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若是得空,尽管来我西爵走走!”
图帕尔似乎说了这么一句话,随后又朝我行礼,完了却大步远离开去。
我郁闷道:“酒都还没喝够呢!你这是干啥去,难不成尿……”
被人捂住口,没能说出来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瑶儿搀着我道:“回王爷!皇上命您来送送王子,西爵王子这是连夜回国去呢!”
“回国?”我撇过头懵懵的。
瑶儿点头。
末夏的夜,晚风袭来,好冷!我一颤,脑中瞬时清白,点头自语:“对哦!他是该走了!”
“皇上口谕。”黄公公来的没声没息,尖细的声音中,众人纷纷跪下听旨:“七日大宴,诸大人辛苦了,今日已晚,便不用请安,各自回吧!”
“谢皇上圣恩!”
星光下,四散的灯笼若银河中飘荡的星子,我站在风中,一时竟不知何处是归途。
瑶儿小声唤我:“小姐!”
回神,才发现拍马溜须的人已散,身边只剩她与砚儿,我问:“玄灵夜和影他们呢?”
“玄公子嫌太吵,已经先行回了。”她凑近我附耳道:“影,估摸着在暗处呢!”
我点点头,思绪尽醉,叹道:“我们也回罢!”
胜了图帕尔,这对朝廷对百姓,都该是一纸满意答案吧!我做到了天晴晚当年能做的,如今,可还会有人怀疑猜忌?
当然有!
那隐藏在暗处想要杀我的势力是谁?告诉瑶儿我并非天晴晚的人又是谁?
还有皇上,排除万难登上皇位、力挫国师灭占星阁,如此铁腕的人为何又会容忍天晴晚这样威胁自己权势的人存在,他心中想的到底是什么?
天家势力,朝廷分局,和风家的约定……一切都扑朔迷离。
如今我千辛万苦做这么多,最终也只是将自己探索的时间稍稍延长了些罢了。若想永久保住脖子上的头颅不掉,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活着不易,先一醉而休吧!
放空思绪,仰头而躺,马蹄声哒哒,此途是归去。
宿醉的感觉很糟糕,半睡半醒间头晕难受,更让我难以心安的是总觉得黑夜中有双眼在盯着我。
睁开眼,拍拍头,是睡在自己房内,诧异的是,帷幔外居然真站着个人,瞬间困意消去,我反射性地摸向枕头底下的匕首,警惕问:“瑶儿吗?”
“王爷!”
“影?”
“是!”
怎么可能是他?握紧匕首,我掀开床边帷幔,月光淡白,从窗台从容泻落,勾勒出站在窗台下不远处的人形——头戴黑毡帽,整张脸隐在毡帽里,独见刀刻般尖锐的下巴显现在外,他定定站在那儿,无声无息。
我负手抓着匕首问:“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
“影是来请辞的!望王爷准许!”
请辞?我怔住了。
在我的眼里,他是来无影去无声的高手,无声无息的杀手,做任何事可以无需理由,无需向谁告知,自然也没有请辞、准许这样的词存在,更没想到他会半夜出现于此。
其实,我最没想到的还是我对他具有如此掌控能力。
可我不明白:“请辞,你难道要离开?为什么?”
他没有动,话语简单:“公子有难,影必须去!”
我诧异极了:“风无玥有难?他不是回姑苏去了吗?”
难道,他并没有回姑苏,而是在我不知道的角落算计吗?还是在暗中观察,调查我的来历?
“是,风老爷病情加重,影必须赶回去,故深夜来向王爷请辞!”
他一动不动,静如梁柱,只是薄唇启动缓缓说着。
“原来如此!”我无声自语。
我大概明白影极力想表达的内容了--风家老爷病重,风无玥虽回姑苏却把他留给我,他是担心离开风无玥太久,无玥身旁无人保护罢。
倒是我,最近绷着思绪老是自己吓唬自己。
如此忠诚,倒让我对他仅是冷血杀手的定位有了新认知,不过,我想了解更多。
我问:“你认识无玥多久了?”
“已足十月!”
我有些意外,听瑶儿说,我与风无玥成亲至今已有半年,这么说,他认识风无玥也不过比天晴晚早四个月。
可这份打心底发出的真诚,却让人心生敬意。
放下匕首,我站在床前:“风老爷病情如何?”
“不好。”
“如此。”我点头:“那你去罢!”
想如今,对决结束,图帕尔归去,朝堂也暂时会归于安定。
杀我未遂,我又借打败西爵王子重新证明自己,这对隐藏着的敌人来说,也是一种震慑,想来在他们下一步阴谋策划成形之前,我是可以安稳过一段时间的生活了。
更何况,他的请求,真诚到让我觉得拒绝都是一种残忍。
影是何时离开的,我不知道,只知道我回神朝窗下望去的时候,那个梁柱般存在的人已经无声消失了。
经影那么一吓,如今喝口水后困意已经完全消失。
望着月光,我整理着混乱的思绪。
穿越成天晴晚,步步小心,处处谨慎,能抓住把柄咬定我不是天晴晚的人可能没有!
但是,我终归不是她,纵然学得再好也不是真的,所以怀疑我的人,定然十个指头都扳不过来。
至于错综复杂的权势交易,又何时、怎样才能理出头绪?询问瑶儿?依靠风无玥?
瑶儿固然可信,可是风无玥呢?
我望着窗外的明月,也许,是时候该好好探清楚风无玥这个人了!
课本上总是说:上帝关了门的同时总会给我们留一扇窗。而如今,不正好是个契机!
我微笑,告诉自己:萧淡淡,活着!要好好的。
后半夜睡的很安稳,我梦见自己正在啃鸡腿,外婆做的脆皮鸡腿,嫩黄的炸皮,多汁入味又肉多。
“好吃!”我嘀咕着,抱住,再啃。
“要不要再来一只?”
我答得斩钉截铁:“要!”
“好吧!既然一只手不够,那再赏你一只脚算了!”
什么手、脚的?
不对,这声音不是外婆的啊!玄灵夜!!!怎么是狐狸男的声音!
我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朦胧中,入眼的是一束如瀑般的墨发,沿着墨发朝上,是弧度适宜的下巴,唇角勾起,狐狸眼微微眯着。
“美吗?”
我不由自主地点头。