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嘴儿和斜眼儿带着乐乐跌跌撞撞一路狂奔。他们跑过了两条大街,绕过了三个胡同,确定牛老板没有再追来之后,才放心地停下了脚步。
刚一停下来,斜眼儿就气急败坏地指着乐乐的鼻子破口大骂。
“真是个大笨蛋!都是因为你笨手笨脚的,害得我们不仅什么都没有偷到,还差点被抓住!”
“对……对不起……。”乐乐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头。
回想起刚才那惊险的一幕,乐乐还在后怕。就差那么一点,牛老板的菜刀就扎到他的脑袋上。要不是尖嘴儿及时把他拽出来,恐怕他现在早就被牛老板抓住交给警察了。到时候,就算他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楚啊!
“对不起?你害得老子差点送了命,说句对不起就完了?”
斜眼儿仍然不依不饶,尖嘴儿急忙上前阻止说:“算了算了,这小子还是个新手,难免会犯错。待会儿注意点就行了。”
“待会儿?”乐乐有种不祥的预感。
尖嘴儿拍着乐乐的肩膀说:“乐乐兄弟,一会儿我们再找个简单点的活儿。这次你可要放机灵点,千万别再出什么差错啊!”
“不行不行!”乐乐急忙摆摆手,“我……我太笨了,不太适合干这个活儿,你们还是去找别人吧……”
乐乐想找个借口溜走,可尖嘴儿和斜眼儿哪肯放过他。
“你说什么?”尖嘴儿脸色马上变得阴沉起来,“酒你也喝了,牛你也吹了,现在却要出尔反尔让我们去找别人,你也有点太不仗义了吧?”
“你要是再敢推三推四的,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斜眼儿握紧拳头在乐乐面前晃了一下,手指的关节嘎巴嘎巴作响。
乐乐吓得不敢再说话了。
出师不利的尖嘴儿和斜眼儿并不放弃,趁着天还没亮,他们又带着乐乐溜到了一家花店前。
尖嘴儿再次用小铁丝打开了花店的大门。尖嘴儿怕乐乐再反悔,这次他让乐乐先进去,他和斜眼儿俩人紧紧跟在乐乐身后。
花店虽然不大,却布置得温馨别致。地板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瓶;四周的墙壁上摆满了高高低低的花架;就连天花板上,也吊满了大大小小的花篮……那些花瓶、花架、花篮里,装满了盛开的鲜花。整个小店如同一个花儿的海洋,朵朵鲜花在这幽静的深夜里,散发出阵阵迷人的芬芳。
“好香啊……”
乐乐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顿时一阵清香扑鼻,使他神清气爽。
“傻愣着干什么?我们可不是来赏花的!”斜眼儿狠狠地敲了一下乐乐的脑袋,疼得乐乐直咧嘴。
“还是像上次一样,你在这儿把风,我们去里面搜一下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尖嘴儿和斜眼儿给乐乐分配完任务后,两人向花店里面摸索过去。
两人寻摸了半天,除了一些花花草草之外,没有找到任何值钱的东西。
“除了一些破草烂花之外,什么都没有啊!”斜眼儿垂头丧气地说。
“再去柜台里看看!”尖嘴儿有点不甘心。
两人来到柜台前,发现柜台的抽屉上锁着一把大铁锁。斜眼儿掏出一把螺丝刀,三两下便撬开了抽屉上的大铁锁。
哗啦哗啦一阵响动之后,满满一抽屉的硬币被抖落在桌子上面。
“真够穷酸的!怎么没有一张大票,全是一些零钱啊!”斜眼儿不满地抱怨了一句。
“算了,总算是没有白跑一趟。”尖嘴儿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一个大口袋,将桌子上的硬币往口袋里划拉。
眼看尖嘴儿和斜眼儿就要得逞,乐乐心里着急了:“怎么办?怎么办?我得想办法尽快阻止他们!”
乐乐决定故伎重施。他趁尖嘴儿和斜眼儿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将腿伸向旁边的一个花瓶。
咣当一声巨响,花瓶被乐乐“不小心地”踢倒在地上。
“又是你?”
斜眼暴跳如雷的向乐乐冲过去,准备好好教训他一番。
“住手!”尖嘴儿急忙上前拦住斜眼儿,“现在可不是发脾气的时候,反正钱已经拿到了,我们还是赶快逃走吧。”
斜眼想了一下,觉得尖嘴儿说的没错。刚才那声响动说不准又会惹来什么大乱子,现在最好抓紧时间离开这里。
“待会儿再和你算账!”
