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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可惜不是你

安雅意怀孕三个月后,林泽生陪着安雅意去医院产检。医生说安雅意的胎基本安全了,但是身子底弱,还是需要细心调养。林泽生去取药,安雅意就坐在走廊里安安静静地等着自己的丈夫。

妇产科排队产检的孕妇太多了,整个楼道里都是人。安雅意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了,就站起身,缓缓地往外走,想着去人少的地方等着林泽生。

刚拿出手机准备给林泽生发个短信,告诉他换了地方,安雅意就看见了久未谋面的唐誉。

其实只是一个背影,安雅意还不敢断定这就是唐誉。而且这个背影还比安雅意印象中的唐誉消瘦许多,甚至单单一个背影就可以看出来憔悴。而以前的唐誉,不是这样的。

唐誉很瘦,一米八几的个子体重也就不到150斤。虽然唐誉瘦,却不弱。刚结婚那会儿,安雅意摸着唐誉精瘦的身体,说:“啧啧,唐誉,你也太瘦了吧?你说,咱俩要是打起来,被家暴了还不得是你?”

“嗯,你可以试试。”说着,唐誉直接伸手把趴在他身上的安雅意举了起来。

被腾空了的安雅意吓了一跳,伸手牢牢抱住唐誉的腰。“唐誉你快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那你亲我一下啊,不亲就不放。”唐誉笑着耍赖。

唐誉的性子偏冷,但是和安雅意不正经起来的时候,安雅意又觉得不可思议,更是觉得又好笑又生气。

刚和唐誉谈恋爱那会儿,安雅意其实并没有十足十的真心。她觉得一个人孤身在外地求学,有点寂寞,又有点无聊,和一个人谈谈恋爱,消磨一下时光也好。何况唐誉条件很好,带出来都有面子。

真正让安雅意动心的是一个没有回家的假期。那个时候安雅意和唐誉商量好,准备一起考研。于是大三的寒假就留在学校上考研的英语补习班。

放假期间的校园,人少得可怜。安雅意整个寝室的室友只有她一个人留校,学校为了方便管理,就把留校的学生统一安排在了一些固定的寝室,以方便给电和管理。安雅意有轻微的洁癖,每天下了课躺在陌生的床上,盖着陌生的被子,就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一次和唐誉出去吃午饭,安雅意很随意地抱怨了两句,唐誉就留了心。等到吃完饭,唐誉牵着安雅意的手,在校园的林荫路上散步,斟酌了许久,才说:“雅意,要不然你到我寝室住吧?”

“啊?什么?”安雅意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我是说……”唐誉挠了挠头,紧张得手心里都冒冷汗了。可是话说出口了,也不好收回来。于是只好硬着头皮接着说:“我是说,你不是不喜欢住别人的寝室嘛,那你,那你就到我寝室住吧。我寝室没人,室友都回家了。你就住我床上,你要是不习惯,就把你的被褥带过来。我,我没别的意思。”

安雅意听到最后,终于忍不住“噗”一下笑了出来。安雅意拍了一下唐誉已经都是汗的手掌,笑着说:“唐誉,你纯情得真可爱。”说完,还不忘调戏一般地伸手挑了一下唐誉的下巴,把唐誉彻底闹了一个大红脸。

安雅意知道唐誉没有动歪心思。事实上他们相恋两年,唐誉真的是没有对安雅意做过任何过分的事情。

安雅意是个思想很保守的女孩,她信奉婚后性行为。但是保守不代表她不知道她好多身边的朋友已经和自己的男友同居,也不代表她排斥这个。她只是想,时候还没到。她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在唐誉的面前展露她的一切。

第二天安雅意就搬到了唐誉的寝室,不过她倒没有真的像唐誉说的那样把自己的被褥都带了过来。她想,唐誉对她而言,毕竟是不同的。

唐誉是个干干净净的男孩子,他的寝室也和他的人一样,干干净净的。在脏乱差的男寝室中,唐誉的床铺显得格外的显眼。

安雅意用不可思议的眼光在唐誉和唐誉床铺之间扫射,最后磕磕巴巴地问:“唐誉,这,真是你的床铺?”

“嗯,是啊。”唐誉觉得这很正常啊,“我也不是有洁癖,我就是觉得乱着住着不舒服。”然后继续头也不抬地帮着安雅意放行李,把她的化妆品啊,衣服啊,纸巾啊什么生活用品摆得整整齐齐。

自称有洁癖的安雅意同学,站在唐誉的身后,彻底沉默了。同学,你确定你不是重度洁癖?

“那个什么,唐誉,我是挺讲卫生的,但是我在你这住吧,真不能像你这样保持着……你也知道我这人吧,干净是表面的,内心是邋遢的……”

唐誉收拾完安雅意的东西,就转身拉着安雅意坐在床上。他伸手拨了拨安雅意额头前的刘海,然后把她整个抱到怀里。

唐誉的声音从安雅意的头顶传来。他说:“你就放心住吧,卫生的事,我来。以后结婚啊,家务也可以归我的。”

安雅意大囧,在唐誉的怀里不安地扭着。她推着唐誉的胸口,说:“谁,谁要嫁给你呀!”

唐誉直接低下头,在安雅意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当然是我的雅雅要嫁给我做老婆。”

到了晚上,安雅意睡在唐誉的床上,唐誉就睡在安雅意旁边的床铺上。大概凌晨两点的时候,安雅意迷迷糊糊地爬下床,蹲在唐誉的床边,握住他露在被子外面的手,声音黏黏地说:“唐誉,我饿了,你这有零食没?”

