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鑫生可以看透人的内心,在这一天,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在他吸食完一个女子的奶水之后,这样强大的一种力量如预料一般的降临。
然而,他并不满足。他要掌握他们的思想,左右他们的人生。他清楚知道人心之中的贪婪一直被一种叫做理智的东西压迫着,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然而,往往在重要的时刻,它会突如其来,让许多人的变化嘎然而止,让许多付出最终化为流水。
他看着跪倒在自己脚下,比自己的年龄还要大许多的中年人,看着他失去尊严,看着他急切灼热的目光。自己高高在上,他如蝼蚁一般。
这一切还不够。他说道,“用这些钱去打牌吧,第一把跟两圈,放弃,第二把跟两圈,放弃。把把都要黑,但是,每次只跟两圈,然后开牌,不要怕输,要足足输掉三千,然后,你的机会来了。”他低下头,在中年男子的耳朵边说了一句话。
靳鑫生坐着车走了。中年男人看着那辆蓝色的轿车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他茫然失神的看着。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一沓钱,他感觉,钱湿漉漉的仿佛刚刚从水里捞出来。
“爹!”他的女儿在身后叫了他一声。中年人有些不高兴,因为自己女儿的话将他脑海中的一些画面打破了。随即,他注意到了自己手里的现金,他嘿嘿的笑了。
“爹,握我听见你叫那个人爷了!”他女儿说道,“刚才你爷喝了我的奶水!”那个女子仰着自己的粗眉毛说道。
“嗯。”中年人终于彻底醒了过来。他转过身看着面前的女儿,她眉目青涩,然而,因为经济的原因已经早早嫁人,如今,又是自己一手拉着卖了奶水。他看着她已经低下去的胸脯,忽然间一阵羞耻。
这只是一刹那的感受。因为,马上便有另一种异样的情绪充满他的脑海。他说道“女子,你知道他是谁吗?”他的女儿摇了摇头。中年人说道,“他塔玛只是一个盲流,一个偷鸡摸狗的龟孙,可是,他塔玛的又是鑫生有限公司的老板,他有一个肉联厂,你最爱吃的火腿肠就是他们厂生产的,塔玛的,他在这里还有两个矿,还正在盖楼,女儿啊,那种楼上楼下的楼。他吃了你的奶,是你的福气。”
“是啊。”女子回答道,“爹,你把他叫爷,我们以后怎么见面啊?”女子问道,她的脸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你们会见面的,我们会见面的。”中年男人一转身,走向家徒四壁的屋子,“我要准备一下,我要报仇。”他大声说着话,似乎是给自己勇气,“塔玛的,我是张刚,我和定县的财神爷有关系,我怕谁,我要赢光所有人的钱,哈哈哈。”他大声的笑着。
张刚其实也没收拾什么,只是给自己的后腰别了一把菜刀,然后拿了一块石头一般的馒头变便出发了。作为一个老赌徒她自然知道那里有赌场。
他走了三里路,都没问自己女儿一句关切的话,他的心里火烧火燎的,所以,嗓子发干,嘴里冒烟,他忍着。他在心底对自己说道,忍常人所不能,我牛啊!
他到了地方,是一个大院子,门口站着两个五大三粗的小伙子,看到他,两人嘻嘻的笑了,一个说道,“啊呀,张哥,又把家里啥卖了!”另一个则眼睛冒光,“张哥,你把燕子让我们兄弟两睡一觉,给你三百块。”
张刚哼了一声,心里骂了一句,“狗奴才。”然后,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一扇黑乎乎的门,忽然间,勇气消失了,他在徘徊,他在想,要不要进去。然后,他就看到了宁缺。宁缺一共是三个人,他们三个目中无人的走了过来。
两个看门的警觉起来,都站起身,一脸严肃的看着慢慢走过来的宁缺。这完全是一种直觉。一种危险的感觉。
“张哥,这是老板的钱。”宁缺提着一个箱子,走过来,然后,当着那两人的面打开箱子,里面全是崭新的一百。张刚咽了一口唾沫,他能听到别人咽唾沫的声音。
张刚第一次受到了贵宾级的待遇。赌场的老板钱魁亲自接待的他们。
“宁哥,这是不是个误会?”钱魁摸不着宁缺的来意,干脆以退为进。
“你认识我?”宁缺阴阴一笑。
“谁不知道靳总和宁哥?”钱魁干笑着,“来来,让芳芳出来泡茶,您看,如果手头紧了,给兄弟说一声,我马上弄一些过来?”他哈哈笑着。
宁缺笑了。“我手头紧你能解决!”他再冷笑,“算了吧,我今天来,只是代表靳总给他送钱,然后,看看你们打牌。”他喝了一口茶,看着对面那个一直对自己抛媚眼的女子,“你们随意,我可听说,你这儿公平的很。”
“那是,那是,要不,让芳芳给您做个按摩!”钱魁对手下使了个眼色,依旧对宁缺笑着。
“赶紧打牌吧,晚上我还有饭局。”宁缺哼了一声,这个女人也太丑了吧。他心里说道。
还是等了半个多小时,这个厂子才开始运作。宁缺果然如他所说的,只是喝着茶,那箱钱就放在张刚的身边——张刚有抱着钱马上走的念头,塔玛的,五十万啊,五十万,得多少头牛啊?
