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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屋里有鬼

云游社会客厅内,那个端坐沙发的中年男人面色凝重,略显局促不安,他端起面前的茶盏轻啜,香味顿时飘散在口中,却不能抚平他紧蹙的眉心。

潘晓默垂手而立,带着几分不悦,她猜到塞国涛的来意,却不想主动开口,只礼貌地替他倒茶,“塞叔叔来得真不巧,师父不在。”

塞国涛闻言,面色有些尴尬,叹气道:“小可的事,我实在等不了。”

潘晓默冷眼看着,轻叱一声,上次和塞可的不欢而散,她至今耿耿于怀,“塞可一意孤行,我们也没办法,恐怕帮不了塞叔叔。”

塞国涛眉心锁得更紧,抬眸的一瞬眼中竟带着几分恳求,“就因为小可一意孤行,我才希望你劝劝她,她这些天又不回家了,想来又和那妖王呆在一起。”

塞国涛满是皱纹的眼角,几欲落泪,潘晓默见状,心中不由对塞可的怨恨更深,她那般坚持相信万妖王,却不肯信一个除灵师的话,还让父亲担心至此,真是不孝女。

潘晓默也不是铁石心肠之人,见一个父亲如此恳求,也不由动容:“小可是中了那妖物的魅惑术,才会如此固执。”

“那可有什么办法?”塞国涛满怀期待望着潘晓默。

潘晓默沉默半晌,不敢回应这位长辈期待的目光,“这是妖术所致,除非那妖物主动放弃。”

“若那妖物不放弃呢?”

“那就只有两个办法,要么那妖物死,只是万妖王太过强大,怕是没有谁能杀得了他,那就只有强制让塞可忘掉他。”

“怎么强制忘掉?”塞国涛不由心中泛起一阵忐忑。

潘晓默起身从屋中拿出一本《明清鬼怪志异》,摊开在塞国涛面前。那页记载着:明末一郡县地主,被一美貌狐妖迷惑,将其纳为妾。不到半年时间,在狐妖的蛊惑怂恿下,地主休掉原配,与家人断绝关系,甚至为了给狐妖治病掏出自己亲生女儿的心脏。

后一道士经过,发觉地主家瘴气弥漫,满是污秽,便将那狐妖赶跑,地主勃然大怒,抄起菜刀就砍向道士。道士将地主软禁在道观,每日以符纸浸泡清水,逼他喝下。几个月后,地主恢复理智,每每想到曾为狐妖做了如此多荒唐事,悔恨之余只觉惊讶不已,好像变了个人。

塞国涛看得仔细,神色也愈渐凝重,潘晓默合上书,道:“塞叔叔也不必过于担心,这书中记载的,说不定只是危言耸听罢了,只是,小可若再这样坚持,就真该考虑采取些强制手段了。”

塞国涛淡淡地点头,露出疲惫的笑,“那就拜托你们了。”

寒风呼啸而过,一栋白色建筑飘摇在风雪中,恍若天降之物。塞影身着深色外套,悄然走进这栋大楼,与周围昏暗的环境浑然天成。

消毒水味瞬间袭来,塞影不禁蹙眉掩住鼻息,这是她最讨厌的味道。

她依稀记得,三年前的那个下午,在她生命的弥留之际,她躺在抢救室,意识模糊,却能感觉到这阵死亡的味道铺天盖地,充斥着她所有感官。

直至彻底失去意识,身体渐渐冰冷,那阵味道都不曾消散,那是只有死过一次的人才有的,对这味道的深深厌恶。

此刻,塞影行走于这所医院的地下走廊,绝望般的死寂,与这难闻的味道真是绝配。她不禁冷笑,将手中那柄钥匙插入钥匙孔,“咔嚓”一声,门被打开。

顿时一阵寒意扑面而来,塞影冷得抱住肩膀,眸中却闪着兴奋的光。月光如水,为这黑暗覆上一层银霜,她缓步行至黑暗中的点点红光,直到看到那个她熟悉的名字,才停住脚步,小心翼翼打开存放尸体的冷柜。

那张泛青的姣好面容出现,此刻,舞鹤紧闭双眼,面色依然维持着临死前的淡然,塞影悄然凑近,轻叹一声:“你真听话。”

她拿出一柄玉葫芦,对准舞鹤紧闭的双眼默念:“以吾神之名,召汝皈依,三魂永固,七魄安然,昭昭其有,冥冥其无,破!”

