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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大梦初醒

逃亡的马车被拦住,敬逊带着护卫们下车,与阻拦的萨毗拉信徒和纳尔达枪兵队对峙。

萨毗拉信徒为首的正是亚利士导师,借着明亮的月光抬头望了望痴呆模样的敬飞,不由地咧嘴一笑,接着对敬逊道:“久闻大公子您年轻有为,可惜……世事无常啊!吾等也是奉命行事,所以还请大公子不要做无谓的反抗,待到回去,女王自会给你们一个公道。唉,当然了,或许免不了牢狱之苦,可也总比发配到荒无人烟的地方客死异乡,或者直接处以极刑示众,要好的多,是吧?”

敬逊看着亚利士那副嘴脸,冷冷地回道:“呵,进了监牢就不是死了?与其受尽屈辱而死,不如干干脆脆地来个痛快!”

亚利士摇了摇头,笑着说:“唉,年轻人,血气方刚。”

敬逊接着说道:“我可以死,不过我的家人还请你们网开一面,他们只是妇孺之辈!”

亚利士又摇了摇头,说:“这个我可说了不算啊!女王的命令可是把你们全都带回去的。”

这时,敬逊的母亲,敬国卿的夫人从车上跳下来,手里也持着一柄银枪,凛然道:“逊儿,你带着你的弟弟妹妹们先走,我来拖住他们!快!”

往日里那样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母亲大人,如今却如此一副视死如归的决绝,让敬逊本就赤红的双眼更添几分血丝。

母亲连回头看一眼儿子都没有,率先带着几个护卫断后,让敬逊和一个家丁各自背起敬飞和敬楚楚,朝着远处的森林奔去。

亚利士一摆手,一队人前去继续追敬逊他们,一队萨毗拉信徒们纷纷拔出弯刀,与敬家人厮战在一起。

可是,双拳难敌四手,敬家人实在寡不敌众,被萨毗拉信徒们合围起来。亚利士撇嘴对敬国卿的夫人说:“夫人啊!放下武器,可免你们一死。”

敬国卿的夫人将银枪插在地上,悲痛地泣诉:“我们敬家一心为国,却落了个如此这般下场!不过,我始终相信苍天有眼。终有一日,敬家之人会带着敬家无数的不屈之魂,向你们复仇的!”

话音未落,只见她从怀着取出一把匕首,随即自刎。其他敬家人见状,如恶鬼上身一般,疯狂地向包围的萨毗拉信徒们杀去,可是却在瞬间被数把乱刀剁成肉泥……

敬逊强忍着剧痛,背着泣不成声的妹妹,紧跟着最后一名家卫。可是,他再强也只不过是个17岁的少年,接连的消耗已经让他的体力耗尽,只是咬紧牙关坚持着。眼见着后面的追兵逐渐迫近,他却感觉自己的腿脚愈发的沉重,一脚踩下,跟踩在棉絮中一样。

终于,体力透支的敬逊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妹妹敬楚楚赶紧上前搀扶。那个家丁也回头过来。敬逊艰难爬起来,对那名家丁说:“你带着我的弟弟妹妹先走,我且挡住他们,哪怕是一会儿!”

家丁顿时声泪俱下,道:“大少爷,你快带着他们走!我来挡住他们!我死不足惜,敬家对我恩重如山,为你们而死我也无憾了!”

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一阵震天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丘则和丞相拉齐里奥他们直接带着枪兵队从侧面包夹过来。

敬逊叹了口气,接着走到依旧痴呆模样的敬飞面前,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后,将他狠狠地抱在怀里,低声道:“弟弟,答应哥哥最后一件事,报不报仇已经不再重要,一定要守护好妹妹!答应我!做一个哥哥必须做到的事!”

敬飞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瞪大眼睛望着越来越近的追兵。

敬逊强忍着泪水,转身和家丁一起朝着追兵们冲过去。

精疲力尽的敬逊再无力去招架萨毗拉信徒们饿虎般地猛扑,一个不慎被偷袭,弯刀从其身后直刺穿胸前。

敬逊吐了一口血,瞪着胸前的弯刀,接着眼神飘忽地望向呆立的敬飞,无力地跪在地上,不甘地低下头。

家丁见到大公子殒命后发了疯地朝他过来,却被瞬间千刀万剐。

萨毗拉信徒们并没有停止,挥舞着弯刀像敬飞兄妹冲过去。可是还没等近身,却被纳尔达的骑兵们挡住。萨毗拉信徒们抬头一看,骑兵们各个紧握长枪,怒目圆瞪,也不敢继续上前,急忙后退。

拉齐里奥嗔怪道:“丘则大人这是何意?做大事就要讲究干净利落!留着一个活口,日后也是祸患!”

丘则指了指呆若木鸡的敬飞和哭晕过去的敬楚楚,道:“你看这两个能是祸患?他们还只是孩子?”