赌局开始了。宁缺的手已经伸进了芳芳的衣服里,他在消磨时间。他实在想不到,靳鑫生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牌局,他更不想不到的是,怎么会看上张刚这样的货——难道把人家女子上了?这口味!
灯光灰暗,开始有人输,开始有人赢,开始有人斯斯的吸着凉气,开始有人得意的叫,开始有人骂,开始有人胡扯起来。
“塔玛的,这手气?”
“狗日的,怎么会碰见青花?”
“日,黑妹呢,让哥摸个胸,狗日的拿了三把对蛋了,也不说再来一个?”
污言秽语和滚滚的烟雾充斥整个屋子。宁缺想到了许多年前的自己。那一幕似乎就在昨日。他看着张刚,张刚紧张的看着手里的扑克。
应验了!
“黑桃勾圈凯。”他的手一个哆嗦,心脏抽动了一下,这是母豹子啊,这是自己砸金花的生涯中,最牛逼的一把牌。锅里又一千多块钱,他自己的一万里面才下去了一千。“五百,我涨价。”他说道。
“我靠,牛了。我一千,继续涨价。”张刚的下家是一个脖子上有痣得老头,他顺便接口道。随着他的话音,一千块撇进了锅里。
“我跟。”“我跟。”四家在跟。“好吧,我在跟一千。”张刚有些不确定的看了一次牌,这才又给锅里放了一千块。
“我起你!”下家给锅里放了两千说道。张刚凑过头去,看到了清一色,他说道,“你小了。”他感觉自己的声音怪怪的,好像不是自己的声音。
“我涨价,一千五。”过了一圈,张刚说道。他渐渐进入状态,他看着那两位装作无动于衷的下家,为他们感到悲哀。一位跑路,一位咬牙开牌,钱都是自己的,哈哈。
他不紧不慢的来着,他看到那个老头和钱魁走到阴暗处,他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他心里冒出邪火,他看着一边那个上下其手的宁缺,心中生出看不起和蔑视,米是个什么东西?老子今天会赢光所有人的钱。
老头再次上桌,可怜的人,面前只有两千左右的本钱。这是我的。张刚心中想到。
张刚连着输了三把。人群再次热闹起来。“加个人。”钱魁忍不住了,插了进来。砸金花加人是常有的事,赢家指望赢得更多,输家希望新人带走自己的霉运。张刚乐见其成。他呵呵笑着,露出残缺的牙齿。
所有人都是他的菜。他看着钱魁摆在面前的钱,狗日的,那是自己的血汗,自己的牛,还有自己女儿得奶水!我要睡了塔玛钱魁的婆娘!他心中说道。
要来了!张刚同时提醒着自己,他说过的大牌要来了!如今的张刚,对靳鑫生的话深信不疑,他是财神,他知道一切——他甚至开始期望靳鑫生可以睡了自己得女儿,他那么有钱。下意识的,他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皮箱。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张刚喝了一口茶水,然后,他看见宁缺站了起来,芳芳还有些不知所措,给宁缺一把推倒了一边。然后宁缺弯腰,从裤腿里抽出一把蓝盈盈的藏刀。他走到了桌边。
张刚跳了起来。
一声惨叫。
然后,一群赌徒看着桌面上一只还捏着扑克的断手和一摊鲜血,那个脖子上长着一枚黑痣的小伙子已经捂着自己的袖子钻在桌子下惨叫。他的半个袖子连着手腕,那里又几个破碎的扑克牌牌角。
宁缺一刀砍断了年轻人的手,然后血腥的舔了舔藏刀的刀刃。
“在我的面前出千,就是这个下场。”他嚣张的说道。
“宁哥?”钱魁的脸上滚动的全是汗珠。他看着若无其事的宁缺,心里更加寒冷,他的身后,两个马仔目露凶光,然而,钱魁冷着脸说了一句,“拉出去扔到煤坑里!”两个马仔伸手将那个腾的已经昏迷,手腕处还在不断冒血的年轻人从桌子下拖了出来。
“继续不?”张刚心有余悸的看着宁缺,随即,他的眼睛看到了带血的钞票。就像看到女人的出红,他的心里热起来,问了一句。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只魔兽。赌博则是一粒魔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