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饱餐之后,大家都心满意足,尤其是猫蛋、狗蛋、驴蛋三个小家伙,故意拍了拍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
敬飞和敬楚楚帮年轻的妇女收拾了一下碗筷,妇女把剔下来的骨头并没有扔掉,而是有些尴尬地当着兄妹俩的面,放到了橱柜里,然后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说:“这个……还可以再做一顿的……”
敬飞兄妹俩自然知道这一家的难处,并没有去在意,而是考虑着更多的事情。
毕竟,这一家的生活已经如此艰辛了,总不能再为他们添油加醋地增加困难,可是,又要再换一家么?又能保证下一家会跟这位大姐一样善解人意么?
而那位年轻的妇女也看出来了敬飞他们的心思,便一咬牙,对兄妹俩说:“哎,反正这个家已经这样了,多也不嫌多,你们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先住这吧!有我们吃的,就一定能有你们吃的。还是两个孩子,我也不忍心就这样把你们撵出去了。”
敬飞听了妇女的一言,先是心中不由一动,却接着陷入更深的沉思。这一家再加上敬飞兄妹,就已经是六个人了,这六个人都要吃饭,总不能眼巴巴地瞅着一个妇道人家整天出去搜寻一些东西回来,这样有一顿没一顿的。
敬飞还是开口道:“这个……多谢大姐的好意,可是我们不能再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还是另想出路吧!”
妇女连忙道:“还想什么出路啊!你一个孩子而已,领着自己的妹妹还能跑遍全世界的要饭?竟这么定了,你们要是嫌弃我家那我也就没办法了!”
敬飞摇头苦笑,怎么可能嫌弃呢?他们兄妹俩这一路也算是见识到不少人了,偏偏在如此简陋的地方,却令他们俩感到了如此的温馨,甚至开始重燃活下去的渴望。
敬飞望向自己的妹妹,她带着几分企求和询问的眼光,敬飞只能叹了口气。
“这个……大姐,你是怎么看出来这是我妹妹的……”
“呵呵,我虽然没有见过世面,但也不至于分不清楚男人和女人啊!”
“哎……我想你应该也是故意让她假扮成男孩子的,我懂……真是难为你们了……”
不知不觉,敬飞兄妹俩跟年轻的妇女聊了很多。兄妹将自己的经历和身世毫无保留地说给了妇女听,妇女满是无奈和叹息,眼睛也红了。
然后,妇女说了自己的情况。原来,她叫晓英,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的孩子,后来嫁到了这个村子。虽然生活清贫,但是两人却很知足和快乐,而且很快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可是,却哪里料到祸患来的太快。就在两人有了他们的第三个孩子时,丈夫突然染了重病。如此穷乡僻壤,哪里有医生和大夫。丈夫就这样一天天病重,而且医救无望,为了不拖累家人,丈夫选择了自尽。
这个叫晓英的妇女本想着就这样随着丈夫去了一了百了,可是却又实在放不下那三个哇哇叫的孩子,只能坚持地活下来,家境再怎么破败,也要让孩子们活下来。
“晓英姐……”
敬楚楚有感而发,又想起自己的悲惨经历,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抱着晓英大哭起来。她这一哭,让本来就强忍着的晓英姐瞬间崩溃,也哭出声来。
敬飞没有哭,而是仰起头来感叹道:“哎,都是苦命人,既然这样,我们就一起活下去吧!”
敬飞和妹妹谢绝了晓英姐,而是将一块破门板放倒在地,铺上晓英姐给的破被褥,兄妹俩勉勉强强地躺在上面,却没有一点不情愿,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恐怕是兄妹俩到现在睡过的最踏实的一次了,两人起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狗蛋、猫蛋、驴蛋三个小家伙围着兄妹俩打转嬉闹,似乎对着两个新加入的成员充满了好奇。
晓英姐把昨晚留的骨头拿出来,再次与山药煮了成汤,这样又做成了一顿饭。
敬飞将几块骨头都舀到了三个小家伙的碗里,三个小家伙如获至宝,兴奋地拿起来啃着,虽然上面已经连蹄筋都没有多少了。
饱餐一顿之后,敬飞把他的想法和打算告诉了晓英姐。
“这边有没有做工的地方,我可以去工作,挣些钱,这样可以更好地养活咱们。”
晓英姐听到了他的提议后,先是极力反对,说他还是个孩子,能去干什么活?