拉齐里奥不屑一笑,道:“丘则大人,怎么这时又心怀慈悲了?当时爽快答应计划的不也是你么?与自己恩师反目成仇的,不也是你么……”

丘则怒道:“我不管!他们俩还只是孩子!谁要动他们得先看看纳尔达枪兵们肯不肯!”

拉齐里奥刚说完个“你”字,就被几个枪兵围了起来。

拉齐里奥脸色极为难看,继续道:“好!不过国有国法,他们是孩子也不可幸免,必须先押解回去,让女王做决定!”

丘则点了点头,也不去看拉里奇奥的脸色,直接让手下们抱起敬飞和敬楚楚,打道回府。

拉里奇奥看着扬尘而去的枪兵队,满目凶光,低沉地自言自语:“流放也好,关押也罢。到时候,可不是你们能说的算!”

敬飞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的梦。

在梦里,他的父亲敬国卿给他当“大马”骑。

在梦里,他的母亲满是怜惜地给他擦拭着小小的伤口。

在梦里,他的武师追着他到处跑,他的护卫们跟着他招摇过市,他的侍女们因为他偷看洗澡而惊声尖叫……

在梦里,他看到了自己的大哥,满身是血地跪在他的面前,勉强地挤出笑容,对他说:“一定要守护好……”

“啊!”

敬飞惊醒,满身是汗。

一切都是梦嘛?

不,看到紧搂着他的妹妹,让他回到了现实。

是的,一切都不是梦。

他们正被关押在纳尔达的牢房里。

“二哥……”

妹妹敬楚楚虽然紧闭着眼睛,但是泪水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敬飞依旧沉默不语,他动作僵硬地将妹妹抱住,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胸前。

这时,牢房打开,纳尔达枪兵们带着一个传令官进来。

那个传令官看了兄妹一眼,然后叹了口气,打开卷轴,朗声道:“女王陛下有令,敬家人犯通敌叛国之罪,理应灭族。可是念敬飞兄妹年纪尚幼,特赦令其兄妹改为劳作和流放。先到采石场做十日工,再押送至烈日沙漠,生死由天,”

传令官念完之后,跟着身后的纳尔达枪兵们细语了几句后,便匆匆地离开了。随后,纳尔达枪兵们领着兄妹到了澡堂,让他们各自洗漱一番,然后换上一身非常崭新干净的囚服。接着是理发,敬飞和妹妹都被剪成了近乎光头。刚开始敬飞和妹妹极力阻拦将妹妹的头发剪短,可是理发的那位却意味深长地嘱咐道:“哎呦,我的小祖宗!现在还讲究什么美不美!之所以把她的头发也剪成这样,就是为了让不知道的以为她也是个小子,这样可以避免很多歹人之心的!”

临行之前,很多枪兵们也都嘱托兄妹,从踏出枪兵营后,他们就是两个兄弟。除了敬飞外,不要让其他陌生人知道敬楚楚的女儿身,否则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在女王之塔的采石场那里。

就这样,纳尔达的两个自告奋勇的枪兵去押解,与其说押解,不如说是护送。他们给敬飞和敬楚楚换上一副特制的脚铐,这副脚铐别看模样沉重吓人,其实是被施了魔法,根本没有多少重量。出了枪兵营,大家看着两兄妹根本不像是驱逐犯人,反而是为亲人送行。

是啊!军命难违,可是大家这十几年可都是受过“敬擎天”的恩情的!敬氏家族蒙冤惨案,只留两个独苗,除了护住他们,还能做什么呢?而且,这两个还只是孩子啊!

路上,两个押解的纳尔达枪兵不紧不慢,丝毫不难为兄妹两个,基本上走不了多少路就休息一下,在没人看到的时候,都干脆将他们的脚铐卸了下来。

是夜。

他们生起篝火,露宿大路旁边。

四个人看着跳动的火光,都沉默不语。

这时,较为年轻的那个纳尔达枪兵突然大哭起来,说:“怎么会这样!鬼才会相信敬大人犯那种罪呢!他可是救我一命的恩人啊!要不是他,我还是个露宿街头的流浪孤儿呢!”

另一个年长一些的纳尔达枪兵哀声叹气道:“唉,可不是么?这摆明了就是陷害忠良啊!而且敬大人一陨落,恐怕整个纳达尔王朝的时日也不多了。”

敬楚楚一听二人对话,又忍不住哭出声来。敬飞将她抱住,然后叮嘱道:“你现在是个男孩子!要坚强!不能在别人的面前哭,知道吗?”

年轻的纳尔达枪兵看着可怜的小兄妹俩,突然道:“要不,我们这就把他们兄妹给放了吧!”

年长的那位枪兵立刻打住他,道:“你疯啦!动动脑子可以吧!要放也要等到了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再放啊!我们这才刚出了王城呢!”

两位枪兵瞧着依偎在一起的兄妹俩,又是不住地叹气。

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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