斜眼儿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转身背起大口袋正要逃走,突然身旁传来“咔、咔、咔”的一阵响动。
斜眼儿扭头一看,一个手持细长木棍的身影从黑暗里走了出来。刚才的响动正是木棍敲打在地板上的声音。
“完了……”尖嘴儿和斜眼儿暗暗叫苦: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刚刚从牛老板的菜刀下逃出来,却又遇到一个拿棍子的家伙,看来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你们是谁?为什么闯进我的花店里来?”
“身影”的声音清脆响亮,好像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尖嘴儿愣了一下,再伸长脖子睁大眼睛仔细一看,终于看清楚了。原来那黑暗中“身影”,是一个手持木棍的鼹鼠女孩。
“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不说话?”
鼹鼠女孩一边用木棍敲打着地板,一边伸手向面前的斜眼儿摸了过去。斜眼儿吓得直往后躲。
一旁的尖嘴儿觉得小女孩有点不对劲儿,他悄悄凑过去,伸出手掌在女孩面前晃了晃。女孩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一点反应都没有。
“嘿嘿,原来是个瞎子!”尖嘴儿一脸惊喜地说。
“瞎子?”斜眼儿有点不相信,他也凑过去学尖嘴儿的样子,伸手在女孩面前晃了晃。
“哈哈,果然是个瞎子!这下不用怕了。”斜眼儿高兴地大叫。
原来鼹鼠女孩是个盲人,她手里那根细长的木棍是一支用来探路的导盲棍。
“给我让开!”
斜眼儿知道了女孩只是个看不见的盲人,之前的恐惧一扫而光。他一把推开女孩正要转身离开,没想到女孩却顺势扯住了他背上的大口袋。
哗啦啦一阵声响,口袋里的硬币被女孩扯落一地。女孩竖起耳朵仔细辨认着,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你们是小偷?”女孩急忙上前护住地上的硬币,“这是我的钱,你们不要拿我的钱!”
“滚开!”
斜眼儿恶狠狠地踢出一脚,把女孩踢飞出去老远。女孩的额头正磕碰到了桌角上,顿时满脸的鲜血顺着女孩的脸颊就滑落下来。
“呜呜呜……把钱还给我……那是我的钱……”女孩双手捂着受伤的头,趴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乐乐不知所措地愣在那里,他已经被眼前的情景吓傻了。
斜眼儿懒得搭理女孩,弯腰将散落到地上的硬币划拉到口袋里,再背起大口袋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还不快溜!等着被警察抓吗?”尖嘴儿一把抓起乐乐,急匆匆地离开了花店。
尖嘴儿和斜眼儿带着乐乐一路东躲西藏,来到了一个隐蔽的地下室。
斜眼儿放下背上的大口袋,用手指戳着乐乐的脑袋破口大骂:“你真是个笨蛋,天底下最笨的大笨蛋!接连两次都弄出乱子,要不是刚才遇到的是一个瞎子,我们早就被抓住了!”
乐乐默不作声地低着头。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受伤的鼹鼠女孩:“都是因为我推倒了花瓶惊醒了鼹鼠女孩,才害得她被斜眼儿打伤的。都是我的自作聪明害了她……”乐乐越想越难过,越想越自责,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
乐乐这一哭,斜眼儿更着急了,他还以为是自己把乐乐说哭了呢。
“哭什么哭?你还有理了?再哭我就打烂你的嘴!”
“行了行了。”尖嘴儿对斜眼儿使了个眼色,又假惺惺地掏出手帕帮乐乐擦擦眼泪说:乐乐兄弟你千万别难过。斜眼儿这家伙真是太不像话了,动不动就大呼小叫的,待会儿我一定好好批评他!
尖嘴儿说着将乐乐带到里屋一张破旧的小床前,叮嘱乐乐早点休息后,转身关上房门出去了。
门外传来尖嘴儿小声训斥斜眼儿的声音。
“你这火爆脾气能不能收敛一下?自从黄毛儿兄弟被抓后,我们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帮手。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别再让你给吓跑了。”
“跑就跑吧!这小子笨手笨脚的,根本就不是做我们这行的料。”
“慢慢来嘛,我看这小子潜质不错,好好培养一下说不定会是一个好帮手。”
……
尖嘴儿和斜眼儿聊了几句后,终于熄了灯准备睡觉。
乐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闪现出鼹鼠女孩满脸流血的样子。女孩那双毫无生气的空洞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瞪着他,仿佛充满了怨恨与控诉。
“不行,我得想办法尽快离开这里!”
乐乐从床上爬起来,凑到门前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外面的房间里传来尖嘴儿和斜眼儿此起彼伏的打鼾声。确定斜眼儿和尖嘴儿已经熟睡后,乐乐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悄悄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