白光自舞鹤胸口泛起,最终汇成一缕游丝,缓缓飘至玉葫芦中。

塞影盖住葫芦口,淡淡地望了一眼舞鹤的面容,眸色冷漠异常,“放心,我不会亏待你弟弟。”

当塞影离开医院,外面仍飘着雨雪,她紧了紧领口,径自朝黑夜走去。玉葫芦藏匿怀中,她不由轻叹,好轻啊!

这便是灵魂碎片的重量,塞影眸色渐冷,如这雨雪寒冬的夜晚。

塞影回到家时已是凌晨,她轻轻脱掉外套,蹑手蹑脚回到自己房间,生怕吵醒爸爸。一进屋,便急匆匆地将怀中装有灵魂碎片的玻璃瓶拿出来,锁在铁盒中。

“你在锁什么?”塞可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身后。

“你在家?”塞影吓了一跳,急忙将铁盒盖锁上,带着几分恼怒:“下次进来先敲门好吗?”

塞可有些不解,“可是你根本没关门。”

塞影不禁诧异,她记得刚刚进来时,明明将门关好,才敢将这玻璃瓶拿出来,怎么门竟开着,自己却没注意到。

“可能是我记错了。”塞影兀自疑惑不解,满是犹疑。

塞可扫了一眼地上的铁盒,心中闪过狐疑,但她知道就算问了塞影也不会说,从上次她被人面蛛绑架后,她便怀疑塞影与那妖物串通一气,伪造手指的伤,嫁祸给沈星尘,只是塞影死不承认。

想到沈星尘,塞可更加心烦意乱,人人都道她被妖术迷惑,她本是嗤之以鼻,可三人成虎,令她不由得也开始思考这种可能性。

只是,沈星尘并不承认,他们到底谁在说谎?或许大家都在说谎。

当晚,塞可睡在自己房间,却被隔壁一阵尖叫吵醒,那是塞影的声音。她猛地清醒,拉开台灯,朝塞影房间跑去。

只见塞影裹着被子瑟瑟发抖,发丝凌乱得快要将眼睛遮住,见姐姐来了,不由发出哭腔:“姐,屋里有、有鬼。”

塞可闻言,走过去理好塞影的头发轻声说:“你这样子,比鬼还吓人。”

塞影立时大哭,抱住姐姐的身体不住地颤抖。塞可本来对她有几分戒心,也不知她是真被吓到了,还是故弄玄虚。眼见她哭成这样,也不由起疑,难道她真看见什么了?

“姐,它、它躲到那里去了。”塞影指着房间紧闭的衣柜,声音瑟瑟发抖。

塞可蹙眉,走过去将衣柜打开,塞影忍不住大喊:“小心!”

衣柜内,各色衣物排列有序,丝毫没有任何异常,塞可认真翻了几遍,连鬼影都没看到。

“小影,是你眼花了吧?”

塞影将被子裹得更紧,脸色惨白得似乎随时都要晕过去,“我正要睡着,忽然感觉有人在背后推了我一下,我一回身,就看到一个小孩从我面前跑过去,钻进了衣柜里!”

“可这衣柜里什么都没有。”塞可的声音已带上几分不悦。

“难道是我看错了……”塞影死死咬着唇,轻声呢喃。

塞可轻叹,替她盖好被子,柔声安慰:“别吓自己了,就算真有鬼,你若没做亏心事,又怕什么。”

塞影神色微微一怔,旋即拉住塞可的手哭道:“姐姐,可以陪我一起睡吗?我、我害怕。”

塞可本想拒绝,见塞影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也不由得心软,便轻轻点头躺在她旁边,心想着等她睡着了就回自己房间。

就在塞可侧身的一瞬,塞影眸色大惊,立时吓得花容失色,“姐姐,它在你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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