唐誉悠悠地转醒,用没被安雅意握住的手揉了揉眼睛。揉了好久才确定眼前的安雅意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自己在做梦。他坐起身,有些结巴地说:“没,没有啊……”男生寝室怎么会有零食这种神奇的东西存在……

“唐誉那你去给我买点吃的好不好?我好饿哦……”

自从和安雅意交往,唐誉就发现这个外表冷漠的女孩子其实有一颗非常单纯和善良的心。她也会朝他撒娇、耍赖,像个小孩子。所以当四野寂静,黑漆漆一片,自己的小女友拉着自己的手撒娇的时候,唐誉真想咬牙切齿地问:“安雅意!你确定不是来勾引我?”

安雅意见唐誉一直看着自己,对于自己的要求无动于衷时,撇了撇嘴,不高兴了。“这么点要求都不满足我啊……哼,我生气了,不理你了!我去睡觉,睡着了就不饿了!不求你!”

“买买买!我这就去!”唐誉抓起衣服穿好,基本上是一路逃出去的。

已经两点了,学校里是不会有吃的了,唐誉只好翻墙出去买。安雅意饿得睡不着了,索性披了一件唐誉的大衣,翻着唐誉的书本。

在一摞专业书下,安雅意看到了一个笔记本。笔记本的年头有些老了,封皮已经有些泛黄,大致是一个小男孩和小孩子一起骑单车的图案。安雅意不禁好笑,这唐誉还挺小清新的呀。

安雅意想,这笔记本你放在桌子上了,不是锁在柜子里的,所以我翻开看看,应该不算偷窥吧?

安雅意这样想了,同时也这样做了。可是让安雅意没想到的是,这本日记本上,满满的,写的都是她。

从高一时的彼此较劲,到高二时的生出好感,高三时的苦苦暗恋,再到一路追随到大学。安雅意忽然意识到,她几乎占据了唐誉整整的一个青春。

忽然就好想落泪,原来这个自己觉得是将就的人,是这样地在乎自己。

毕业后,安雅意和唐誉赶了一个时髦,一边拿毕业证一边拿结婚证。安雅意和唐誉的同学和好友吃完毕业的散伙饭,就来吃他们两个人的喜宴。

许云朵一直以为安雅意是个非常保守,对婚姻非常谨慎的人。却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地同意了唐誉的求婚,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领了结婚证。

安雅意说:“我向来不会拒绝人,况且唐誉对我很好。”

参加安雅意的婚礼的时候,许云朵在人群后看自己闺密甜蜜的微笑。她想,他们有一个非常美好的开始。

刚刚毕业,且没有当地的户口,作为职场新人的安雅意和唐誉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适应社会,适应工作的时间。那段时间很漫长,也很痛苦。他们住着最便宜的小房子,每天早上天没亮就起床,赶挤得像沙丁鱼一样的地铁。晚上很晚才回家,太累了没心情做饭,就一人抱着一碗泡面对着吃。

安雅意会向唐誉抱怨报社多么多么欺负新人,把最累最麻烦的活给自己。报道写得好全是老记者的署名和功劳,报道写得不好,甚至责任不在自己到最后也会怨在自己身上。

有一次安雅意跑火灾现场,为了第一时间拿到现场的伤亡人数和火灾原因,安雅意甚至躲过围栏,冲到里面去采访消防人员。为此,安雅意被火苗烧坏了留了好多年的长发。

头发烧坏了,安雅意就一狠心,索性剪成了干脆利落的短发,并染了一个酒红色。唐誉摸着安雅意的短发,很不适应,斟酌着说:“雅意,你还是把头发留起来吧。”安雅意伤心了好久。

唐誉的专业是企业管理。这个看似很洋气很炙手可热的专业在找工作的时候,却很意外地不招人待见。“你一个小小的大学毕业生,毛还没长全呢,你想到我们公司管理谁?”这是所有唐誉面试公司对他的说辞。

迫于生计,唐誉一再降低自己的求职标准。终于在一个星期后,找到了一份在一个私营企业,营销的位置。营销,最基本的就是向客户推销自己公司的产品。陪客户,当然就少不了饭局酒局。唐誉是新人,没什么和客户谈判的技巧。所以在入职的那半年里,唐誉几乎天天喝酒,为自己的上司挡酒,被客户灌酒。

唐誉喝醉后倒是很乖巧,绝对不惹事,只是睡觉,不管是不是床,躺下就睡着。那段时间安雅意和晚上送唐誉回来的同事几乎都混熟了。

安雅意没有为这件事抱怨过唐誉,他们一起毕业,一起找工作,太能理解作为职场新人的辛苦了。只是安雅意会开玩笑着对唐誉说:“唐誉,要不是我了解你,相信你,我还真以为你是在酒吧工作的呢。”

唐誉就笑着把安雅意搂在怀里,说:“再奋斗一年,我们一定要在北京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安雅意和唐誉拍手,然后握住自己的小拳头,两眼精光,信心满满地说:“嗯!我们要有自己的家!”

每当工作太辛苦,快要熬不下去的时候,唐誉都会想起自己小妻子对自己满满的信任,还有对未来的憧憬。

初出校园,未经世事,有一个自己的小家,是唐誉全部的心愿。

一年后,安雅意和唐誉的工作基本稳定,并在家里的帮助下,终于实现了这个愿望。房子不大,60平方米,两室一厅,在北京的五环外,可是安雅意却开心得不得了。她趁着短暂的休假,一点一点亲手装扮她和唐誉的小家,那是她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装修完毕,安雅意和唐誉买了酒,打算庆祝一下。因为第二天是周末,就放开了喝,怎么开心怎么来。

喝到最后,两个人竟然抱头痛哭起来。难!这一路走来,真是太难了!

可是那样一段艰难的岁月都挺过来了,两个人最后还是分手了,离婚了。

就像后来许云朵说的那样,“明明是那么相配的两个人,最后怎么就没有一个好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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