不过敬飞却心意已决,即使晓英姐不说,他自己也会出去找的。
晓英姐眼看着已经拦不住他了,便跟他说了一下。
他们村子所在的地方,叫做荒芜之丘,地如其名,一片荒芜,穷乡僻壤。而从荒芜之丘往南走不远,就可以看见一条大道,这条大路被人称为是“龙之路”。龙之路是东大陆上所有兔驼商队都会走的路,这里的原住民会经常用一些特有的物品来换取兔驼商队的一些产品,尤其是食盐。龙之路再往南,是一片花岗岩采石场,很多的当地人都会到采石场去做工,以换取微薄的收入。
听到这里之后,敬飞先是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在心中感慨,看来自己是跟采石场结缘了。
既然如此,敬飞便打定了主意,要去花岗岩采石场去干活,以获取金钱来养活这个“大家庭”。
晓英姐眼看着也拦不住他,便千叮万嘱,让他一定要当心。
妹妹敬楚楚本来也想一起跟过来,可是却被敬飞拦住了。敬飞笑着对她说:“现在又不是强迫劳动了,你只需要在家里帮助晓英姐就可以了。”敬楚楚也知道,就自己这点力气,想要去帮忙简直是说笑,也不再说了。
敬飞说做就做,他离开了荒芜之丘,然后照着晓英姐说的,一直往南走,很快就看到了一条宽阔的大路,这应该就是“龙之路”。路上还有零散的商队,敬飞为了避人耳目,迅速地穿过龙之路,继续向南走去。
往南走了不一会儿,就看到了花岗岩采石场,正有工人们在劳作。
敬飞仔细观察了一下,然后看到有一个矮壮的大胡子中年人正坐在树下看着工人,知道这不是负责人也应该认识负责人,便几步赶了过去。
大胡子中年人看了看敬飞,问道:“小家伙,你来这干啥?这里可不是你玩的地方。”
敬飞对着大胡子中年人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说:“你好,大人,可不可以让我也来这边工作?”
此话一出,大胡子中年人先是一愣,然后又看着敬飞那诚恳的目光,说:“你来这里做工?你才几岁?能搬动石头么?”
敬飞瞥了一眼旁边的一个石头墩,然后上前一把抱住,咬着牙拼命地抬起来,不过因为太重,石头墩儿刚离开地面又重重地砸下来。
敬飞知道自己献丑了,不过还是不顾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对大胡子中年人说:“请让我在这里工作吧!我的父母亲都不在了,只剩下我跟姐姐,还有下面的四个弟弟妹妹们要养活,我们就住在北边的荒芜之丘。给多给少没关系,只要能赏个钱够我养活家就可以了!”
大胡子中年人眼见敬飞就要跪下了,急忙一摆手,道:“好了,只要你能坚持下来,就去做吧!我们这里是记工记个数的,多劳多得。如果发生什么意外,我们这里概不负责的。”
一听到中年人同意,敬飞也管不了那么多,连说了好几声谢谢。
中年人叫来一个队长,然后把敬飞安排到了他的队上。就这样,敬飞又开始了在一个新的采石场的工作。
初来乍到,工人们都很好奇地打量着敬飞,因为他是这里最年轻的工人了,才15岁就来这里做工。
同样是荒芜之丘上村子里的人,一问敬飞也是从那里赶过来的,急忙问是哪家的,怎么好像没有见到过他一样。
敬飞编了个谎言,说自己是晓英姐娘家的弟弟,娘家发了灾,他只能领着“弟弟”来投奔姐姐,可是却不曾想这里也是穷的不行,他们一合计,只能让他这个男的出来打工,以赚取钱财养活这个家。
大家都是穷苦人,听到敬飞所言,也知道晓英守寡的艰辛,不由地哀声叹气,也加深了对敬飞的好感,有些太过繁重的活儿都争着替敬飞做。
就这样,敬飞又开始了他第二次的采石工人的工作。这次不同上次,这次是敬飞自愿来的,而且是为了养活一个家而做出的决定。他坚持地能做多少做多少,别人可以的他也不落下,并且有些时候抢着做。
而且又很长眼神,不管休息还是吃饭,给大家端茶倒水,没事故意出丑逗大家乐,帮老板“大胡子”做事等等,大家都夸敬飞这个小家伙真是懂事,而且都越来越喜欢他。
就这样日复一日的劳作,敬飞本来白皙的肤色已经晒成了古铜,瘦弱的身躯也因为劳作而变得结实有肉。
一天,“大胡子”老板把他叫过来,递给他几个金币,说这是他本月的工资。
领到第一份工资的敬飞兴奋不已,连声道谢。
一天的劳作结束后,敬飞迫不及待地怀揣着他的第一份工资回去。
在经过龙之路时,他用自己的“工资”向过路的商人换了几斤肉和排骨,还有些这里很难见到的果蔬,然后急匆匆地跑回晓英姐的家。
这天晚上,“这一家”破例在桌上摆了几大盘子的饭菜。
大家都吃得开开心心的,只有妹妹敬楚楚,她看着自己的二哥,本来白净的俊朗面孔不再,而且满身伤疤,忍不住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