。这个学生的皮肤有些黑,可能是经常在太阳下活动晒出来的。穿着宽大的运动服,两只脚稳稳站在地上,身板提拔,一脸的平静。

“哼,今天真是开眼界了。你们几个小崽子,你们知道在部队敢冲撞上级,敢跟上级动手是什么后果么?”刘芒狠狠道。

“你不是我们的上级。”江兵缓缓道,他的神情很冷淡,这让一边倒在地上的侯崆很踏实。其实从他倒地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江兵肯定是要出手了,因为作为图腾下一任的队长,他有责任保护自己的队员不受损伤。

“嗯?你知不知道你参加的是军训?军训是什么你知道么?”刘芒问。

“我当然知道,只是,你已经不是我们的教官了,请你离开。”江兵道。

刘芒的神情突然间冷下来,因为他突然发现,周围许多的学生眼里都带着一丝嘲弄。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芒子?”几个身穿军装的军人跑过来,兴许是看到了刚才刘芒倒地的样子,部队里讲究团结,战友情深,一般人如果动手,他们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吴金定也快步赶过来,只是眼神里多出一丝莫名的愧疚。

“没事,几个小崽子,跟我杠上了。”刘芒这才拍了拍身上的土,缓缓道。

一个身材微胖的军官缓缓走到前面,抬头看了眼冷漠的江兵,甩一个不屑的眼神咧嘴道:“你******找死?”

江兵眉头皱了一皱,没有说话,而是眼神平静地直视着这个胖子。

远处,部队的带队人和金大光都发现了操场上的异变。因为蒋笑笑的电话,120也在几分钟后直接开到了操场上。

两个护士从救护车上下来,招呼人要将侯崆抬到担架上,侯崆手一摆道:“等等。”两个护士看的目瞪口呆,她们搞不明白,这个人明明断裂了两根肋骨,此刻依然能咬着牙坚定地看着前面,这需要怎么样的耐力啊。

金大光眉头紧皱,快步流星赶过来,那位部队的负责人看了眼是刘芒的团队,心里也是瞬间一紧,大步跑过来。

胖子军官看到江兵不为所动,身体缓缓往前靠了靠。

江兵冷冷道:“我们不欢迎不懂尊重人的教官,如果人民子弟兵连人民都不懂得尊重,那么,我们也不会尊重你们。现在,请你们离开,离开前,请你们给我们的人道歉。”

几乎像是听到了笑话一样,胖子军官和刘芒几个笑得不可抑制,除了一边的吴金定面带惭愧外,所有的军官都把江兵的话当成了一个笑话。

听到军官们放声大笑,金大光眉头皱了皱,转头看到围了一圈的学生群情激奋,再转头看到躺在地上的侯崆嘴角沁出的血丝,他的神情无比凝重。

他是认识侯崆的,这是因为,侯崆的老爸给他交了许多的赞助费,而侯崆之所以能进入这所学校,也是必须要经过金大光这一关的。

看到侯崆流血的嘴角和他那依然凌厉的眼神,金大光知道,今天的事情恐怕是很难善了了。他认识侯崆的老爸,那个名震全省甚至是全国的爆发户,他也知道那个人有多护犊子。

部队带队的领导也看到了学生们的情绪,同时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侯崆,他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胖子军官往江兵身边走了几步,看着江兵冷冷道:“既然你不知死活,我就让你知道,当兵,就要有挨打的觉悟。”

他说着话伸手就是一拳,这一拳带了十层的劲力,几乎是将江兵当成了沙袋一样对待。原本他是不至于下这么重的手的,只是他远远的就看到刘芒被江兵一脚踢倒在地上,他知道,江兵并不是个简单的学生。

没有拖泥带水,没有太多花哨的动作,江兵只是微微一躲,身体绕着拳风的一侧躲避,然后双手瞬间启动,牢牢抓住了那只壮硕的手臂。

“我再问一句,道歉不道歉?”江兵冷冷问。

刘芒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了,他看着江兵冷冷的眼神心里泛起一丝丝不安。

“道你妈的歉。”胖子军官胳膊一动,另一只拳由下向上做了一个勾拳的架势,直奔江兵的面门。

江兵身体一侧,双手依旧抓着胖子军官的手臂。

“那你们就得还回来。”江兵冷道。双手突然使劲,将胖子军官的身体整体拉下来,江兵宽大的运动服下,一只膝盖瞬间顶上了胖子的腹部。

啪啪。

即便是站在不远处的部队带队人也听到了清脆的骨裂声。

胖子军官瞬间倒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嘴里却依然不停地叫骂着。部队领队看着倒在地上的胖子军官,一动不动,眼神看了眼江兵,说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金大光大喊一声住手,缓缓走进人群,看了眼江兵道:“干什么,为什么跟教官打架?”

此时学习委员侯玉缓缓走到金大光面前道:“校长好,我是文院三班的学委,刚才这位教官侮辱我们是猪。”

刘芒脸色发红,带队领导瞅他一眼,转过头看着金大光。

金大光抬头看一眼刘芒,问道:“这位教官,我的学生说的是真的么?”

刘芒支吾几句,他知道眼前的胖子是这个学校的校长,按职位,还要在他之上。只是他看了看周围的战友,不卑不亢道:“校长,我只是个比喻。”

金大光面色忽变,瞅着刘芒道:“这么说,你的确是说我的学生是猪了?”

刘芒心里忐忑起来,双手不自然地垂在一边。

部队领导看了情况慢慢走到金大光的面前,他转头看了一眼冷冷的江兵,然后笑着对金大光道:“金校长,先安排人去医院吧,这不能耽搁的。”

金大光直直地盯着这位领导,直到这位领导不自然地转过头看着刘芒道:“你忘了你是子弟兵了么?”

刘芒一个立正敬礼道:“报告,我没忘。”

“那你他娘的刚才是在放屁么?”

刘芒红脸道:“是的,长官。”

部队领导转过头看着金大光道:“校长,他已经知道做错了,你看,我的兵肋骨应该是断裂了,你的学生也是肋骨断裂,都需要赶紧就医。”

金大光面色缓缓,毕竟是合作部队的,他也不好闹得太僵。

转身看了眼侯崆,缓缓道:“抬上担架。”几个学生走过来轻轻扶住侯崆就要往担架上放,哪知道侯崆一摆手,示意他们停下,然后挣扎着看着刘芒,咬牙道:“我要他道歉,向我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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